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一名流寇生命的终结。
她的每一次出击,都精准、高效,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冷酷的、艺术品般的处刑。
那群流寇无论用什么攻击,都无法触碰到她的衣角,更别提造成任何伤害。
而伊芙的每一拳,每一脚,都意味着一具扭曲尸体的诞生。
很快,场上的喧嚣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骨骼碎裂声、血肉模糊声和濒死的哀嚎。
最终,当伊芙缓缓停下脚步时,整个斗兽场中心,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地狱。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内脏与鲜血将黄沙染成了暗红色,十几具尸体以各种凄惨的姿态倒在地上,有的甚至被她一拳轰成了无法辨认的碎块。
而在这片血腥画卷的正中央,只剩下那名为首的流寇,他浑身浴血(大部分是同伴的),握着刀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
他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
伊芙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了这个最后的幸存者身上。
即便是在这样一场血腥的屠戮之后,她的身上依旧没有沾染到哪怕半点血迹。
她呼吸平稳,神色自若。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与周遭的地狱景象形成了最极致、也最恐怖的对比。
为首的那个独眼流寇,此刻已然魂飞魄散。
他那只仅存的眼睛里,倒映着遍地的残肢断臂,倒映着同伴们死不瞑目的扭曲面孔,更倒映着那个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如神似魔的身影。
他完全无法理解,一个魔力被禁魔项圈彻底封禁的人,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毁天灭地般的纯粹力量。
这不合常理,这违背了他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伊芙的脚步很轻,踩在浸透了鲜血的地面上,却发出如战鼓擂动般的沉重声响,一声声,都精准地敲击在他那即将崩溃的心脏上。
“别……别过来……”他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带着牙齿打颤的哆嗦声,“你……你这个……怪物!!”
伊芙在他面前三步远处停下,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品味“怪物”这个词。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的平静。
“怪物?”她轻声反问,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斗兽场,
“肆意践踏生命,将他人的哀嚎当作战利品,把掠夺与杀戮刻进骨子里的你们……才是最接近‘怪物’本质的存在。”
“既然你们如此迷恋于夺走别人的生命,难道就从未想过,自己的生命,有朝一日也会被更强者夺走吗?”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独眼流寇的灵魂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只独眼中迸发出一种混杂着恐惧与疯狂的歇斯底里。
“我们没有错!!”他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这个世界本就如此!弱肉强食!他们被杀,被抢,只是因为他们太弱了!弱者,就活该被我们这样的强者支配、吞噬!这是世界的法则!”
他的大脑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陷入混乱,只能不断重复着自己赖以为生的、那套野蛮而残酷的信条。
“是么。”
伊芙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真理。
她再度迈开脚步,那无形的压迫感如同一座大山,轰然压下。
“那么……按照你的法则,”她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如刀,
“现在的你,比我弱。所以,被我夺走生命,也是理所应当,对吧?”
“……”
独眼流寇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自己的“法则”,此刻变成了一面镜子,映照出他自己即将到来的、凄惨的结局。
看着伊芙离自己越来越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惊恐万状的脸,死亡的阴影已经化作了实质的冰冷触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他想起了无数个被他们逼入绝境,苦苦哀求却被他们残忍虐杀的“猎物”。
他想起了自己当时是如何享受着那种生杀予夺的快感。
而现在,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彻底调转。
他脑海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
“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将所有恐惧都转化为了最后的疯狂,高高举起手中那柄沉重的钉锤,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伊芙的头颅猛砸下去!
这是他赌上一切的最后一击!
然而,伊芙只是轻描淡写地,甚至有些随意地,挥出了自己的右拳。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与钢铁一同粉碎的爆响!
伊芙的拳头,精准地砸在了钉锤的锤头上。
那精钢打造的钉锤,瞬间扭曲、变形、崩裂!
而这股巨力,没有丝毫衰减地顺着锤柄传导下去,将他那条粗壮的手臂,从手腕到肩膀,一寸寸地尽数震成了齑粉!
“呃啊啊啊啊啊——!!!”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惨烈的尖叫,那条手臂软塌塌地垂下,变成了一团毫无形状的烂肉。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转身就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踉踉跄跄地朝着斗兽场的边缘狂奔。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逃离这里,离那个怪物越远越好!
然而,下一秒,让他彻底绝望的景象出现了。
一道白色的残影闪过,伊芙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前方十米处,背对着他,仿佛一直在那里散步。
他心脏猛地一缩,急忙调转方向,朝着另一个出口奔去。
身影再闪。
伊芙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逃跑路线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在玩一场无聊的猫鼠游戏。
左边、右边、前方……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跑,无论他如何拼尽全力,那个身影总能提前一步,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堵住他所有的生路。
在重复了四五次之后,他的体力与精神被双重耗尽。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求……求求你……”他涕泪横流,朝着伊芙的方向不断磕头,将额头砸得鲜血淋漓,
“放……放过我……我……我们也是被那个‘暗影’胁迫,才……才和你战斗的!不关我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