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萨哈林岛被浓稠如墨的夜色紧紧包裹,凛冽的海风呼啸着席卷而过,似是来自地狱深渊的哀号。在那座神秘而阴森的塔内,控制室宛如一座被黑暗诅咒的牢笼,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气息。
虫洞的轰鸣声如同一头被囚禁千年的巨兽在痛苦咆哮,那低沉而恐怖的声响,仿佛是来自地狱深处的低语,不断地扭曲着周围的空气。每一次轰鸣,都震得控制室内血迹斑驳的墙壁微微颤动,仿佛这座塔随时都会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崩塌。
控制室里,屏幕闪烁不定,幽冷的光在黑暗中摇曳,如同鬼火一般。监控画面上,清晰地映出地牢深处的恐怖景象:那是乔木病毒的失败品,它们的身体如同被恶魔啃噬过一般,皮肤溃烂不堪,脓液不断地从伤口处渗出,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它们被刀伤和铁丝缠身,痛苦地扭曲着身体,手中挥舞着锋利的刀,疯狂地吼叫着,在昏暗的走廊里四处游荡。那一张张扭曲的脸,尖齿外露,黄绿色的眼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尼尔单单·费舍尔站在控制室的中央,深蓝色的外套沾满了尘土,显得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神却冷峻无比,犹如寒夜中的星辰,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然而,在这冷峻之下,却隐隐掩藏着一丝贪婪的暗流,如同深渊中涌动的黑水,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拉夫连季·巴夫洛维奇·贝利亚,这位活了不知多久的半血族,前苏联的二号人物,内务部出身的大魔头,身披黑色长袍,宛如一团浓重的黑夜,将他的面容完全隐匿在阴影之中。他静静地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嘲笑,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寒风,让人心生寒意。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桌上的病毒针手枪,金属针头在屏幕的反光中闪烁着毒光,仿佛是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名单给你了。”尼尔单单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急切与不耐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克拉尔、莫以拉、娜塔莉娅、老主教、金云盛……全在里面。响尾蛇和乔木病毒样本呢?别浪费时间。”
贝利亚缓缓转身,长袍如夜幕般拂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黑暗在低语。他的语气冷如寒刃,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名单?多么慷慨的礼物。”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毒蛇吐信,让人毛骨悚然,眼中的戏谑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断地挑衅着尼尔单单,“兰斯代尔的忠犬,还想用病毒让红日国和雪国自相残杀?”
尼尔单单的拳头紧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青筋暴起:“别耍嘴皮子,贝利亚。XBC会重生,混乱是必要代价。”他向前猛地跨出一步,目光如炬,仿佛要将贝利亚看穿,“样本。现在。”
贝利亚眯起眼睛,笑容更深,那笑容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仿佛尼尔单单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混乱?多么宏伟的幻想。”他拿起病毒针手枪,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金属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控制室里格外清脆,“你以为我会把病毒交给你?一个自以为掌控棋局的傀儡?”
尼尔单单的眼神一凛,声音压低,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沉雷声:“我们有协议!你需要我的名单,这些经历过全球大海啸的幸存者!”他的手缓缓伸向腰间的手枪,手指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与不安,“别逼我,贝利亚。”
贝利亚步伐轻移,如幽魂般缓缓逼近尼尔单单,长袍拖曳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死亡的脚步声。他的目光如刀,割裂着周围的空气:“就凭你那子弹能杀了我么。”他停下脚步,与尼尔单单对峙着,目光如炬,“噢,尼尔单单,看来你还是带了银质子弹来啊。”
“你别想耍什么花招!”尼尔单单察觉到不妙,身体微微后退一步,拔枪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贝利亚低笑一声,声音如同冰冷的挽歌,在控制室里回荡:“‘你除了想复活XBC,心里不是还想变成超人类么?’”他猛地举起病毒针手枪,瞄准尼尔单单的胸膛,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响尾蛇和乔木病毒都在这里面,我成全你。”
“贝利亚!你这贱人!”尼尔单单怒吼一声,如同受伤的野兽,他猛地拔枪,但动作却慢了一瞬。
“站好咯!”贝利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毒针如一道闪电般嗖地射出,瞬间刺入尼尔单单的胸膛。混合响尾蛇与乔木病毒的绿色毒剂在针管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如同恶魔的诅咒,迅速侵入尼尔单单的血脉。
尼尔单单踉跄后退几步,捂住胸口,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你……玩我?”他喘息着,声音颤抖,仿佛一只被猎人射中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贝利亚冷笑一声,退后一步,长袍如黑翼般展开,仿佛是黑暗中的恶魔在张开翅膀:“你想要的样本,我的合作伙伴。响尾蛇与乔木病毒的完美融合。我可是如约交货了哦!”他轻轻一挥手,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克拉尔与莫以拉等人在工厂里的身影浮现出来,她们的身影在幽冷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渺小和无助。
“你这疯子!”尼尔单单咆哮着,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肌肉不断地膨胀,仿佛有一股邪恶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肆虐。他的皮肤龟裂开来,绿色的脓液不断地渗出,右臂扭曲变形,化作一条巨大的触手状,疯狂地挥舞着,将周围的一切都砸得粉碎。地板被他的触手砸出了一道道裂痕,仿佛是大地在痛苦的呻吟。
“兰斯代尔的棋子,终究只是棋子。”贝利亚头也不回,声音冷酷而无情,如同寒冬里的冰刃,“去吧,加入你的怪物同胞。”
尼尔单单嘶吼着,触手乱舞,身上的脓包不断地鼓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他的声音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声音,夹杂着低沉的咆哮,仿佛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在怒吼:“贝利亚!我会撕了你!”他的身体继续扭曲变形,逐渐化作一个类暴君的恐怖怪物,在这黑暗的控制室里,成为了恐惧的化身。
1953年12月23日,莫斯科,卢比扬卡监狱地下三层。
昏黄的灯泡在混凝土天花板上不安地晃动,将扭曲的影子肆意地投射在潮湿的墙面上,似是一群张牙舞爪的恶魔在狂欢。地下室特有的霉味,混合着未干的血迹所散发出的腥气,在这密闭空间里交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浊流,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吞噬其中。通风管道外,暴风雪呼啸肆虐,那声音如同无数冤魂在凄厉地呜咽,让人毛骨悚然。
“带犯人!”
赫鲁晓夫的声音在审判室里炸响,宛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今日,他特意穿上了崭新的灰色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那勋章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他的荣耀与权力。然而,他那粗短的手指仍不安地敲击着橡木桌面,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决绝。在他左侧,马林科夫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紧紧笼罩;右侧的布尔加宁则像尊雕像般纹丝不动,只有眼珠偶尔转动,透露出内心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由远及近,仿佛是死亡的丧钟在缓缓敲响。当贝利亚被两名内务部特工押进来时,审判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这位曾经的“红色恐怖”化身,此刻形容狼狈不堪。他的黑色制服被撕破多处,像是被无数只野兽撕咬过一般;标志性的圆眼镜也不知去向,露出那双黄绿色的眼睛,依旧闪烁着毒蛇般的冷光,透着无尽的疯狂与不甘,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毁灭。
“啊,我们的‘临时主席团’。”贝利亚被按在特制的钢制椅子上,镣铐自动锁住他的手腕脚踝,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似是命运对他的无情宣判。他却露出尖利的牙齿笑了,那笑容阴森而诡异,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在冷笑,“马林科夫同志,你答应过要保护我的。这就是你的承诺?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对我,我为苏联付出了那么多!”
马林科夫的手指痉挛般抓住文件边缘,纸张发出脆响,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不敢直视贝利亚那充满哀求与疯狂的目光。“形势所迫,拉夫连季·帕夫洛维奇。”他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愧疚,仿佛在为自己的懦弱寻找借口,“你……你的那些实验……”
“实验?”贝利亚突然提高音量,链条哗啦作响,他情绪激动地挣扎着,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那些让苏联领先美国十年的生物武器研究!那些从远东遗迹发掘出的——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为苏联创造更大的辉煌,不要把我流放!”
“够了!”赫鲁晓夫猛地拍桌,茶杯震翻在地,褐色的茶水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蔓延开来,如同罪恶的印记,肆意地侵蚀着这最后的尊严。他目光如炬,扫过角落里的莫洛托夫,后者正用刻骨仇恨的眼神盯着贝利亚,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以解心头之恨。“你秘密处决了数千名党员!你甚至想用那些……那些怪物取代政治局!”
审判室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让人感到无比的压抑。通风管传来金属变形的呻吟声,灯泡闪烁几下,贝利亚的影子在墙上突然扭曲拉长,仿佛有了自主生命,张牙舞爪地舞动着,似是在向这世间宣告它的愤怒与不甘。
“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贝利亚突然压低声音,带着诡异的共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的恳求,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知道为什么斯大林同志最后只信任我吗?因为我见过真理,在那些比人类文明更古老的石板上……求求你们,不要把我送到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我会改过自新的。”
布尔加宁第一次开口,声音像生锈的刀,冰冷而无情:“疯子。”
贝利亚充耳不闻,黄绿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中莹莹发亮,如同鬼火一般,透着无尽的诡异与神秘。他继续急切地说道:“给我六个月,我能让苏联的士兵刀枪不入。一年,我们可以唤醒沉睡在乌拉尔山脉下的——不要流放我,我愿意为苏联做任何事,哪怕是死!”
“判决已经定了。”赫鲁晓夫打断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语气坚定而决绝,如同寒冬里的寒风,冰冷刺骨,“流放。萨哈林岛北端的废弃劳改营,那里有足够厚的冰层关住你……和你的噩梦。”
贝利亚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缝,仿佛一座即将崩塌的大厦,摇摇欲坠。他剧烈挣扎起来,链条深深勒进皮肉,鲜血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仿佛是他命运的写照。“你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那些南方人已经在对面对岸挖掘了!如果让他们先找到——求求你们,不要让苏联陷入危险,不要流放我,我还有用!”
莫洛托夫突然站起,老迈的身体因激动而颤抖,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还记得1937年你是怎么对待波琳娜的吗?”他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悲痛与愤怒,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现在轮到你了,畜生。”
贝利亚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两道细缝,他猛地转向马林科夫,眼中迸发出濒死野兽般的绝望光芒。“格奥尔基·马克西米连诺维奇!”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仿佛害怕错过这最后的机会,“那些绝密档案——斯大林同志亲手封存的红色保险箱!没有密码谁也打不开!西伯利亚导弹基地的布防图、潜伏在美国国务院的‘雪鸮’名单都在里面!”他的手指在钢制扶手上抓出刺耳的声响,指甲缝里渗出暗红的血丝,仿佛是他内心痛苦的外在表现。
见马林科夫别过脸去,贝利亚突然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呜咽,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蜿蜒的毒蛇。“布尔加宁!”他转向国防委员会主席时声音突然拔高八度,带着诡异的颤音,仿佛是恶魔在咆哮,“你以为朱可夫为什么最近频繁视察白俄罗斯军区?他藏了三辆装满近卫军的装甲列车在明斯克郊外!”唾沫星子飞溅在审讯记录上,晕开了刚写好的判决书墨迹,“只要给我纸笔,我现在就能画出他们的布防图!”
赫鲁晓夫重重咳嗽一声,贝利亚立刻像触电般转向他。这个曾经令整个苏联颤抖的男人此刻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铁链哗啦作响,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尼基塔……”他忽然改用亲昵的称呼,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的耳语,仿佛想要唤起对方内心深处的那一丝温情,“记得1942年在斯大林格勒地窖里吗?是我替你挡下那颗本该打穿你心脏的子弹……”,“你说过欠我一条命……”
赫鲁晓夫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笑容冰冷而残酷,仿佛是对贝利亚最后的嘲讽。他粗短的手指重重按响电铃,那声音如同死神的召唤。四名全副武装的卫兵破门而入,他们戴着厚重的皮手套,手中铁链上沾满了刺鼻的蒜精,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枷锁。
“带走。”赫鲁晓夫简短地命令道,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般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卫兵们粗暴地拽起贝利亚,铁链在他脖颈和手腕上勒出深红的痕迹,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铁链。蒜精灼烧着他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焦糊与大蒜混合的刺鼻气味,让人闻之欲呕。
“不……不要这样!”贝利亚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哀号,让人毛骨悚然。他的双腿在地上徒劳地蹬踹,皮鞋在水泥地面刮出几道白痕,仿佛是他对这世界最后的反抗。“求求你们!我什么都答应!我可以交出所有档案……所有研究资料……”
卫兵们充耳不闻,铁链拖拽着这位昔日的“红色恐怖”化身向门外移动。贝利亚的哀求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变得支离破碎,仿佛是他破碎的灵魂在呐喊:
“尼基塔……老朋友……看在我们并肩作战的份上……啊!”一声痛呼打断了他的哀求,似乎是卫兵故意收紧了他脖颈上的铁链,让他无法再发出声音。
“格奥尔基!你明明答应过……呜……”声音突然变得含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再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走廊尽头传来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你们会后悔的!记住是你们……”
厚重的铁门轰然关闭,余音在走廊里久久回荡,仿佛是贝利亚不甘的灵魂在徘徊。赫鲁晓夫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铜质打火机,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那冷汗顺着他的手掌滑落,仿佛是他内心恐惧的外在表现。马林科夫正神经质地咬着指甲,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仿佛是他内心焦虑的宣泄。而莫洛托夫则死死盯着地上那滩正在凝固的、混着蒜精的血迹,那血迹如同贝利亚的命运,渐渐走向终结。
三周后,萨哈林岛北端。
破冰船“暴风雪号”在浮冰间艰难穿行,仿佛一头在困境中挣扎的巨兽,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贝利亚被特殊材质的拘束衣包裹,像具木乃伊般立在甲板上,他的身体被紧紧束缚,无法动弹,只能任由海风肆意地吹拂。押送他的除了内务部军官,还有三名穿白大褂的科学家,他们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不安与警惕。他们携带的仪器不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仿佛在预示着不祥的事情即将发生。
“辐射读数又升高了。”最年轻的科学家小声说,惊恐地看着手中疯狂转动的指针,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仿佛看到了死亡的阴影在向他逼近。
贝利亚转向东南方,被冻裂的嘴唇扯出微笑,那笑容阴森而诡异,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啊……赤塔实验室的孩子们感应到我了。”他突然用中文念出一串古怪的音节,那音节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让人听了心中发毛。海面下的冰层随即传来沉闷的回响,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应,让人感到无比的恐惧。
老军官粗暴地推他前进:“省省吧,这里离南方海岸有三百公里。”
当登陆艇靠近结冰的海岸时,贝利亚突然转头,黄绿眼瞳在极夜微光中闪烁,如同鬼火一般,透着无尽的诡异与邪恶。“告诉赫鲁晓夫……”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脑中响起,让人无法抗拒,“当我回去,我会让他第一个死。”那声音如同恶魔的诅咒,在每个人的心头萦绕,久久不散。
工厂铁门在身后发出锈蚀的呻吟,克拉尔踩碎了一丛发光蘑菇。荧蓝菌丝像活物般缠上她的靴底,在橡胶纹路里渗出黏液。雾气中传来菌孢破裂的噗嗤声。
"《异常生物手册》第17章,"莫以拉用镊子夹起一截菌丝,手环光在菌丝表面折射出血管般的纹路,"这种子实体遇到肾上腺素会..."
她的话戛然而止。前方的雾霭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踉跄着向他们走来。
"尼尔单?"克拉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的冲锋衣左袖已经撕烂,露出的手臂上布满蛛网状的溃烂伤口,边缘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诡异光泽。但令她心跳漏拍的是,他嘴角竟还挂着那种让她心软的、玩世不恭的笑。
"嘿,小克拉尔,"尼尔单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各位在开睡衣派对?"
克拉尔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了一步,却被新西兰代表拽住了背包带。"他指甲缝里有血,"这个毛利裔代表在她耳边低语,"新鲜的。"
"野猪,"尼尔单晃了晃右手,袖口的战术手表镜面已经碎裂,"刚宰了头不长眼的畜生。这鬼林子里的东西都在发疯......"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克拉尔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莫以拉突然举起一只手:"真的?我们在这个破山里困了几天。"她看向大家,"方圆三公里内,我们连只兔子都没见到。"
克拉尔感觉尼尔单的手臂在她掌心轻微颤动。他的皮肤温度低得反常,像是刚在冰水里浸过。但当他低头对她耳语"帮个忙"时,呵出的气息却烫得吓人。
铁锈和霉味在厂屋里交织。克拉尔跪在一废旧设备前捣碎药草,余光瞥见尼尔单正用没受伤的手摆弄一个锡制酒壶——壶身上"Береги себя"的刻痕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怪事,"莫以拉突然凑过来,腕间的智能手环闪烁着稳定的绿光,"他居然没戴那玩意。"她指了指正在看手腕上发绿光设备的加拿大代表,"尼尔单,为什么你没有被戴上这个?"
尼尔单晃了晃酒壶,金属反光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阴影:"掉在山溪里了。"他耸耸肩,"那个喇叭里面的男子也恐吓过我,结果我什么事也没有。"
克拉尔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查理颈部停留了半秒,喉结随着对方喝水的动作同步滚动。"谢天谢地,"她突然提高声调,截住莫以拉即将出口的追问,"要是设备变黄色,警报声肯定得把附近的怪物都引来。"
加拿大代表突然指着地板:"你们看!"撒落的药片在水泥地上组成完美的圆形,每颗都精确卡在角度上。
当克拉尔伸手要扶时,尼尔单微笑着挡开:"小伤而已。"他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动,从背包取出绷带的动作行云流水。他低头处理伤口的侧脸依然是她记忆中的轮廓,只是阴影里的右手正不自然地痉挛,指甲已经悄悄生长了半毫米。
窗外,传来树枝折断的声响。这次所有人都听见了——那拖沓的、湿漉漉的脚步声,正慢慢地传到这里。莫以拉的手环突然跳成黄色,
"咔——嚓——"
又一根树枝在怪物脚下断裂。腐烂的指尖划过厂房铁皮外墙,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莫以拉腕上的黄光在黑暗中疯狂闪烁,将众人惨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查理突然拽住泰国代表的防弹背心,用口型比划"后门"。当铁链声转到正门时,克拉尔猛地踢翻装满螺栓的铁桶,金属零件瀑布般倾泻在地。
"跑!"
两拨人像被惊散的鸟群分头冲开。怪物发出湿漉漉的吼叫,斧头劈进克拉尔刚才站立的位置,火星迸溅中竟削断了半截生锈的钢梁。莫以拉在狂奔中回头,看见那双浑浊的眼窟正诡异地转向尼尔单他们逃跑的方向——但链子却突然绷直,怪物像被无形锁链拽住般踉跄了一下。
"它...不追尼尔单?"莫以拉喘着粗气滚进灌木丛。远处传来斧头拖行的声音,腐烂的躯体正缓缓转向她们这边。克拉尔突然按住她的肩膀,沾满泥污的手指在落叶上划出字迹:
「声东击西」
当第二把斧头劈开夜风的刹那,尼尔单将信号弹掷向反方向的废卡车。刺耳鸣叫中,怪物脖颈180度扭转到人类不可能的角度,锁链哗啦作响地扑向虚假声源。两人趁机钻进排水管道,腐臭黏液从头顶裂缝滴落,在怪物脸上拉出长长的黑丝。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她们蜷缩在山路旁的防空洞里。莫以拉颤抖的指尖划过手环新出现的弹孔,黄光不时抽搐着照亮洞壁——那里用指甲刻满俄文警告,最上方画着与怪物如出一辙的链捆人形,下面压着半张被血染红的实验报告:
【听觉强化实验体γ-9...链锯可暂时...弱点在...】
“尼尔单他们……应该就在前面。”
克拉尔压低声音,手指紧握着枪柄,枪管上还沾着之前与怪物周旋时溅上的黑色黏液。山路蜿蜒曲折,四周的枯树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不怀好意的低语。莫以拉走在前面,手环的微光在黑暗中勉强照亮几步之内的路。
然后,她们闻到了血。
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莫以拉的靴子踩进了一滩黏稠的液体里。她低头,手环的冷光映照下,暗红色的血泊像一面破碎的镜子,倒映出她骤然收缩的瞳孔。
“不……不……”
视野缓缓上移——
查理和几个TerraSave同事仰面倒在岩石旁,脖子被撕开一个狰狞的豁口,血肉外翻,像是被野兽的獠牙粗暴地贯穿。他们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扩散,凝固着死前的惊恐。
维多利亚港代表趴在地上,一只手向前伸着,似乎死前还在拼命爬行,可他的后颈被咬得稀烂,脊椎骨隐约可见。
加拿大代表半靠在树干上,胸口被剖开,内脏被某种东西粗暴地掏空了一部分,鲜血顺着树干流下,在树皮上凝结成暗红色的泪痕。
泰国代表的尸体最惨烈——他的头几乎被拧断,仅剩一层皮肉连着肩膀,嘴巴大张,仿佛死前仍在无声尖叫。
而新西兰代表……
莫以拉踉跄后退,撞上了克拉尔。她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哽咽,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
满地鲜血。
满地死亡。
克拉尔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捂住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她的腿像是生了根,无法后退,也无法前进,只能僵硬地注视着这地狱般的场景。
尼尔单不在其中。
血色山路·突围死战:
黑暗中的树影突然扭曲,五个佝偻身影从灌木丛里窜出。月光下,他们腐烂的面容清晰可见——灰白的皮肤上布满暴突的血管,嘴角撕裂到耳根,手中生锈的农具滴落着腥臭的黏液。
"后退!"克拉尔猛地将莫以拉拽到身后,猎枪喷出火舌。第一发霰弹轰碎了领头变异人的肩膀,腐肉和骨渣在空气中爆开,但那怪物只是晃了晃,拖着摇摇欲坠的胳膊继续扑来。
莫以拉侧身翻滚,手枪连续开火。子弹精准地穿过第二个变异人的眼眶,脑浆从后脑勺喷溅在桦树上。可那具尸体仍然向前冲了三步才倒下,镰刀堪堪划过她的作战靴。
"打关节!"克拉尔大喊着扣动扳机。猎枪的钢珠风暴打断了第三个变异人的膝盖,那具腐烂的身躯轰然跪地,却仍用铁锤横扫。克拉尔闪避不及,锤头擦过她的肋部,剧痛立刻顺着肋骨蔓延开来。
莫以拉趁机贴近,枪口抵住跪地变异人的太阳穴。"晚安,丑八怪。"子弹贯穿头颅的闷响中,她突然痛呼一声——第四个偷袭者的镰刀在她背上划开一道血痕。
克拉尔旋转枪托砸碎了偷袭者的鼻梁,腐臭的黑血喷溅在她脸上。最后一个举着斧头的变异人发出嘶哑的嚎叫,腐烂的声带让这声音如同生锈的门轴转动。斧头劈下的瞬间,克拉尔滑步闪避,猎枪抵着对方腹部开火——内脏碎片和脊椎骨渣喷了满地。
寂静重新笼罩山路,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莫以拉撑着树干,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还能走吗?"克拉尔递过自己的围巾让她按住伤口。月光下,围巾很快被血浸透。
农舍·黎明喘息:
泛白的东方天空下,破败的农舍像头沉睡的野兽。克拉尔用猎枪捅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霉味和尘土扑面而来。
"安全。"她快速扫视屋内,枪口划过每一个阴影角落。莫以拉踉跄着跟进,立刻用门边的农具抵死门板。
晨光透过脏污的窗户,照亮了简陋的室内:一张翻倒的木桌,几个空罐头,壁炉里积着陈年的灰烬。克拉尔撕开莫以拉的背上的衣料,伤口不深但很长,血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痂。
"轮到你了。"莫以拉指了指克拉尔肋部的淤青,从医疗包里翻出止痛针。
克拉尔摇头,把针剂推回给她:"省着用。你守第一班。"她踢开地上的碎玻璃,把猎枪架在窗台上,"那些东西好像怕阳光。"
屋外树林里传来窸窣声,但越来越远。莫以拉靠在墙边,手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恍惚间看见克拉尔的背影在晨光中镀上一层金边——像尊不会倒下的雕像。
地板下的地窖门突然发出"咯吱"一声轻响。两人瞬间绷紧身体,但再无后续动静。或许是老鼠,或许是老房子的自然沉降。克拉尔握紧猎枪,看着莫以拉终于陷入浅眠,而窗外的太阳正缓缓爬上树梢。
农舍·背叛与异变:
晨光透过破旧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克拉尔和莫以拉刚收拾好装备,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克拉尔!开门!是我!"——尼尔单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自然的颤抖。
克拉尔立刻冲到门前,拉开沉重的门闩。尼尔单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溃烂得更加严重,黑红色的血管像蛛网般蔓延至脖颈。他迅速退到农舍最阴暗的角落,呼吸急促,眼神闪烁。
"谢天谢地找到你们了,"尼尔单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嘴角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那些发疯的村民...他们把查理他们都..."
莫以拉眯起眼睛,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手枪:"等等,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们一路上都没留下标记。"
尼尔单的眼神飘忽了一瞬:"我...我听到枪声就顺着找过来了。你知道的,职业本能。"
"枪声?"莫以拉冷笑,"我们最后开枪是在两小时前,隔着三处地方了吧?"
"我...我的意思是..."尼尔单额角渗出冷汗,"我看到了火光...对,农舍的灯光..."
克拉尔的心跳越来越快:"尼尔单,你手臂上的伤...为什么边缘这么整齐?像是被利器划开的。"
"什么?不!"尼尔单猛地捂住伤口,"是那些该死的变异人用镰刀..."
"镰刀伤口应该是弧形撕裂伤,"莫以拉逼近一步,"你这个分明是直线切口。"
克拉尔的心猛地一沉,猎枪缓缓抬起,枪口对准了尼尔单的胸口:"尼尔单……你是不是闻到了莫以拉的血味,才找到这里的?"
尼尔单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克拉尔,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为什么要这么做?"克拉尔的声音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们是你的朋友啊!"
尼尔单突然暴怒:"你们在怀疑我?我刚刚死里逃生!"他的犬齿在说话时若隐若现,又迅速抿住嘴唇。
克拉尔的猎枪始终瞄准着尼尔单:"你为什么一直躲在阴影里?站到光下来,尼尔单。"
"我...我只是累了..."尼尔单的声音开始变形,带着不自然的嘶嘶声,"克拉尔,把枪放下...你还记得我们在巴黎那次任务吗?你受伤时我是怎么..."
"别用回忆糊弄我!"克拉尔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最后一次机会——快点!"
尼尔单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咯咯声:"克拉尔...我真的...没有..."
莫以拉突然厉声道:"站到阳光这边来。现在。"
尼尔单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随即露出诡异的微笑:"你以为我怕阳光?"他缓缓走到窗边,将手伸进光束中——皮肤完好无损,但指关节不自然地痉挛着。
"看吧?"尼尔单的声音越来越嘶哑,"现在能放下那该死的枪了吗?"
莫以拉死死盯着他:"再伸久一点。"
尼尔单嗤笑一声,再次将手探入阳光—— 他的笑容僵住了。
"啊啊啊——!!"
他的手臂突然剧烈灼烧,皮肤如蜡般融化,黑烟从焦化的血肉中升起。尼尔单跪倒在地,全身痉挛,犬齿疯狂伸长,瞳孔扩张成纯粹的漆黑。他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声音变得扭曲:"不……不行……我不想……不能伤害你们……"
克拉尔震惊地后退一步:"尼尔单?!"
"他们……骗了我……"尼尔单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中挤出来的,"XBC……复兴……交易……"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骨骼扭曲变形,"贝利亚……他给了我力量……却又……注射了病毒……"
莫以拉脸色惨白:"什么病毒?!"
"响尾蛇……乔木……"尼尔单的皮肤开始龟裂,血肉下浮现出狰狞的鳞甲,"这不是诅咒……是……进化……!"
"吼——!!"
伴随着一声非人的咆哮,尼尔单的躯体彻底异变——肌肉暴胀,脊椎刺破背部形成骨刺,双臂化作巨大的镰刀状附肢!
农舍死斗:
怪物化的尼尔单一爪撕碎了农舍的墙壁,木屑飞溅。克拉尔翻滚躲避,猎枪对准他的头部轰出一枪——霰弹炸开一片血肉,但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打关节!打关节!"莫以拉大喊着连续射击,子弹精准命中尼尔单变异的膝关节。黑血喷溅,怪物踉跄了一下,但随即甩出附肢,锋利的骨刃横扫而过,克拉尔矮身闪避,身后的木桌被整齐切断!
"尼尔单!醒醒!"克拉尔咬牙换弹,眼泪模糊了视线,"别这样……求你了……"
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意识,攻击节奏出现了短暂的混乱。莫以拉趁机绕到侧面,一枪打爆了墙上的煤气罐——
轰!!
爆炸的冲击波将怪物掀飞,重重撞在农舍外的枯树上。焦黑的躯体挣扎着爬起,但愈合速度明显变慢了。
"结束了吗……"克拉尔颤抖着举起猎枪,瞄准了那颗曾经属于尼尔单的头颅。
最后一发霰弹轰出,颅骨炸裂,黑血如雨般洒落。怪物的躯体抽搐了几下,终于倒下,开始迅速腐化。
在彻底化为灰烬前,尼尔单残存的人形嘴唇蠕动,挤出最后的话语:
"贝利亚……萨哈林岛……斯拉夫高塔……"
灰烬被风吹散的瞬间,农舍附近的电线杆上,生锈的喇叭突然响起一个带着戏谑的俄语男声:
"Прекрасная работа, мои дорогие мышки.(干得漂亮,我亲爱的小老鼠们。)"
克拉尔抬手就是三枪,喇叭炸成碎片。
沉默片刻后,她抹去眼泪,拉起仍在震惊中的莫以拉:"走,路上我再解释一切。"
莫以拉呆滞地看着地上的灰烬:"所以……吸血鬼真的存在?"
克拉尔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猎枪:“跟紧我。”
断桥惊魂:
锈蚀的铁索桥在风中微微摇晃,发出不祥的吱呀声。克拉尔和莫以拉刚走到桥中央,手腕上的智能设备早就跳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这不对劲......似乎我们什么事也没有。"莫以拉看着手环,克拉尔突然发现莫以拉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竟然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没等她们细想,桥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个三米高的斧头怪物不知何时已经堵住了去路,腐烂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每走一步,腐朽的桥面就震颤一下。
"开火!"
克拉尔的猎枪率先轰鸣,钢珠在怪物胸口炸开碗口大的血洞。莫以拉紧随其后,手枪子弹精准命中怪物的膝盖关节。黑血喷溅,但伤口几乎瞬间就开始愈合。
怪物发出沙哑的嘶吼,抡起斧头猛劈过来。克拉尔侧身闪避,斧刃擦着她的战术背心划过,将一根铁索斩成两段。莫以拉趁机绕到侧面,对着怪物的后颈连开三枪——子弹却像打在橡胶上一样被弹开。
"该死!打不死!"
怪物被彻底激怒,突然用斧柄猛砸桥面。"轰!"腐朽的木板应声碎裂。克拉尔一个踉跄,差点从断裂处跌入下方湍急的河流。莫以拉抓住她的手腕,同时朝怪物的小眼睛射击。
"吼——!"
怪物发狂般跺脚,整座桥剧烈摇晃。固定螺栓一颗颗崩飞,铁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着一声金属撕裂的尖啸,桥面从中间断裂。
"跳!"
克拉尔在坠落瞬间死死抓住莫以拉的手。两人随着扭曲的钢架一起坠向深潭,上方传来"砰"的闷响——怪物直接摔在突出的礁石上,头颅像西瓜般爆开,黑血溅满了岩壁,在太阳光照射下化为灰烬。
而在旁边,刺骨的河水吞没了克拉尔和莫以拉的意识......
萨哈林岛·渔夫小屋:
刺骨的寒冷中,克拉尔猛地睁开眼睛,肺里火辣辣地疼。她剧烈地咳嗽着,咸涩的海水从口鼻中呛出。模糊的视线里,一个满脸胡茬的大叔正俯身看着她,粗糙的手掌拍打着她的后背。
"呼吸,姑娘,呼吸。"他的俄语带着浓重的口音,另一只手还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
克拉尔挣扎着撑起身子,发现莫以拉躺在旁边的床铺上,同样浑身湿透,但呼吸平稳。她的智能手环仍旧闪烁着刺眼的红光,莫以拉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结痂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这不可能……"克拉尔喃喃道。
"你的朋友恢复得很快。"大叔——阿列克谢——咧嘴笑了笑,缺了颗门牙,"比被熊抓伤的人愈合得还快。"
克拉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环,红光让她有些头晕目眩。她逐渐感到一阵异样——身体里似乎涌动着陌生的力量,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听见屋外海浪拍打礁石的细微节奏。
莫以拉这时也醒了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摸向腰间的手枪——当然,武器早已不在。阿列克谢举起双手:"放松,美国姑娘。我要害你们,就不会把你们从海里捞上来了。"
小屋简陋却整洁,墙上挂着风干的鱼和……某种小型动物的皮革。角落里堆放着采集来的发光蘑菇,幽蓝的菌丝在黑暗中微微脉动。
莫以拉警惕地盯着那些蘑菇:"你吃这个?"
"解渴,多汁。"阿列克谢用匕首削下一片,菌肉渗出清亮的液体,"比伏特加带劲。"
克拉尔的视线扫过墙上那些动物标本——它们的颈部都有精准的切口,像是被放干了血。阿列克谢顺着她的目光,突然严肃起来:"山兔血,海豹血……偶尔还有不听话的官员。"他露出森白的牙齿,"放心,我不害普通人。"
"贝利亚。"克拉尔突然开口。
阿列克谢的表情瞬间阴沉。他走到窗边,指向远处山巅那座哥特式黑塔:"1943年他被政敌处决?哈!真相是他带着秘密实验室的资料逃到了这里。"
"虫洞干扰后,莫斯科管不了这么远。"老渔夫用匕首戳着木桌,"全球大海啸更是让这里成了法外之地。他把当地官员、富商都变成了同类,用活人做实验——你们看到的那些拿斧头的怪物,都是失败的'进化者'。"
莫以拉突然摸向自己的脖子:"我们……是不是也被……"
"你们的手环变红了吧?"阿列克谢冷笑,"乔木病毒在帮你们呢——不懂是不是暂时性的。"他指了指屋外的菜园,那里种着几株奇特的银色草药,"我的花园能延缓变异,但治不好你们。"
克拉尔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们要去那座塔。"
"明天。"阿列克谢扔给她们两套干燥的渔民服装,"今晚月圆,塔里的'贵族'们要开宴会。"他掀开地板暗门,露出满满一柜子银质武器,"而我,正好知道一条密道。"
屋外突然传来翅膀拍打声。一只乌鸦落在窗台,喙里叼着张烫金请柬——上面用血写着古老的西里尔字母,落款是贝利亚的花体签名。
阿列克谢笑着把请柬扔进壁炉:"看来有人等不及要见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