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入肺,并非想象中的辛辣,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燥热与苍凉。
那感觉,仿佛吞下了一口燃烧的狼烟,又仿佛饮下了一杯千年前的烈酒。
陆尘的大脑在一片空白之后,被一股睥睨天下的恐怖意志轰然冲垮!
他眼中的世界,变了。
脚下的甲板不再是甲板,而是虎牢关冰冷的城墙。
眼前这些叫嚣的海贼,不再是穷凶极恶的暴徒,而是一群……土鸡瓦狗。
那个满脸横肉,高举弯刀的邓肯,在他眼中,渺小得如同一只挥舞着钳子的蝼蚁。
可笑。
实在可笑。
“死吧!杂种!”
邓肯的咆哮声震耳欲聋,裹挟着腥风的弯刀,以他毕生最快的速度,斩向陆尘的脖颈!
他要将这个敢于挑衅他的垃圾,脑袋像西瓜一样劈开!
周围的乘客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老约翰更是吓得直接昏死了过去。
然而,面对这夺命的一刀,陆尘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就是这个动作,让邓肯的心脏猛地一停!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是之前的恐惧或不甘,那里面,是尸山血海的沉淀,是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邓肯感觉自己对一尊远古的魔神,发起愚蠢至极的冲锋!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给我死!”他怒吼着,将全身力气都灌注在刀锋之上!
然后。
陆尘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却带着一种镇压全场的恐怖气势。仿佛他不是从甲板上站起,而是从王座上起身。
那把势大力沉的弯刀,终于落下。
却在距离他脖颈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铛!”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陆尘,仅仅是随意地抬起了左手,用食指与中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锋利的刀刃!
那把足以劈开铁甲的弯刀,被两根手指夹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邓肯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那股从刀身传来的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你……你……”
邓肯的声音在颤抖,他想抽回自己的刀,却发现那刀仿佛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聒噪。”
陆尘的嘴里,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将夹在唇间的香烟拿下,吐出了第二口烟。
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漠然的眸子深处,燃起了两团疯狂的血色火焰。
一股远超凡人想象的恐怖力量,如决堤的火山熔岩,在他四肢百骸中轰然引爆!
冥冥之中,一个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无双狂怒】!
“区区蝼蚁,也敢在本侯面前……动刀?”
陆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蔑视与残忍的弧度。
他甚至没有去看邓肯,只是抬起了右拳。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惊人的声势。
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在邓肯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只拳头,慢悠悠地,印在了他的脸上。
“嘭!!!!”
一声爆响!
那引以为傲的“铁颚”,连同他那颗硕大的头颅,像是被攻城巨锤正面轰中的西瓜,瞬间爆成了一团红白相间的血雾!
骨骼、牙齿、脑浆、混合着碎裂的铁渣,向后方呈扇形喷射而出!
邓肯那具无头的尸体,像一个破麻袋倒飞出去十几米远,“轰隆”一声,直接撞塌了半边船舱的墙壁,木屑与鲜血齐飞!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海风仿佛都停止了吹拂。
所有海贼脸上的嚣张与贪婪,尽数化为了恐惧。
有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的液体骚动。
有人吓得丢掉了手里的刀,转身就想跳海,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陆尘缓缓转过身漠然的目光,扫过甲板上每一个瑟瑟发抖的海贼。
凡是被他目光触及之人,无不感到灵魂都在冻结,仿佛被一头来自洪荒的凶兽死死盯住!
“逃……快逃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这片死寂。
海贼们如梦初醒,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呵。”
陆死尘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逃?
他缓缓低下头,用脚尖,轻轻勾起一把掉落在甲板上的弯刀。
刀入手。
虽然,手中没有那柄饮尽神魔之血的方天画戟。
但,屠戮一群蝼蚁,足矣。
下一秒,他的身影动了。
陆尘的身影在甲板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和冲天而起的血光。
“噗嗤!”
一名海贼刚跑出两步,只觉脖颈一凉,一颗大好头颅便冲天而起,脸上的惊恐表情永远定格。
“啊!我的手!”
另一名海贼举刀格挡,却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内脏和肠子流了一地。
陆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杀戮,对他而言,仿佛呼吸一般自然。
五分钟。
对于陆尘来说,或许只是指间香烟燃烧的一小段距离。
但对于这艘船上的海贼而言,却是比永恒还要漫长的……人间地狱。
当最后一个海贼被他一刀枭首,尸体无力地滑落在血泊之中时,整艘“逐浪号”已经化作了一座修罗场。
血流成河,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浓郁的血腥味,甚至盖过了海风的咸味。
陆尘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身上纤尘不染。
他手中的弯刀,刀尖还在“滴答滴答”地淌着血。
他抬起手,将那根已经燃烧到尽头的香烟,放到唇边,吸尽了最后一口烟气。
火星熄灭。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与精神撕裂般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那股睥睨天下的狂暴意志,正在飞速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