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解决不了问题,生活总得继续,若只是孑然一身,罗杰或许会瘫在床上怨天尤人一整天,但他是零目前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如果他先泄了气,带头摆烂的话,零心中那为数不多的安全感怕是会瞬间分崩离析。
罗杰自认不是什么热心肠的大好人,可知恩图报的道理他还是懂得,没有零的雪中送炭,兴许自己早就像野狗一样死在路边,或者沦为街头拾荒的流浪汉,在塞壬入侵时被一脚踢死。
恩人大恩大德,本人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不不不,自己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念头,零还小,兴许连早恋的年龄都没到,和她说这些怪话委实变态了些。
“眼下虽说管吃管住,基本的生活物资也是免费的,”罗杰数着物资箱里的压缩饼干和泡面,铝箔包装在他指间沙沙作响,“可谁知道往后会出什么幺蛾子?等回去后房子能不能住人都是两码事,从今天起咱们得省吃俭用了,我再去外面转转,看能不能找到零工。”
身份问题意外解决后,罗杰终于卸下了心头大石,他总不能继续吃零的软饭,虽然少女并不介意,但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么做,而且零的积蓄不多,两人坐吃山空,那点钱撑不了几个月,与其等到弹尽粮绝时抓瞎,不如早做准备。
“嗯……”零闷闷不乐低下头,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神色。
“抱歉,但这是为了生存,我们别无选择。”罗杰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将橙黄色的糖果轻轻,抵在零的唇边,见她不情不愿地含住,他又顺手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别愁眉苦脸的,你还不了解我嘛,要是工作太累的话,我肯定会提桶跑路的。”
零揪着罗杰的衣角晃了晃:“那…找工作从明天开始好不好?今天已经很晚了,先休息……”
“英雄所见略同。”罗杰一拍大腿,顺势倒在床上,“这一整天跟逃难似的,不对,就是逃难,大巴车上根本睡不着,总觉得有塞壬一直追在我身后,别说现在干活了,让我聊天都费劲。”
零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果然罗杰骨子里是个死宅,能有摸鱼的机会绝对不会浪费,她看着已经瘫成烂泥的罗杰,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
罗杰身上有股令人安心的味道,零很喜欢。
就在这温馨缱绻的时刻,帐篷里的灯泡突然诡异地闪烁起来,并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整个体育馆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帐篷外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碰撞声、孩子的哭闹声乱作一团,罗杰刚打算出去看看情况,外面就传来了王婶用扩音器吆喝的声音:“大家都别慌,就是电路超负荷跳闸了!维修工已经去检修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通电了。”
零有些意犹未尽地看向罗杰的双手,小声说道:“正好睡觉不用关灯了。”
虽然日头还未西沉,但体育馆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半阳光,室内昏沉得如同提前入夜,不开灯的话,连行军床的轮廓都模糊成灰蒙蒙的影子。
“没错,天意如此,这下是只能去睡觉吧。”罗杰拍了拍零的肩头,“你的床在那边,床单被褥都替你铺好了,快去上床睡觉吧。”
零很想说她要和罗杰睡在一起,但以她对罗杰的了解,对方八成不会答应,不过嘛…零偷偷瞄了眼起身关灯的罗杰,心中暗想等半夜三更他睡着了,自己总有办法溜进那个温暖的被窝。
“你今天倒是听话,是因为咱俩同住一个帐篷的缘故吗?”罗杰笑呵呵地问道,零却有些心虚地别过脑袋,幸好天色昏暗,罗杰没办法看清她的脸色。
没等来零的回应,罗杰也不再多问,他拽过薄被严严实实盖住腹部,这是刻在DNA里的本能,天再热睡觉的时候也得盖着肚子,否则一定会着凉拉肚子。
行军床虽然睡起来不太舒服,但总比硬座好了不少,罗杰向来不是矫情的主儿,几个翻身找到相对舒服的姿势后,很快就被疲惫拖进了梦乡。
不远处的行军床上,零静静侧卧着,用幽蓝色的眼眸沉静地望着罗杰,瞳孔深处不时划过几道数据流般的荧光,如同深夜电脑屏幕的冷光,在帐篷里明明灭灭。
不知过了多久,王婶那被老旧扩音器放大失真的声音再次回荡在体育馆中,只不过她的语气稍显奇怪,就好像在强忍笑意一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多大年龄了还玩这个。”罗杰低声吐槽道,“总之又是那种老套路吧,先用坏消息让大家失望,紧接着再抛出个加倍的好消息,让大家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果不其然,罗杰话音刚落,王婶便继续喊道:“我就不卖关子了,坏消息是电路坏的很彻底,一时半会是修不好了,但是!”
帐篷外骤然陷入一瞬诡异的寂静,但紧随其后的便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仿佛那枚魔方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能拯救所有人于水火之中。
“能源魔方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说?”罗杰茫然地问道。
零小声解释道:“那是一种军用的能源产品,据说所有能源魔方中均含有近乎无穷无尽的能源,只需要小小一枚就能提供一整个城市运转所需要的能源,因为过于珍贵,所有能源魔方都受到了严格的管控。”
连无尽能源都有吗?嗯……怪不得能驱动那些天顶星科技,意外的合理啊。
不过,民用领域呢?救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