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露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雪地上,瞬间凝成细小的冰晶。她早就知道阿丽娜是张朔的女朋友,从经常到几乎成为整合运动的标志性模范夫妻的两人默契的眼神里,她看得清清楚楚。
可她偏要固执地相信,阿丽娜初见自己时脸红的模样,一定藏着什么羞于启齿的心思。她甚至偷偷幻想过,只要自己再勇敢一点,再坦诚一点,就能把这位最好的闺蜜从张朔身边 “抢” 过来 —— 她们可以一起睡在同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一起带着孩子们在雪地里堆雪人,一起看着整合运动的旗帜插遍乌萨斯的每一寸土地,只有她们两个人。
然而此刻,从那扇虚掩的门缝里漏出的声响,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幻想里。阿丽娜压抑的轻吟混着木板床 “咯吱” 的呻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塔露拉的耳朵,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不知为何,她的拳头硬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焦躁,像有团火在胸腔里乱撞,烧得她理智全无。
这个发现让她浑身发冷。她想逃,想立刻转身回到哨塔,把自己埋进厚厚的积雪里,冻住这该死的念头。可双脚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甚至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前挪,直到鼻尖几乎要碰到那扇冰凉的门板。
“走啊…… 我待在这里干什么……” 她在心底疯狂呐喊,手指却鬼使神差地伸了出去,轻轻推开了那条门缝。
油灯的光从缝里漏出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视线穿过晃动的光影,她看见了散落一地的衣衫,看见了张朔敞开的衣襟,看见了阿丽娜搭在床沿的手臂 —— 那只平时用来缝补衣裳、分发粥食的手,此刻正紧紧抓着张朔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啊!”塔露拉看着负距离接触的两人,心口痛的几乎要滴血,“明明是第一次交上了知心的朋友,也是第一次遇到了志同道合的战友,两份喜悦相互重叠,这双重的喜悦又带来了更多更多的喜悦。我们可以携手共同走下去的,本应已经得到了梦幻一般的幸福时光,然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现在这样子,还让我们怎么相处啊!”
她像个阴暗的小偷,躲在门缝外,贪婪地看着屋里颠鸾倒凤的景象。
这根本不是她会做的事 。
正常情况下,她应该转身离开,把所有的苦涩咽进肚子里,然后笑着祝福他们,祝他们在这残酷的世界里,能多拥有一刻的幸福。
可她动不了。身体里仿佛有另一个自己,正逼着她睁大眼睛,把这一切刻进骨子里。
这时,她的脑海里面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哦,年轻的塔露拉哟,想必看到这一切之后,你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了吧。”清冷中带着魅惑的靡靡之音,像毒蛇吐信般黏腻,回响在她的脑海里面。
“感情,什么感情,你又是什么人?黑蛇吗?!”塔露拉怒极反笑,“原来科西切那家伙喜欢女装、喜欢男人还真是有原因的,他竟然拥有的是一个雌性的灵魂。”
“你这孩子,又憨又傻又实诚,亏你还跟我学了十多年的时间,竟然连自己的想法都看不透吗?!”说到这里,黑蛇语气里面已经满是怒其不争的意味了。
“什么!什么想法?” 塔露拉的声音有些发虚,连在脑海里的形象都变得外强中干,像只虚张声势的小猫。
“你这淫龙,喜欢自己好朋友的男友吧。”黑蛇冰冷阴暗的声音像一把冰锥狠狠刺向她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什么叫淫龙,而且我才不喜欢张朔那家伙呢,每次都是他自顾自的走过来帮我,我才没有要求他做什么呢!”塔露拉像是被戳到痛处的小猫,疯狂的朝着黑蛇哈气。
“很安心吧,很喜欢吧,什么都不用过多的考虑就有人能够帮自己承担一切的感觉很好吧,哈,简直像个被宠坏的小孩子,”黑蛇嗤笑一声,“还是我的问题啊,我要是对你再好一点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被外面的穷小子用这么简单的方法就把我的女儿给骗走了。”
“……滚吧,黑蛇,滚出我的脑子,”塔露拉冷冷的看向那只盘踞在自己脑海中的黑蛇,“我们约定好的,如果你真能等到赌约兑现,那么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但至少现在,我还是我,你无法干涉我的想法!!”
“呵,愚蠢啊我的女儿,我是来帮你的,你怎么反而把我当成敌人呢,”黑蛇不仅不消散,反而朝着塔露拉的灵魂不断地游动,冰冷的蛇鳞擦过她的灵魂,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直到它口中腥臭的毒雾几乎要喷在她脸上,才终于停下,“你可想好了,只要你在这里点个头,在我的帮助下,屋子里面那个男人就会爱上你,不仅仅是身体,从灵魂上都会被你深深吸引哦~”
黑蛇的蛇尾透过塔露拉的眼睛指向了张朔的身体,一双蛇瞳微微眯起来,像是盯住了猎物一样。
“滚!你给我滚!” 塔露拉再也忍不住,体内的源石能量瞬间失控,黑色的火焰从毛孔里喷涌而出,在她身后凝聚成巨大的蛇形虚影,愤怒地嘶吼着,想要驱散这无耻的蛊惑。
“呵呵,恼羞成怒了?”面对那黑焰,黑蛇不退反进,仅仅的缠绕住塔露拉的身体,将她的灵魂紧紧的包裹起来,只剩下一双眼睛还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你要知道,契约只是强者的玩具,想要越过它我可有的是办法。”
它轻轻舔了舔塔露拉的灵魂,声音里充满了恶意的期待:“接下来,你就好好看着吧。看着我怎么满足你内心深处最阴暗的欲望,你这条好色的龙……”
话音未落,塔露拉的身体突然动了。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伸出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瞬间惊动了屋里的两人。
“不要…… 不要啊!” 塔露拉在意识深处疯狂悲鸣,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可她的身体却带着诡异的微笑,一步步朝着床边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