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休息室的门被无声推开,助理恭敬地打开房门,微微侧身。
一位身着昂贵正装,气势威严,眼神锐利如鹰的老人——丰川定治——缓步走入房间。
他的目光首先扫过蜷缩在沙发上熟睡的祥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化。
但当视线转向躺在地上,刚刚从地铺上醒来的朔时,眉头却立刻一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合时宜,有损体统的事。
“你,跟我出来。”
丰川定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不再多看一眼,利落地转身离开。
朔迅速起身,动作麻利地整理好衣服。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仍在熟睡的祥子和睦,心中微动,拿出手机调至常亮,打开备忘录,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祥子:
哥哥去和祖父大人谈点事,很快回来。
妈妈情况稳定,别担心。
好好休息,等我。
—— 朔
他将手机屏幕朝上,小心地放在自己刚刚收拾起来的地铺枕头上,那个位置祥子醒来后一眼就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休息室,轻轻带上门。
母亲大人病房外的座椅上,依然空无一人,并没有预料中的身影。
走廊的僻静处,丰川定治背对着他,面朝窗外微明的晨光。
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低沉而冷硬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响起,解答了朔心中那个无声的质问:
“不用找了。你父亲被我派去北海道处理一件必须由主家出面解决的事务。
那个废物,留在这里除了添乱和丢人现眼,帮不上任何忙。”
他的话语里毫不掩饰对女婿的轻蔑与否定。
朔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垂下眼帘,更深地鞠了一躬。
果然又是祖父的手笔。
父亲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吗?
不论如何,他心底那份对父亲的失望与疏离,又加深了一层。
“瑞穗的情况,”
祖父的声音继续毫无波澜的响起,仿佛在谈论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自有专家团队负责。你的任务是照顾好祥子,”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沉了几分,“也管好你自己。”
朔在他身后几步远站定,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是祥子的哥哥,不论如何,我都会首先照顾好她。”
他顿了顿,补充道,“母亲醒来前,我会守在这里。”
丰川定治这才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在朔身上扫视,这次着重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淡淡的黑影。
“丰川家的继承人,不该像个流浪汉一样睡在地板上。”
他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严厉,
“体面,朔。时刻记住你的身份。
这副样子,让外人看到像什么话?祥子需要一个健康的,能支撑起局面的兄长,而不是一个把自己也熬垮的废物。”
“是,祖父大人。昨晚情况特殊,以后不会了。”
地板很冷,但比起祥子崩溃的哭喊和母亲紧闭的病房门,那点冷根本微不足道。
丰川定治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深邃:
“昨天,你倒是‘忙’得很。带着若叶家的女孩去迪士尼海洋?玩得尽兴?”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朔的心脏猛地一跳。
祖父知道了?是安保人员的例行报告,还是?
他迅速稳住心神,脸上维持着平静:
“是,我之前一直想去,正好睦有票,就和她一起去了。只是中途……”
他想到母亲的意外,声音低沉下去。
“中途?” 丰川定治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笑意,
“中途瑞穗出了事,你就把人家小姑娘一个人丢在游乐园里,晾到半夜?
呵,这就是你对‘妻子’的态度?丰川家的承诺,在你这里就是儿戏?”
丰川定治心中冷笑。若叶家那个小丫头?
一个被森美奈美精心打磨,试图用来攀附丰川家的工具罢了。
朔这小子,终究还是太嫩,轻易就被这点稚嫩的情愫绊住了手脚。
不过只要不伤及祥子和丰川家的根本,眼下这桩“儿戏”倒也无妨
朔的呼吸一窒,脸颊微微发热。
祖父果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包括他最后仓惶离开丢下睦的行为。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辩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事实就是如此,他确实背弃了承诺,把睦丢下了。
“处理好?” 丰川定治冷哼一声:
“若叶家那位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你昨天那番豪言壮语,还有今天这副狼狈相,足够她生出许多想法了。
瑞穗现在躺在这里,她最大的依仗倒了,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朔的心沉了下去。祖父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因为接回睦而产生的些许暖意。
森美奈美,那个表现的热情得过分的女人,那个让睦亲口说出:“不喜欢美奈美酱”的不称职母亲。
仿佛为了印证丰川定治的话,此刻走廊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伴随着一个带着哭腔,饱含关切的女声:
“瑞穗!瑞穗怎么样了?天哪,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刚知道消息,立刻就赶过来了!老天保佑,瑞穗她……”
森美奈美出现在走廊拐角,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套装,妆容精致。
眉宇间透露出慌乱和担忧,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明。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丰川定治面前的朔,以及不远处瑞穗病房紧闭的门。
她踉跄着扑了过来,目标先是丰川定治,带着十足的敬畏和哀戚:
“丰川家主!瑞穗她还好吗?医生怎么说?我听到消息都快急疯了!”
丰川定治冷冷地瞥了森美奈美一眼,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朔丢下一句:
然后便不再理会森美奈美,径直带着助理离开了,将朔留给了这位关切的阿姨。
“朔君!可怜的孩子!”
她转向朔,张开双手,似乎想要扑过来抱住他。
朔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动作。
森美奈美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她自然的放下了手。
声音却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点哽咽,
“你也在这里守了一夜吗?看看这脸色,真是受苦了!祥子呢?祥子还好吗?
睦那孩子昨晚没回家,可把我急坏了。她还是跟你在一起吗?她没给你添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