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与库丘林一前一后离开后,屋内只剩下我和师父,以及仍在昏迷的巴泽特。
“你难道不跟过去看看?”
她突然开口问我,我有些猝不及防。
“我能去做什么?况且这样只会干扰到二人的对决。”
我回答完后,闭上眼继续解析方才接收的炼金术数据流,试图适应分割思考的负荷。
不得不说,这种思维模式效率极高,但是长时间维持会带来剧烈的眩晕感。
感觉就像大脑被强行塞进两套并行运算的指令集,稍有不慎就会宕机。
“不要装模作样,你明明就是在担心两人。况且,见证Servant战斗的英姿,是你身为御主的责任吧?”
“确实......不过,我是陛下的Master。至于Lancer的战斗嘛......其实该由这一位去见证。”
我默默看向巴泽特,权当回应。
“难道你真的不打算去见证枪之英灵最后的身影吗?我认为,你其实是很在意对方的不是?”
“英灵之间的对决,要是有我插手只会碍事。我不能干涉他们的对决。”
我揉了揉太阳穴,缓解脑内过载的刺痛,“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讨厌麻烦。”
虽然对库丘林的枪术极感兴趣,但此刻观战只会干扰陛下。
对渴求痛快一战的枪兵而言,那才是真正的失礼。
“晃。”
“嗯......”
我疲惫地抬起眼皮,抬头看向师父。
她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本黑皮笔记,随手抛来。
“这一个给你,你暂时替我保管。”
递过来接住的瞬间,我察觉到封皮上镌刻的魔法阵正散发她的魔力,这份魔力牢牢封锁住书本。
“现在还不是打开的时候。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
除了沉默以外,我静悄悄地看向对方的影子。嘴角慢慢浮现笑意,我似乎已经不能再说什么了。
“算一算时间,战斗也该到高潮了。虽然你说不能干涉,但只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看,这样还不行吗?”
她突然起身,一把将我推出门外。
“去观摩吧。以你现在的计算力,应该能完整复刻他们的动作。最重要的一点是,肩负起身为御主的骄傲,见证Lancer最后的英姿。”
她眯起眼,微笑着拉起我的手。这种举动让我只好无奈地跟随。
[不得不承认,你明明就很在意那两人啊。]
嗯,其实你说得一点也没错。
任由师父任性的举动,我马不蹄停地赶过去。
......
在师父的带领下,我们迅速赶到战场。为避免干扰二人,我站在百米外,通过强化视觉来观测战局。
枪剑交击的金属碰撞声,哪怕隔了很远,也能发出锐响撕裂夜空。
两者纯粹技艺的碰撞,只是为了一场不留遗憾的战斗,迅速而又果断,每一次交锋皆如死神镰刀擦过咽喉。
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交手。
但与公园初战不同,此刻的Lancer再无保留,更没有人会来干扰战局。
赤色魔枪化作雷霆,每一击皆直取要害。
而陛下保持着开始的守势,依旧没有拔出龙泉一剑。只是使用更上一品的唐刀与之对抗。
“好枪好枪,真想让你陪朕在打一次天下!”
“哈,你这皇帝倒是比我想的有趣。不过......天下这种东西,还是交给你们这群玩权术的疯子吧!”
“那,还真是遗憾......”
枪之英灵的优势展露无遗,Lancer的突刺已超越迅捷,化为肉眼难辨的猩红闪光。
若非分割思考强行解析,我甚至无法捕捉轨迹。然而稍微认真起来的陛下,所施加的反击同样惊人。
她以慢动作挥下的剑,在接连不断的攻击中连续挡下数枪,并且同时以剑端锋缘弹开枪头。
锵——!
火星迸溅,二人骤然分开,在只有五步之间的距离内,空气瞬间凝固。
像是约定好一般,两人立刻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击。魔力如海啸般翻涌,连远处的我都感到窒息。 为了使我看清战场的情况,师父替我缓解起魔力压力。
只见,Lancer伏低身躯,紧握的猩红魔枪刺穿死棘之枪开始扭曲因果。
陛下则迅速从虚空中取出一剑,金色的魔力如龙卷缠绕剑身,那便是陛下宝具解放的前兆。
“为我准备好充足的魔力供应吧,爱卿!面对这样的勇士,朕必须献上充足的敬意,朕决定就用这把龙泉剑亲自送他上路。”
还不等我有所回复,脑海已经下意识做出回复。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允许。
若在此刻阻拦陛下,那将会是对两人极大的侮辱,我不允许我有这种行为。
在两人最后的招式发动以前,Lancer 像是放出最后的宣告一般说道,包含着不留遗憾的庞大决心。
“见识一下老子的必杀一击吧,李世民!”
云层被魔枪搅动的漩涡撕开,沥青路面在沸腾的魔力中发出龟裂的哀鸣。

Lancer弓起的脊背如同拉满的投石器,咒纹从甲胄缝隙渗出腥红光芒,整个空间的因果律开始在他枪尖扭曲。
“Gáe(刺穿)——Bolg(死棘)!”
刹那的寂静后,世界被血色侵染。魔枪化作赤色流星,在空中拖曳出灼烧视网膜的诅咒轨迹。
仅此而已的必杀一击。
“来了!”
在陛下拔剑出鞘的瞬间,苍穹骤然裂变,云层如受敕令般向两侧退散。
大地开始震颤,长安城的虚影自陛下身后拔地而起,朱雀大街的石板寸寸浮空。
“这难道是......固有结界?”
“差不多,不过啊,你的陛下手中的可是一件对城宝具。”
陛下拥有这样的宝具我一点也不吃惊,但是这股魔力消耗的也太多了吧?
如果不是有师父在源源不断地提供魔力,这一战过后,我身上的魔力肯定会被榨干的一点不剩。
话说,师父到底藏了多少的魔力,总感觉跟吉尔伽美什那家伙一样深不见底。
思绪回到战场。
陛下手中龙泉剑嗡鸣,剑身浮现九条盘绕的金龙纹路,龙瞳逐一亮起,陛下的身影骤然模糊起来。
“你的勇武,朕就接下了!”
陛下声如钟磬,带着千军万马踏破玄武门的杀伐之气喊道。
“龙泉耀世!(Longquan Illuminates the Realm of Heaven’s Mandate)”
无数光子能量瞬间一涌而出,像着滔天洪水巨浪猛冲向Lancer。
魔枪在轰然巨波中产生碎裂,看着袭来的光流,Lancer闭上眼睛自言自语道。
“这次就算你赢了,皇帝老儿......不过,等老子在英灵座待够了,可是会来复仇的啊......”
我的左眼勉强捕捉到Lancer最后的残像。
灵子化的Lancer在身体消散的最后,看着陛下那边的方向,竖起大拇指后露出灿烂的笑容。
接着,他的身影在漂浮着的光芒粒子中消散。
待烟尘散尽,战场的中央,只有陛下收敛起宝剑与魔力,明光铠如常护身。
她走向Lancer最后的站立的地方,将一把唐刀直插入地,留话赞叹。
“宁断不折,死战不退。豪杰也。”
我站起身来,预备向陛下走去,旁边的师父此时却突然开口讲道。
“我愚蠢地弟子啊......明明教过你贯穿死翔之枪的最后一式,是要留给自己退路的。”
稍微停顿一会儿,师父轻声笑道。
“不过......这才像你。带着这份不成熟的死相,回到英灵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