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欧跟着络腮胡船长走进驾驶室时,正撞见大副往嘴里塞沙丁鱼罐头。见他进来,大副手忙脚乱地把罐头藏到背后,船长麦克雷则叼着烟斗,用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他——这人湿透的作战服还没换,肌肉线条在布料下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站在堆满海图的驾驶台旁,浑身透着一股“不属于这里”的硬气。
“坐。”老船长指了指角落的木箱,扔过去一块干面包,“先垫垫,厨房只剩这个了。”
莱欧接住面包,没立刻吃。他靠在木箱上,目光扫过墙上的世界地图——大部分轮廓他都认不出,只有几个大陆的形状隐约有点眼熟,却被标上了陌生的名字。翻译模块在耳后发热,确保他能听懂老麦的话,也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
“这船往哪开?”他咬了口面包,口感粗糙得像砂纸,远不如部队配给的压缩饼干。
“冰岛。”麦克雷吐了个烟圈,“拉点冻鱼过去,换点煤油。怎么,你连这都不知道?”
“我来自很远的地方。”莱欧说得直白,“可能……不是一个世界。”
麦克雷嗤笑一声,显然当他在胡扯:“再远能远过南极?三年前我见过个从阿根廷来的水手,说他们那边的海底下有会发光的鱼人,你信吗?”
莱欧的动作顿了顿:“鱼人?”
“骗你的。”麦克雷敲了敲烟斗,“不过这片海确实邪门。上个月有艘科考船失踪,搜救队只捞上来半块带牙印的甲板,有人说是海里的怪物干的,也有人说是……”他压低声音,“那些搞基因研究的疯子弄出来的东西。”
“基因研究?”莱欧抓住了关键词,这词让他想起沃尔夫冈那些令人作呕的实验记录。
“你没听过撒拉弗博士?”老麦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女人在挪威海有个秘密基地,没人知道她在搞什么鬼,只知道靠近那片海域的船,十有九个回不来。前阵子有个渔民逃出来,说看到过半人半鱼的东西在水里游,眼睛是绿的,跟狼一样……”
莱欧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面包。半人半鱼?基因实验?这和他刚才在货舱门口闻到的血腥味似乎能对上。他想起穿越前最后一刻,机甲监测到的异常空间波动——难道和这些“实验品”有关?
“你们船上的货舱,”莱欧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如刀,“真的只有冻鱼?”
老麦的烟斗顿在嘴边,喉结滚了滚。驾驶室里静得只剩下窗外的海浪声,大副紧张地抓着舵盘,指节发白。过了半晌,老麦才狠狠吸了口烟,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别问了。”他往海里吐了口唾沫,“知道太多的人,都喂鱼了。”
莱欧没再追问。他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过驾驶台的小窗照进来,在海图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他能听到货舱方向传来更清晰的刮擦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挠着钢板,一下,又一下。
看来这趟去冰岛的航程,不会太无聊。莱欧抬手按了按耳后的翻译模块,确认它还在稳定运行——至少现在,他已经抓住了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