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伽特的景色相当不错,奇异的蓝色沙滩和小丘汇成了陆上的海洋,与真正的大海比邻。但要是配上在这里到处活动的喙嘴兽群,那就一点也不美好了。
祥子等人安静地拖着驼兽登上小丘,蓝沙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深入伽特腹地已经几个小时。最初还能在铁树丛稀疏的阴影里,或是奇形怪状的蓝色岩石旁看到几具面目全非的佣兵尸体,无声诉说着闯入者的下场。但随着她们越来越深入这片蓝色地狱,连这些可怖的路标也消失了。
除了偶尔掠过头顶、发出凄厉鸣叫的食腐鸟,以及地平线上游荡的巨大喙嘴兽剪影,她们几乎一无所获。
搜寻过的几处看上去像是巢穴的凹陷,要么是单纯的坑洞,要么就是和喵梦之前掉进去的那个类似的喙嘴兽吐骨头的地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蛋呢?蛋都藏哪去了?”喵梦已经从之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她压低声音,烦躁地踢了一脚蓝沙,“黑狗不是能捡到很多吗?该不会都被他们掏光了吧?”
“耐心点,喵梦。”祥子从小丘上探头四处张望。
“外围的区域被黑狗和其他佣兵扫荡过,没有蛋也是正常的。”
初华看着前方一片多座小丘环绕的谷地,提议道:“去那边看看?喙嘴兽既然会挖洞做巢,那土质柔软的地方有巢穴的概率更高吧?”
祥子点了点头,示意所有人改变方向。
就在她们即将进入谷地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伴随着地面震动从侧后方传来。
“躲起来!”祥子低喝一声。
其余三人也反应极快,海铃拉着加鲁兽的缰绳,把这只不安的驼兽拽到谷地边缘,初华和祐天寺各自寻找掩体。四人一兽紧紧贴伏在铁树丛和岩石的阴影里,等待着脚步声的来源接近。
只见一支由八头喙嘴兽组成的队伍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她们藏身处前方不远的地方横穿而过,似乎是想回到谷地内。它们长长的脖颈高昂着,喙嘴在空气中不断开合,搜寻着猎物的气味。
其中有一头格外高大的个体,颈侧留有狰狞的旧伤疤,显然经历过惨烈的搏杀。
众人摒住了呼吸,加鲁兽也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四蹄不安地刨着沙地,被初华用力按住脖颈才勉强安抚下来。
这支喙嘴兽群只在谷地中待了一会,就从另一条通道离开了,它们庞大的身影渐行渐远,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也随之消失。
直到确定它们走远,四人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冷汗浸湿了后背。
“好险……”祐天寺拍着胸口,声音还有些发颤。
祥子站起身,眼睛望向喙嘴兽群消失的方向,又转向谷地深处。“去里面看看,提高警惕,它们随时可能回来。”
谷地内部比外面看到的更为开阔,但并不平坦。蓝色沙土在中央形成巨大的洼地,周围则是不规则的隆起和凹陷。
空气中弥漫的腥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腐烂海藻与金属锈蚀混合的气息。
她们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洼地。初华的判断是正确的——这里的土质更为松软,布满了巨大的脚印和拖曳的痕迹。
很快,她们就在洼地边缘一处背风的凹陷里发现了目标。
那是一个浅坑,坑底铺着被某种粘液浸透、压实的蓝沙和碎石。而在这些简陋的垫料之上,散落着数十颗椭圆形的物体。
喙嘴兽的蛋。
每一颗都比人头略大,蛋壳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表面覆盖着颗粒和细密的纹路,并且沾满了腥臭的粘液。
“嘶……”喵梦倒吸一口凉气,酒红色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在她眼里,这些蛋好像变成了一堆堆开币,正在向她招手,“这么多!发财了!”
“喵梦,你放风,初华、海铃,把加鲁兽牵过来,快。”祥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吹散。
蛋壳冰凉坚硬,触感如同岩石。
祐天寺若麦的眼睛观察着四周,尤其是那些通向谷地外部的通道。刚才那群喙嘴兽的举动说明,在这里筑巢的喙嘴兽们时不时就会归巢,被堵在里面就麻烦了。要是那样的话,就只能放弃剩余的蛋提前撤离。
不过最糟糕的猜想没有发生,驮袋很快被塞得鼓鼓囊囊,装下了共计26颗蛋,行囊边缘被撑得几乎要崩开,被重物压身的驼兽发出了不满的呜咽声。
“满了。”海铃拍了拍驮袋。
加鲁兽虽然负重能力很强,但再加下去,恐怕就跑不起来了。初华用一根绳子加固行囊,以免它被撑破。
喵梦看着坑底还剩下的七八颗蛋。“还有呢……”
一颗蛋8000开币,这装不下的就有好几万!她开始后悔没预先多买一头驼兽带进来了。
正如祥子所说,黑狗佣兵团的人一旦回到据点就会发现那边被端,等他们理清状况,发现袭击者是冲臭臭的药剂来的,八成会去边缘镇的武士警署那里蹲守,带着蛋去上交的人就是袭击据点的人。所以,她们只能来一次,领完悬赏金就跑,远远地离开黑狗的势力范围。
那还不多装点!
祥子摇头:“不能再装了。我们确实只能来一次,但也绝不能超载拖慢速度。”
“现在的收获已经足够,要是我们因为贪心装得太多死在这里,那可就一开币都没有了。”
祥子竖起一根手指,指向已经稍稍变得昏黄的天空。
“走吧,我们在天黑前离开这里。”
喵梦最后不甘地瞥了一眼坑底剩下的几颗蛋,仿佛看到几万枚开币打了水漂。她咂咂嘴,最终还是认命地拍了拍衣角:“哎……走吧走吧。”
四人一兽迅速离开这片洼地,载着价值二十多万开币的蛋,沿来时的路径返回。回程的路意外地轻松,没遇上几只喙嘴兽。意外的好运气让整支队伍的气氛都欢快了起来。
但在途径一处由两座蓝色沙丘形成的隘口时,她们远远地看到了另一群人。
那支队伍有十几个人,所有人都背着沉甸甸的背包,穿着相同款式的金属夹克。
黑狗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