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与大家一同踏上那辆列车起,数载光阴悄然流转。
水谷春间和大家先是完成了巡礼旅游,她们的足迹走遍世界各地。
在这趟旅行演出中,水谷春间和大家共同经历了形形色色的事情。
关于乐队,无刺有刺的大家可是经历了无数场令人心潮澎湃的演出。
在春天中,大家前往了佐贺,遇到了为了振兴家乡而努力的偶像团体,与她们完成了一场响彻整个世界的演出。
在夏天中,大家一起前往了鸟白岛度过了一个难忘的暑假,还在岛上进行了演出。
在秋天中,水谷春间和仁菜邀请大家一起来到了熊本。中间还发生了无刺有刺五人一起向水谷春间的父母见面的事情。
在冬天,大家一起再次前往了北海道。
这一次,在漫雪纷飞的凌晨,桃香姐真正的向大家介绍起了她组建钻石星尘的过往。
只不过当时钻石星尘的大家也在,跟桃香姐可是进行了不少相声式拆台。
这些是乐队,也是大家共同的故事。
而单独的,每一个都在这旅行中和水谷春间发生了很多故事。
比如因为事故,被迫和水谷春间进行扮演兄妹play的安和昴。
比如因为意外,水谷春间背着tomo酱一起在山上看到了最棒的日出。
比如因为不小心,rupa和水谷春间短时间内一起经营起了一家咖啡厅。
比如因为有想要帮助的人,水谷春间和仁菜俩个成年的人,再次进入学院,当了一回同年级同班的同学。
比如因为精心策划,临时巫女服的桃香,在冬天满是雪景的神社和水谷春间喝下了交杯酒。
这是水谷春间和大家一起共同经历的美妙故事。
当然,在这数年的旅行中,名为水谷春间的画家也遇到了很多事情。
顶着画坛领袖的名号,这一路上很多的事情起因都是因为水谷春间。
在旅行中,遇到了以点画为主的女高中生画家,对水谷春间进行了拜师。
再次冲击穆尔展的水谷春间,与水谷霞一回到了熊本。
在夜晚之中俩人躺在了许久未打开大门的水谷家老宅的草地上,一同仰望着那星空与皓月。
最终,水谷春间凭借‘白银海豚’的成绩成为世界级画家。虽然是位居凑斗沧和心铃老师之下的位置。
在此之后,水谷春间为了证明一副画的真伪,为了一个仰望他的少女的愿望,为了大家的支持。
终于开始为国内画坛进行了改变,进行了一场席卷全国的挑战。
而其中,潜入学校中的水谷春间和仁菜,共同上演了由无刺有刺乐队和画家水谷春间合作表演的舞台。
水谷春间逐一挑战各地后,再无人能否认他的地位。
通过这份影响力,将文展进行了一次改革的水谷春间,看着许多年轻的艺术家登上了舞台。
短短几年内,大家同一认为现在的水谷春间,已经超越了上一任画坛的领袖宫崎破戒的影响力。
国内的艺术发展,已经不再是弓张一家独大的局面。
无刺有刺,水谷春间。
相互鼓励,相互支持,相互理解,相互爱着。
就这样一直前进着,就这样一直向前,向着这个世界谱写着爱与幸福的音符与绘画……
回忆的稍微有点多呢,甚至还剧透了很多。
不过现在的故事,就是发生在如此多的剧情之后。
已经成长为过去憧憬的靠谱大人的水谷春间,也该回首看看那深远而遗忘的过去了。
不……应该说他也不知道的过去。
这是一位少女独自的爱恋,是不可向世界诉说的恋爱故事。
是只能埋藏在她内心深处,只能独自一个人回忆的恋爱故事。
是她每次回忆,都会露出幸福笑容的故事。
即使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已经不会改变。
即使知道,她的爱恋不会再得到回应。
即使知道,她只能沉浸在回忆中。
即使知道,这个故事不会再得到延续。
即使这样,她也不会去渴望。
毕竟这个故事,早已经结束了。
除非,就像他所说,因果交流一直在向前延续着……
…………
在春天中,水谷春间和水谷昴匆忙的脚步声响彻在京都的一家私立医院中。
但二人顾不上他们此时的失态,每一声都比之前更加急躁。
只有焦虑,只有想要亲眼看到,只有赶快来到她的身边。
只有这样,二人慌张的内心才能得到平静。
直至二人气喘吁吁地停在一间私人病房门前。
直到水谷昴满脸慌张和害怕抬起了手,水谷春间主动握住了昴的手,一起拉开了那扇病房的门。
“阿拉,小昴,春间,怎么那么慌张?还有小昴,结婚了就忘记了礼仪了吗?这样失态可是会让丈夫逐渐对你失去兴趣的哦。”
“奶奶~!”
坐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的安和天童,正在亲手削着苹果。
病床上的小桌,正放着切好的一盘兔耳苹果。
似乎就像是知道水谷春间和昴会来到这里,提前准备好水果迎接二人的慈祥老人般。
而与之相对的,便是昴那慌张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一边发出着哭声,一边跑过去抱住了安和天童。
“呜呜呜呜……”
“哎呀呀,怎么在丈夫面前就对着奶奶撒起娇来了……哼哼,奶奶没事的。”
“可是可是!奶奶现在都进到病房里了,医生在电话里还跟我说奶奶现在很危险……”
“你现在不是看到了吗,奶奶我很健康。要不是医生说要观察一下,奶奶我都觉得可以直接离院回家。”
“不行!再多检查检查,看看身体到底是不是健康再走……”
如今昴已冠以水谷之姓,成为水谷昴。
而在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后,水谷春间还是有些惊讶昴和安和天童的现在。
一个会向奶奶撒娇的,已经结婚的孙女。
“好好,刚好奶奶也有段时间没有看到小昴了……”
轻拍着昴后背的安和天童,与春间对视了一眼。
安和天童看水谷春间的目光,很早之前就变为了家人那样。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慈祥的老人。
“春间也赶快坐吧,这一路赶来辛苦你们了。来,尝尝奶奶给你们削的苹果……”
特意给自己妻子拿了一个板凳,放在了病床前好跟奶奶聊天的水谷春间站了起来。
同时也看到了这间私人的病房中,那墙壁上挂着一副熟悉的画作。
那是他去安和天童的宅院中,每次都会留意的画作。
一副六寸大小的画作中,布满雪景的树林中,落在枝头上的俩只杜鹃相互依偎着。
“这幅画是从宅邸带过来的吗?”
对画作始终怀揣探究欲的水谷春间,扭过头向正在与孙女微笑的安和天童询问道。
“这幅画啊……嗯,让保姆从家里帮我拿过来了。”
一旁的昴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奶奶交谈。
可是得到安和天童回答的水谷春间,表情中流露出了一些惊讶和悲伤。
这些,是昴没有注意到的,是水谷春间在努力隐藏着的。
只有知晓这幅画背后的安和天童,在此刻已经知道了水谷春间察觉到了什么。
“从家里拿的啊……奶奶对这幅画,一直很喜欢呢。”
此刻水谷春间表现出的微笑,勉强也好,想要转换话题也好。
他的意思安和天童都明白,有些话语还是不要当着昴的面说出好。
毕竟这是水谷春间对她的体贴,是明白了安和天童主动不想让小昴知道这些事情。
所以在小昴还在的时间里,俩人还是想让气氛再开心一些。
“好了,小昴和春间从东京一路赶回来,也累了吧。特别是春间,现在每天都很忙吧?画坛的事情能处理的过来吗?”
现在也成为了水谷春间的奶奶的安和天童,关心的询问着近况。
而坐在旁边的小昴,本就握在一起的手,被安和天童再次握紧了一下。
“小昴有没有好好的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好好的帮助春间呢?”
被询问有没有做好妻子的水谷昴,现在一脸害羞的扭过头偷看着水谷春间。
就像是在试图从自己的丈夫身上得到鼓励,以及一些小小的帮助。
“嗯,我每天都有在昴的身上获得鼓励和干劲,呀——不如说每天看着昴和大家的笑脸,我才有力气努力吧。”
抬起手挠了挠下巴的水谷春间,一边用着这样的动作掩盖他的害羞,一边用说着这样让昴脸红的话语。
而安和天童在听到了,脸上也是自然浮现出了开心的笑容。
“那真的是太好了……你们能这样幸福下去,我们这些老人也就心满意足了……”
将双手盖在昴手上后,闭上眼睛的安和天童仿佛已经没有了任何遗憾。
很早之前,在水谷春间和昴,为了结为夫妇上门拜访安和天童。
那时的安和天童的脸上就不再有遗憾的色彩。
就好像,她已经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一样……
几分钟后,房间外传来护士的声音。
关于安和天童住院的一些问题,现在需要有人过去一下。
安和天童看了一眼昴后,便点了点头示意由她去。
刚好也让昴了解一下她的身体状况,让她安心下来。
于是,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水谷春间和安和天童俩人。
在短时间内,昴不会来打扰俩人。
而水谷春间,却想不出开口打破此刻安静气氛的话语。
他只能看着这个坐在病房前的老人,看着从自己来到东京之后,似乎就没有改变过样貌的老人。
白发的老妇人,还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老态龙钟,精神抖擞。
依然看不出年老在她身上的痕迹,偶尔还是会让水谷春间回想起来,第一次在东京见到她那时的紧张。
“抱歉呢,让春间麻烦一趟。现在的春间,已经是超过我们所有人,已经是世界级的艺术家了。”
“嗯……仔细想想还真的是不可思议。我这一路走来,从到东京想逃离绘画的世界,再到现在成为世界级的画家,和大家的生活,都是让我美好都要一直继续……”
正在说着话语的水谷春间抬起了眼睛,看着他前方,坐在病房上的安和天童。
终于,他注意到了,那些时间并不是没有在安和天童身体上留下痕迹。
只是过去的他,已经将安和天童的老人形象定格了,以为老人就不会再老了。
现在的安和天童,白色的头发犹如枯萎凋零般,脸上的皱纹已经明显到无法用化妆掩盖。
那挺直的身躯,又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弯曲的呢。
“哼哼,的确……让我回想起了,在东京和春间的相遇。那个时候,春间真的是满脸年轻呢。”
看着水谷春间的安和天童,眼神陷入了回忆。
只是,她所回忆的,似乎比水谷春间想的还要久远。
俩人的周围,再次陷入了安静的氛围。
独自悲伤的水谷春间,看着现在慈祥的安和天童,心中明明有无数话语想要向这个老人说出。
想要让她好好的健康下去,想让她看见自己和昴的孩子,想让她继续看着自己和昴的幸福生活。
想和昴一起向她尽孝……
可是,水谷春间却察觉到了那副画。
从在东京,知道了安和天童在拍戏的时候意外晕倒,他和昴急匆匆来到了京都看望。
刚进门时,水谷春间和昴一样,听着安和天童的话语,觉得安和天童的身体真的没有太大的问题。
直到看到了那副画,看到了这位老人,一直十分喜欢的画作,挂在了病房中,病床直对着的墙面上。
水谷春间就明白了,安和天童的身体,绝对不像她说的那样平安无事。
“奶奶……那幅画,从我第一次去家里时,我就知道了它对你很重要。”
主动开口的水谷春间,早就习惯称呼安和天童为奶奶了。
只是现在的水谷春间,却没有抬起头与安和天童对视着交谈。
他没有力气去抬起头,没有足够的坚强去和安和天童对视。
“嗯,那幅画……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即使这样,安和天童的话语依旧充满了温柔。
同时也像是回忆,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延长着。
“所以……你让保姆将这幅画从家里带了过来……就是为了……为了如果意外的离开……你能在最后……依然看到这幅画……”
水谷春间的话语已经充满了伤感的气息,每一句的吐出都像是用尽了全力。
水谷春间察觉到了,安和天童对于自己身体的了解,察觉到了她已经开始思考死亡的到来。
可是他却无法接受,无法相信自己的判断。
“是啊……哈哈,你这个孩子,对于艺术上的事情,总之那么敏锐呢。”
坐在病床上的安和天童,显露出了些许疲惫。
毕竟现在小昴不在这里。
已经可以放心把小昴交给他的水谷春间,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状况的水谷春间在这里。
那么自己也可以稍微卸下一点点伪装了。
“嗯,就是你说的那样。我想要死去,依然看着这幅画。”
就在病床的正前方,就在自己眼前,就在自己瞳孔之中。
安和天童抬起了手,向着那副画伸去无法触碰到的五指。
“为什么……不……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已经接近期限了啊。明明还很长,明明昴还想要继续向你撒娇,明明我和昴,还是需要你的帮助……”
抬起头的水谷春间,先是看着病床中了无遗憾的安和天童。
随后,他的目光也投向了那副画作,那副唯有寒冷和寂静的画作。
他想要去知晓,为什么这幅画对安和天童如此重要。
想要知晓,为什么这幅画作在引导着安和天童无悔的走向死亡。
“不,现在的春间,已经不再需要我的帮助了。而小昴,正是因为有你在她的身边,我才会放心。”
将手放下,将视线重新投向水谷春间的身上,安和天童的微笑又变得安详起来。
心满意足,了无遗憾,仿佛随时离开都会一直挂着笑容。
此刻安和天童在水谷春间眼中映出的模样,是他无法改变的事实。
“是吗……是……毫无遗憾啊……”
说出了这些后,摇了摇头的水谷春间,已经无法做到更多了。
苦笑着的他眼睛看向了窗外,那云淡风轻的天空。
同样注意到时间与世界的,同样将目光看向了窗外的还有安和天童。
随后,她的目光放向这个为自己悲伤,为自己寻找活的理由的男人。
自己看着他逐渐成长,从脸上的青涩褪去,从孤独到幸福,从暗淡而寂静的天空中寻找到属于他的色彩和音符。
“春间……春间……嗯,这个名字果然很适合你啊。”
“诶?”
抬起惊讶表情的水谷春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安和天童会思考自己的名字。
“在春天之间……无论怎么样,四季都会流转……无论怎么样,春天都会到来的……”
脸上自然上扬的嘴角,那放松的表情,毫无遗憾的神态。
水谷春间再一次看到了那于春天之中,绽放于墓碑旁的樱花。
明明自己的名字带有春,明明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季节,可是都于春天中流逝。
身后的门响出了声音,昴从医生那里回来了。
接下来,水谷春间让出了空间,让昴和奶奶好好的单独进行交谈。
在最后看了一眼那副冬天,树林,俩只杜鹃的画作后,他便离开了这里。
那位被安和天童注视着,已经从‘薪材艺术家’成长为‘执笔风与春的艺术家’水谷春间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