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啊……”
“啊啊,你说……”
沙发上的少年有点百无聊赖,一手扶着后面的靠背,另外半有地先生个身子侧躺而下,一条腿半呱拉着靠枕,蛮横的霸占整张沙发。
“我说!将臣……你都在家里多久了?”
“呃…半个星期?”少年抬头瞥了眼发火的中年妇女,语气中带着些疑惑。
“哈?”妇女语气不善。
“………”
察觉到自己老妈正处于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将臣果断把姿态稍微收了收。
“那个…老妈,你不去上班吗?”犹豫了那么一秒钟,他决定先果断出击,问题刚出口就觉得有些蠢的离谱。
“儿子,有没有种可能?你妈我也是处于春假的状态呢?嗯哼?”
“这样啊……那还真是…”稍微挪动一下身子,将臣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可是往年的这个点,你不也有事情要做吗?”
真奇怪,母亲今天很积极的样子,话也不是那么说,就感觉这有一搭没一搭。
“哦?比如呢?”母亲露出了和蔼笑容。
按照以前的处事经验来说,老母亲通常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的麻烦,但或许是放假实在轻松了吧,将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比如,帮同事忙…”话才刚张嘴,他就瞥见老妈眉头一挑,“开玩笑,算时间,既然是春假的话,老妈你不应该去帮外公吗?”
“我记得是有祭典的吧?叫什么…”
隐约里脑海有这个印象,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过乡下了,一时间说不出来。
“是春祭!”无语的白了自家儿子一眼,她也觉得有些心累,“你多久没回乡下?”
哦,确实是这个名字来着,不过这样庄重的活动和自己那会儿关系倒是不大,一群嘻嘻哈哈的孩子,哪会管这些。
“不知道,这种事我从来没想过!”将臣口气听上去理直气壮,“和我无关吧?”
…………气氛稍微安静了一会。
察觉到这份沉默,将臣有点尴尬,他也意识到了刚才的话语有些不太妥当。
这种态度口气,冷淡的就好像要断绝关系一样,虽然自己知道不是故意的。
“那个,我是说……呃……老妈…”他不自在的挠了挠头,“我只是回去的少…”
“并不是说我不想回去哈……”
“那这次就你回去帮外公忙吧!”
就像等好这句话一样,他出口的话还没落地,就被自个儿老妈顺势接了上去。
“哈……啊?”将臣看了看她母亲,又看了看自己,“我?老妈你在开玩笑的吧?”
“没有哦。”她倒是笑呵呵的。
麻烦了,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自己母亲真的和自己较上真了,都怪这张嘴,没事瞎别扭个什么劲儿,得,被塞工作了吧?
虽然常言道,放假在家,父母永远是看自家孩子最不顺眼的那个,但平心而论,他真没回来多久,这反弹效应那么快的!
明明在校里住宿的时候,天天这个电话那个电话的问候自己,问什么时候回来,问要不要送东西过去,结果嘛……
等轮到自己回来的时候,父亲母亲又是对自己爱搭不理,呼来喝去,无论自己往哪一坐,他们都觉得十分碍事的样子。
一周?不不不,只要五天…自己就从一级保护动物的地位掉到了害虫……
“可是,可是我回去也没什么用吧,祭典上面的是轮不到我这个…呃。”他还在犹犹豫豫,自家母亲倒是先打断他的话。
“不是这些事,你去帮外公旅馆里的忙就可以了,你难道没见过那个旅馆吗?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天天喜欢往那边跑吗?”
外公确实是有个旅馆呢,明明年纪那么大了,还要操心这些事情,真不容易,自己倒还记得有一个玩伴表亲也在那来着。
“哦,对,你是那么多年没回,你的小春表妹倒是每年都喜欢念叨你这个哥哥呢!”
好,好吧,是两个来着……
略微有些心虚的抬起眼睛,他就发现自己老妈无语的恨了自己一眼。
薄凉!嫌弃!他竟然从母亲的口气中听出了瞧不起的意思,真是世态炎凉啊。
好吧,忘记表妹的他确实不配。
“我这今年不是准备………”
“哈?”老妈口气中的嫌弃味更重了,“你小子非得让我提一嘴?你看看你,一放假回来就懒散的那个样子,你可是高中生啊!”
“啧……高中,我才刚过完高一吧?”说到这儿,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高一的假期可是用来享受青春的,老妈你不懂~”
“青春?我看你是在挥霍青春!”
“回乡下那种地方才是浪费青春吧?”
“怎么?就这么不乐意回去?”她威胁性的抖了抖眉毛,“我可告诉你……”
“不是啦!我可不愿意回去接老妈你那复杂的人际交往网,再说外公他老人家,唔…突然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自己可是很久没有练剑了呀,要是外公突然抽查校验起来,高低骂个狗血淋头啊!
回乡下吗?说到底,那个地方自己确实阔别已久,陌生倒不至于,但多少有些物是人非的意味吧,更何况他每年都不过去。
“好嘛好嘛,你还真真是把自己看的太高了,臭小子!你最多就是个临时工水平。”
“所谓临时工,就是脏活累活苦活的代名词,扫地会吧?洗碗会吧?拖地会吧?洗盘子会吧?你还是别发扬你那社交能力了。”
说到这里,她看向自家儿子的眼神中,鄙夷的成分更多了几分。
“就是去当苦力,对吧?”
“嗯…孺子可教也!”
咋就这么不愿意放过自己呢?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受苦受难,对不住了!
“那你怎么不把老爸喊过去?然后你自己再过去,共度二人世界?”将臣撇嘴,“我记得,老爸他公司也会放春假的吧。”
“嚯嚯嚯!哈哈哈!老妈我就知道你心有不甘,混小子!我和你爸早就预订好了去欧洲愉快玩耍的机票,猜猜谁没有呢?”
如同炫耀一样,母亲拿出手机点开界面,摇了摇那明晃晃的机票订单。
“你这是歧视!你这是霸凌!你这是家庭冷暴力!我要申请上告法庭!”他听到这话,蹭的一下从就沙发上跳了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这是场阴谋,一场针对已久的阴谋,就是为了把他往坑里引!
“哦?急了?急也没用!”
无视了自己儿子激动的心情,她缓步起身走进房间,略微偏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行李我早就准备好喽,你这次就老老实实的给我滚回乡下呆一个春假,不管怎么说,那么多年没回去也太不合适了。”
“我要抗议!”
“抗议无效,打回!”老妈的声音悠悠的飘了过来,“真不回去?你要想一个人呆在城里继续住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
“将臣,我的好儿子,你也不想喝一个春假的西北风吧?你说对吧?”
这回轮到他沉默了,将臣双眼几乎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大人。
“你这是威胁!你在用卑鄙的金钱威胁我的人身自由!用那可怜的数字去践踏我的尊严!你作为我的父母不觉得无耻吗?”
将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自己母亲,话里话外充满悲壮,义愤填膺。
“好笑,正因为你是我儿子,我是你老妈,我才让你提前认识到社会的险恶!”
“咕……唔唔唔………”
被这一番话完全打击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变了,变了,父母没有人性了。
“那么,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你这不孝子就好好给我回去尽孝吧!后天…啊,看来不用,明天吧,明天你就收拾收拾行李。”
“不!!!!!!!”
彻底被现实伤害到的将臣倒在了沙发之上,捂着自己的心口,仿佛被扎了个透心凉正在殷殷冒血,眼中逐渐失去高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咔嚓!家门口被打开的声音传来,父亲走入玄关,看见倒在那边不省人事的儿子,倒也没有太多疑惑,反而笑道。
“你这是……生灵有倒悬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