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窖的铁门在莱欧的拳头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第三拳砸碎时，金属碎片混着冰碴飞溅——细胞体在皮下沸腾，红色肌束沿着指节暴起，这力道足以让主战坦克的装甲瞬间碎裂，此刻却得收着劲，怕震碎头顶悬着的滴液瓶。
“还有七分钟。”莱欧盯着监控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撒拉弗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实验室般的精确，“中和剂在标号B-7的冷藏柜里，但别用你那身‘硬东西’碰它——识别到超过500公斤的冲击力，销毁程序就会启动。”
他扫过冰窖里蜷缩的渔民，每个人头顶的滴液瓶都连着同一套感应系统。刚才撞碎通风管的疏忽已经让莉娜中了招，现在绝不能再失手。共生体的活性被压到最低，银白涟漪隐去，只留皮下淡蓝纹路微微发烫，像在克制撕裂一切的冲动。
B-7冷藏柜藏在冰窖最深处，被几层冻鱼堆挡住。莱欧徒手搬开冻鱼，指腹的细胞传来“低温侵蚀”的刺痛——这比对抗机甲时的高温灼烧更磨人，像有无数细针在扎。柜门是老式机械锁，他摸出从撒拉弗实验室顺手带的金属片，试图撬开，却听见锁芯里传来细微的“咔哒”声。
“忘了说，机械震动超过60分贝也算‘破坏’哦。”撒拉弗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不管你是哪来的生物兵器或者超级英雄，但这里的锁芯，比你想象的敏感。”
莱欧的动作顿住了。细胞体在提醒他：用骨刃强行破拆只需0.3秒，但产生的震动足以触发销毁程序。他看着柜门上的冰棱，突然想起麦德雷说过，撒拉弗的实验室里总备着防冻甘油——这女人的东西，或许都怕高温。
他缓缓抬手，掌心的装甲开始升温，淡蓝纹路亮得发烫。温度透过金属片传导进锁芯，冰层融化的滋滋声里，锁芯的防冻机制被破坏，内部齿轮开始粘连。当温度升到58度时，他轻轻一拧，锁芯“啵”地弹开，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
冷藏柜里果然躺着支绿色药剂，标签上写着“中和剂”。但莱欧的目光落在柜壁的微型传感器上——那不是销毁装置，是信号发射器。撒拉弗根本没设自动销毁，她算准了自己会忌惮“破坏触发”，故意用谎言拖延时间。
“找到药剂了？”扬声器里的声音突然急促，“恭喜，但你还有三分钟赶回实验室——莉娜的裂解液已经扩散到心脏了。”
莱欧抓起药剂转身就跑，装甲瞬间激活。这次他没再收劲，红色外骨骼覆盖全身，骨刺撕开冰窖的顶篷，直接跃向实验室方向。冰原的寒风在耳边呼啸，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盖过了一切——不是因为时间紧迫，是因为刚才的瞬间，他突然懂了撒拉弗的阴毒：
她从不在乎中和剂会不会被销毁，只在乎用“规则”捆住他的手脚。就像面对陆地巡洋舰时，最有效的武器从来不是更大的炮，而是让驾驶者相信“踩油门就会爆炸”的恐惧。
逃生舱冲出冰缝的瞬间，撒拉弗扯掉沾着冰晶的白大褂，露出里面修身的黑色作战服。舱体撞碎冰层落在雪地上时，三辆伪装成科考车的越野车已停在预定坐标，属下们举着枪围成警戒圈，面罩下的眼神里混着敬畏与恐惧。
“开车！”撒拉弗踹开舱门，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怒。刚才莱欧撞破通风管的瞬间，她确实慌了0.5秒——那力量超出了所有已知生物的范畴，像科幻电影里面的终结者一般，砸穿合金门时的力道甚至让合金钢都产生了共振。
“博士，渔村的……”副驾驶上的助手刚开口，就被撒拉弗的眼神钉在座位上。她正用消毒棉擦拭着指尖的划痕，那是刚才拽莉娜时被女孩指甲刮到的，此刻竟泛着淡淡的红肿——莱欧带来的未知气息，连她改良过的基因都产生了排斥反应。
“一群废物！”她突然把消毒棉砸在仪表盘上，作战服下的肌肉因愤怒而绷紧，“我养你们是让你们盯着冰窖！不是看一群渔民发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怪物，为什么没人提前预警？”
助手缩着脖子不敢接话。他们在监控里只看到莱欧跟着老麦上船，以为是哪个不要命的雇佣兵，直到那红色的“东西”从他皮下涌出来，才知道踢到了铁板。
撒拉弗的手指在车载电脑上疯狂滑动，调出莱欧撞碎实验室通风管的慢放画面。当银白肌束撕裂金属的瞬间，她突然停住动作，瞳孔因兴奋而收缩——那些细胞增殖的速度、生物电传导的效率、甚至对低温的抗性，都远超五常公开的基因技术档案。
“反向解析。”她猛地拍向操作台，屏幕切换成基因测序界面，“把刚才实验室捕捉到的生物信号碎片拼起来！这不是怪物，是……是基因编辑的终极形态！”
属下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提醒她渔村的人质和即将爆炸的实验室。此刻的撒拉弗像发现新元素的疯子，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屏幕上的基因链图谱正一点点拼接，那些扭曲的螺旋结构里，藏着她研究了二十年都没能突破的壁垒。
“原来如此……用活体金属当细胞骨架，用强化肌细胞做载体……”她突然笑出声，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病态的狂热，“世界上藏着这么好的样本，竟然让他跑到我这里来了！”
越野车驶离冰原时，身后传来实验室爆炸的闷响。撒拉弗连头都没回，只是把莱欧的生物信号片段加密发送给暗线：“查这个人的来历，不惜一切代价。告诉他们，找到他，我就把‘人类基因净化方案’的核心数据让出来。”
助手忍不住问：“博士，那渔村的人质……”
“一群劣质基因的载体而已。”撒拉弗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屏幕，那里的基因链图谱正发出刺眼的红光，“现在，我有了更完美的研究对象。等我拆解了他皮下这些东西，整个世界的基因库，都会变成我的培养皿。”
车窗外的冰原渐渐远去，撒拉弗舔了舔唇角，那里还沾着刚才应急注射的营养剂。莱欧那瞬间爆发的破坏力，那让她应急程序都差点失效的细胞活性，像一剂强心针，注入她早已僵化的学术神经里。
“跑吧，……”她对着屏幕上的红色残影低语，指尖在“追踪程序”的图标上悬停，“你越是挣扎，你的基因密码就越清晰。等我抓住你，那些藏在你皮下的秘密，会让我成为真正的造物主。”
越野车加速冲进暴风雪里，车尾灯的红光很快被雪雾吞没，只留下撒拉弗在车厢里压抑不住的低笑，和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属于莱欧的生物信号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