时间线:呐喊、迷途、颂歌和负神者的命运起始
天亮之后,太阳升起来了。
黑暗自然也被驱散了。
但对于东京乃至日本的民众来说,这大概是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天。
仅仅在一夜之间,整个社会的舆论都被阴谋论所彻底淹没。
原因很简单……巨人突然的现身,把整个社会都吓坏了。
特别是漆黑之中耸立的庞然大物,这一幕实在是太惊悚了。
在那个瞬间,它只要挥出双手,大楼就会轰然破碎,数不清的人都会死掉。
因此,这份庞大的、真实的恐惧,可以说是击溃了人们的心理防线也不为过。
在事情发生之后,内阁立刻就组织了专门的调查委员会。
得出的结论是——有人渗透进了政府机关,短暂关闭了那个时段的无人机系统、楼内监控和报警器,并用特殊药物迷晕了当夜看守的数名警卫。
这个事实震惊了整个日本政府内部。
因为,对千早爱音的看管和监视,他们自以为已经安排到了极致。
但就算是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是有人混了进去并实行了暗杀?!
在调查过程中可以确定的是,暗杀者绝对不是外来人员。
但这个事实更加让人恐惧——这意味着,是内部有人叛变了。并且,绝不止一人。
在黎明到来的时候,猜测被验证了。
调查人员在大楼地下室的某个角落里,发现了堆积在一起的十多具尸体。
让人触目惊心的是……
尸体已经完全被烧得焦黑。
他们全都抱在一起自.焚了。
这个结果震惊了所有调查者。
很快,这些人的身份信息被调了出来。
但更可怕的是……他们没有任何共同点,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看起来,他们只是一群正常的政府工作者而已,甚至,都担负着极为重要的职责。
是的,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步步进入政府工作、在长久生活中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人。
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在暗杀千早爱音之后,就果断一同自.焚去死。
动机,计划,背后的主谋……这些全都随着一把火,化为了灰烬。
而另一边……
当时,千早爱音在变成巨人几分钟之后,终于重新恢复了人形。
立刻有无数警卫冲上来把她围在了中间。
她显得很慌张,一个劲地喊着,她被人开枪击中了。
只不过,彼时还没有人相信她的话。所有人都只是惊恐地把枪对着她。
更让他们感到害怕的是,在千早爱音身上果然搜出了贝塔魔棒。
这也解释了她为什么能突然变身。
但这件事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她是怎么拿到被机密放置的贝塔魔棒的?!!
事后查监控发现,贝塔魔棒确实是一瞬之间就化为光消失的,绝对没有被盗窃的迹象。
如此一来,政府确定了一件事:
就算没收贝塔魔棒也丝毫不能保证安全。这东西不能用常理衡量,它拥有瞬间化为光粒子的能力,而这种能力是超出人类认知的。
后来,尽管房间里的监控和窃听器都因短暂失效而没能录下情况(果然设置了……),但地面的血迹和子弹是真实存在的。
也因此,千早爱音被暗杀的事情得到了证实,后续的调查工作也得以进一步进行。
不过这并没有完。当千早爱音被问到“如果你变身是为了保命,那之后为什么不迅速恢复人类呢?”的时候,她回答:
“我……我还不太熟练……我不知道怎么立刻恢复,尝试了半天才找到方法……而且,我当时很害怕……”
显然,没有人相信这个说法。
况且,暗杀的事情只能政府内部调查,绝不能向公众和国际公开;但是巨人突然的现身,这却是无法遮掩的。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黑暗里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夜之间,要求驱逐外星人的呼声和先前议员提出的阴谋论,完全成为了舆论的主流。
情况变得空前地复杂。
民众已经彻底被恐惧击溃,而政府却非常为难。
暗杀是已经确定发生的事,千早爱音的自保行为也是符合逻辑的。
但是,贝塔魔棒管控的无效性,却给了政府当头一棒。
这意味着他们压根就没有对千早爱音进行有效管制。
然而,在这样的基础之上,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
千早爱音脖子里被植入的炸弹,随着巨人的变身,消失不见了。
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变身是可以治愈一切伤势的,无论伤势严重还是微小。
所以,皮肤里的异物也被判定为了伤势,自然也就彻底愈合了。
如果说巨人的莫名变身导致了民众和社会的恐慌,那么让政府焦头烂额的,就是贝塔魔棒和炸弹清除这两件事。
它们毫无疑问在昭示着——
人类拿巨人是没有办法的。
人类拿千早爱音其实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变身。
她可以恢复所有伤势,也可以直接把东京甚至日本摧毁掉。
不,也许是整个地球。
也许……只要不到三分钟。
对人类来说,这太可怕了。魔棒召唤、伤势复原、逆天力量……千早爱音在他们眼里完全就是开了挂的存在。
在确认这件事之后,内阁高层里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有人提出了建议——
直接消灭千早爱音。
她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而整个人类,都无法对她进行任何有效管控。
靠洗脑吗?
靠立场声明吗?
靠道德灌输吗?
靠……信任吗?
不。
人类不会用这样的方法作为保底机制。
这太愚蠢了。
这就像是……孩子的做法。
但对于他们来说,至少有一件事是有利的——
千早爱音的心智非常不成熟。
她居然直接说出了巨人变身的机制。
也就是说,虽然变身以后会治愈一切伤势,但如果受伤之后没能及时变身,也是会像人类一样死去的。
爱音说出这件事的时候,只是想为她变身的必要性进行自我辩护,但政府显然已经眼前一亮——
千早爱音并非是不可杀死的。
也因此,在这种极度恐慌之中,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道路。
第一,有人建议,干脆趁着千早爱音是肉身,直接消灭掉她,一劳永逸,根本上杜绝威胁。
但是这个建议立刻被某位陆上自卫队参谋否决了。
在军方看来,千早爱音必须纳入日本的武器系统,这对今后日本在地球上的地位提升大有帮助。
然而这个想法也迅速受到了反驳——利用一个根本无法确保能控制的武器,无疑就是自寻死路。
因此,有人提出了第二个方案:
千早爱音虽然是威胁,但同样也是可以培养利用的武器。基于这两方面的矛盾性,应当维持“持续监视管控”和“留有保底方案”同步进行。
保底方案的最优选,仍然是植入炸弹。
既然炸弹被清除掉了,那就继续注射。
毕竟,就当前的情况看,千早爱音是一个并不存在敌意的、精神状态完全正常的人类。
如果为了彻底抹除威胁而直接杀掉她,浪费掉一个有潜力的武器和外星人研究样本不说,本身也会导致舆论的巨大同情,从而很可能让政府受到来自社会的攻击和压力。
毕竟,舆论的风向变动……是轻而易举的。
从恐惧和排斥,转为同情和声援……往往只差当事人死掉而已。
而政府包括整个社会所害怕的,本质上并不是千早爱音变身,而是任由她不知原因的肆意变身,甚至精神崩溃之后的暴走。
他们并不是一定要杀掉她,而是要确保她在崩溃或者即将暴走时,拥有反制她的手段。
……简单来说,不能杀她,但要能够杀她。
微型炸弹,似乎已经是唯一有效可行的对巨人的管控措施了。
也因此,仅在事发次日,在贝塔魔棒再次被取走研究的同时,爱音也再度被通过身体检查为由注射植入了新的炸弹。
而同时,政府也加强了对她的监视和保护。
昨天的事情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幸好昨天千早爱音是为了保命,并不是异常变身。倘若真的是那样,那日本现在可能已经沉没了。
内部体系的失误和疏忽,导致他们错过了引爆她脖子里炸弹的机会。
就算昨天确实没有引爆的必要,但“关键时刻没能做到完整监视”这件事本身,还是给政府狠狠敲响了警钟。
在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日本政府陷入了一个很微妙的处境——
刺杀事件后,必须想办法稳定千早爱音的精神状态。这意味着,最好不要再让她参加公开听证会,否则会让她获得更大的压力。
所以,原定次日举行的东京事件特别调查委员会公开听证会,被暂停并延期了。
但是,经过这次事件以后,全社会都在呼吁第二次公开讨论和监管措施制定,还有少部分声音要求司法追责,舆论如同海啸一般扑来,日本政府似乎是没有退路的。
更为重要的还有另一方面:巨人的深夜现身,也引起了非常广泛的国际关注。
原因很简单,比怪兽还要强大的巨人,会给国际上带来远超百慕拉的“危机迫近感”。
由于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特殊情况,因此联合国总部迅速召开多次会议,异常积极且高效率地出台并全票通过了《超常人类力量管制与监督特别法案》。
法案的名字并没有使用“巨大未知生物”或者“外星人”之类的词,似乎只要强调同类,就可以一定程度减少恐慌。
这真的有用吗?或许,对控制力量来说,完全没有那一枚炸弹有用。
但对于这个动荡而脆弱的人类社会来说,法律、制度和秩序,总是能让人安心的。
在极短的时间内,法案被送到了爱音手中。
爱音甚至都没有读懂那些冗长而沉厚的条款,就别无选择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之后,联合国要求日本政府将千早爱音送到日内瓦,参加《法案》国际公开听证会。同时提出在那以后的司法追责相关问题,也应该送她到海牙的国际法庭进行讨论。
对此,日本政府是不愿意的。
如果能把千早爱音牢牢握在手里且当做武器的话……今后也许根本再也不用顾虑什么联合国了。到那时候,核武将不再是威慑力的顶点,这颗星球将会拥有一个全新的秩序。
他们这么想。
而要是真把千早爱音送到瑞士,也许一觉醒来她就会被转移到纽约总部,再之后就是华盛顿……到时候,不会还有人在乎她是日本公民。
但是,当下公开拒绝联合国的要求是不可能的,日本政府只能用了另一个办法——
立刻重新召开先前延期的东京事件公开听证会。
如此,便可以堂而皇之地拖延一定时间,还可以得到民众的支持。
所以,在巨人深夜变身事件的一周之后,无数人再次聚集在了最高裁判所。
这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