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情急之下,天官甚至忘了使用敬语,脱口而出道:“他的目标也是长生大帝的权能!”
这确实是最合理的猜测,按照谁受益谁可疑的推理逻辑,陆尚华的计划全盘失败,天宫也因为意外错失了吸收长生帝君力量的机会,如果夜城成功利用五雷法控制了长生帝君的力量,那么他就是今晚唯一的赢家。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个猜测正确,那么他先前的表现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你说夜先生在利用我们?”
在得知天命的真相之后,陆尚华已经放弃了原本的计划,整个人反而平静了不少,听到天官的怀疑,他冷笑着丢出一个白眼。
“夜先生的人品我已经亲眼见过了,让他拿到帝君的力量也没什么不好的,他至少还肯自掏愿力让大家轮回转世——就算是利用,也总比连问都不问一声就把你丢进枉死城,要求你为了人间的和平做出牺牲的大人物更慷慨吧?”
“你说什么?”
噼里啪啦……
无形的气场在两人之间冲突,李琼羽站在天官和判官身后,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说法。
难道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夜前辈也和其他人一样,是为了获得长生帝君的力量才来到港岛的?
“阿嚏!”
法阵中,正要补上最后一笔的少年打了个喷嚏,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正要成形的法术晃动了一下,险些溃散。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编排我。”
夜城手指一勾,在出错的咒文上增添一笔,将之改写为新的法咒:“嘛,万一搞砸了,到时候遭重的也不是我~”
“话说,大哥哥为什么要把这家伙召唤出来?明明现在是我们的回合,就这么一口气把他打死不是更好吗?”
花子漂浮在夜城身后,看着被夜城篡夺了控制权的法阵和阵中逐渐浮现的身影,不解道。
神明之间的争斗很难做到尽杀绝,即使有实力上的差距,想要彻底抹杀拥有完整三要素的神明也绝非易事。
正如八上比卖所说,简直是比蟑螂还要旺盛一万倍的生命力。
但是,相对的,如果不以彻底消灭对手为目标,那么分出胜负又会变得非常容易。
大部分神明都是玩概念的好手,在自己的领域内自然所向无敌,然而一旦被抓住空隙,那么战局也会瞬间一泻千里。
对于实力相差不大的神明,单纯的攻击往往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他们的战斗大部分时候都是相互试探对方权能的效果,寻找漏洞,构建针对性的法术,被对方破解,重新思考的循环。
在这种棋差一着就会一败涂地战斗里,如果一方有了“数分钟的”绝对主场,那么他的优势自然也会大到几乎一边倒的程度。
九秒的时停可以一只吸血鬼幻想着把全世界变成面包,眼下夜城有着足足数分钟的先手优势,就算无法彻底击败长生帝君也足以让他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获得压倒性的主动权,但夜城并没有选择这种更简单的方法,反而使用五雷法帮助对方的力量提前进入枉死城,无论怎么看都让人一头雾水。
“我和人家没仇没怨,还答应了祂的弟子要和天宫问个公道来着,上来就打打杀杀很难做啦。”
夜城耸肩道:“再说了,枉死城的问题本来就和他无关,重要的是……”
“天命。”
花子通过妖之眼旁观了夜城的所见所闻,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华国的神仙还真是无聊,竟然会有这种为了给凡人当保姆而创造一个世界的大神……呵呵,他把凡人当成什么了,摇篮里没断奶的宝宝吗?”
“你在羡慕?”夜城侧目道。
“开什么玩笑!”
怨灵小姐把嘴一撇,摆出不屑一顾的姿势:“花子我可不打算让别人控制我的命运,就算会过得更轻松也一样——我想要的东西只会靠自己的力量拿到手!无论是神还是魔,敢阻止我的话就杀给你看!”
总觉得现在追问“那么你想要什么”的话,就中计了……
咕叽。
单手捏住女童软乎乎的脸颊,半强迫地把她的脸从自己身上挪开,夜城指了指法阵中成形的轮廓。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干掉长生大帝是能解决眼下的危险,但天宫肯定不会为了这个就改变原本的路线,到时候一切如常,我不就白干了吗。”
“那大哥哥打算怎么办?”
花子揣测道:“干脆像咱们之前一样,一把火把枉死城烧个精光,不怕玉帝老儿不改口!”
“……你是什么地狱毁灭者吗?”
总觉得自从烧过一次黄泉,花子就对在地狱里打砸抢烧之类的事特别感兴趣,是错觉吗?
“无论枉死城的存在有什么缺点,天宫用楔子救下的人命是实打实的。”夜城摇头:“我没打算改变这一点。”
“那怎么办?华国的那帮家伙一看就是一帮老顽固,不是事到临头不可能轻易改变主意的吧?”
“之前我确实没什么好办法,不过在黄河阵的那段时间倒是让我发现了一个东西。”
他收回施法的手臂:“我要你搜集的东西集齐了吗?”
“那当然!”
怨灵顿时兴奋起来,她指了指背后超出平时大小的漩涡:“都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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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要怎么办?”
人间,天官和判官像炸毛的斗鸡一样对视着,几秒后还是天官沉不住气,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还是觉得从根源消灭媒介最保险。”祂伸手去拔法剑。
“行啊。”
陆尚华抱着胳膊,下巴往外一挑:“你去打老骨头。”
“……”
骷髅摊主解放封印之后出现的雷火天球依旧悬浮在天空,夜城用回风转火之法将它的力量封印了起来,避免周围的环境被玉清真王的力量影响,但并没有把它彻底消灭,任何想要伤害赵文月的人都必须先过它这一关。
“首先要让赵女士清醒过来。”
李琼羽提议道:“我们可以帮她理清玉清真王的力量,或者让叔先生试着唤醒她的意识……”
“做不到的。”
天官叹了口气:“玉清乃万法之主,就算她身上的力量只能做出本能反应,普通的法术也对她无效。更何况,就算让她苏醒过来,我们也没办法让她和帝君的力量分开——”
赵文月成为玉清真王降临媒介的原因不是天赋或者身份,而是实打实的血脉,要怎么让这种根植于人体的因素失去效果?
亲子鉴定吗?
“喂!你们看!”
两人对视无言,就在这时,陆尚华的声音就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指着天空的火球,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喊道:“那上面有东西!”
“——?”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只有雷霆和火焰的球体表面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
浊紫色的泥浆从火球内部涌出,将火焰染上自己的色彩。肮脏的颜色在天球表面快速弥漫,逐渐勾勒出一张……
“面具……”
天官猛地扭头盯着陆尚华的脸:“你又想搞什么把戏?”
“不是我!”
陆尚华的表情没有比他好到哪去,他看着被污染的火焰,失声道:“那是我们的法术……他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和手下本来的计划就是用灵体的执念遮断神明的意识,从而控制玉清真王的权能改写天律。这并非神霄派所传的法术,而是当初跟随九城王的法师们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到的咒法,经过数代人的试验才达到如今的效果。
这法术不曾记载在任何一本经书咒典当中,乃是密传中的密传。除了和九城王有关的人物,其余人绝不可能学到这门咒法,甚至根本不可能知道法术的存在,除非……
“怪不得他在黄河阵听我讲了那么久!”
他一拍大腿:“那小子偷师!”
“阿嚏!”
第二次被打断的夜某人手一抖,差点把面具扣到召唤物的脑门上。
“没完没了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