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随着驻守西方的最后一个卫兵不甘的呢喃,随后爆裂,博士捏碎了手上擒获的长矛,眯眼望去。
啊……得加快速度才行了呢。
随着博士离开的背影,褐色结晶迅速蔓延,吞噬掉刚空无一人的庇护所。
而奎隆则在银色山脉发觉花瓣开始结晶。
事情不对……
褐色的源石粉尘在月光下簌簌飘落,奎隆返航的双脚碾碎满地结晶,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门口处出现一个久候在此的银色靓影。
嗨~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博士微笑,抬手打了个招呼,蓝大褂下摆扫过身后被晶簇吞噬的废墟。
……
即使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奎隆也不像往常一样扑了上去,反而掏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把赤红的,像是将破碎的残刃强行粘起来的剑,对准了眼前的身影。
你就是这么打招呼的吗?
大大的眼睛眨了眨,银白的腮帮鼓起一角,煞是可爱。
为什么……
一股奇怪的不对劲充盈全身。
奎隆没有理会博士表达的不满,看向了博士瞳孔里,从未见过的,泛着银光的菱形花纹。
为什么,这种事情是需要理由的吗?
博士指着脑袋假装思考了一下,一脸幸灾乐祸。
因为我想,这理由够了吗?
此时一声细微的呓语打断了对话,两人转头望去,废墟里一位披满晶簇的卫兵正在像奎隆发出求救的眼神。
啊……居然还有个漏网之鱼吗。
在博士勾起手指之前,喷涌的青色尼卢火瞬间袭来,在地面犁出冒着热气的沟壑,幼女歪头躲过飞溅的熔岩,银色的发梢被高温灼出焦糊味,奎隆趁此机会瞬间抱起了卫兵。
嘻嘻……迟了哦。
话音刚落,怀里的卫兵当场炸成了一片橙黄粉尘,抬头便看到博士此时正勾着手。
奎隆本就严峻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将之前的不对劲彻底抛到脑后,佛袍后面黑色的法环疯狂转动,青色的尼卢火凭空出现在幼女周围,毫不留情的对其连番轰炸。
唔唔……好险。
刚从硝烟中探出一个银色脑袋,一柄残刃就当头劈下。
本以为应该势如破竹的奎隆突然感受到奇怪的卡顿感。
嗯?
博士趁机往后跳去,将烟雾震散,一块巨大的源石柱子卡在了奎隆的剑刃上。
操纵源石?
奎隆看向了正在后撤的身影。
毕竟怎么说也是要负责源石计划的嘛,这点能力都没有可不行。
源石计划吗?
奎隆心里最后一丝希望断绝。历喝一声将眼前的柱子轻松劈断,剑光追着银影而去。
轰轰轰轰。
径直劈拦了四块厚如城墙的源石,身后的博士激出一身冷汗。
这好歹是被我压缩成星舰级装甲钢的硬度啊,好离谱的威力。
未等吐槽完毕,尼卢火化作咆哮的青龙,再次将烟雾中的博士包围。
不是,还开透视啊?
集中于一点的一连串的密集爆破持续了十多秒,幼女先前的位置像烟花一样不断炸开。
呼……
奎隆轻呵一口气,握紧刀柄。
四五道剑光瞬间将烟雾撕散,幼女不见身影。
并没有去寻找幼女,奎隆只是抬脚。
践踏!
大地发出悲鸣,巨大的裂痕以脚心向四周扩散,冲击波携带着碎石向周围咆哮而去,周遭的房屋被彻底荡平,正在奎隆身后的幼女当场被轰到了旁边的一处废墟,随后被砂石掩埋。
剑光紧追不舍的将废墟斩裂,从中跳出一个狼狈的身影,博士的银发被烧的卷曲,身上充满着细小的创口正泊泊流血。
咳咳……真是怪物一样的能力。
幼女再次抬手
周围大量的源石四散,浮空,磨尖,向奎隆激射而去。
奎隆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如大山一般向着幼女走去,所有的源石在靠近奎隆的一瞬间便会被超高的温度当场融毁,汽化,像是在周身做了一层白色蛋壳。
喝啊。
一声娇呵,巨大的黑影覆盖了奎隆,遮蔽天空的柱子随着幼女的手臂向奎隆当头砸去。
涂着黑指甲的手轻轻握住了剑柄。
拔剑!竖斩!
剑气纵横,柱子像切豆腐似得劈成了两半在奎隆头上裂开,轰隆一声砸在两边的地面,激起巨大的尘埃,一只手臂掉在奎隆眼前。
正用左手捂着断臂的幼女气喘吁吁,正欲抬手。
休~
剩下一只手臂也在奎隆的漫步中被当场劈飞。
咳咳……还没完呐,奎隆!!
喋血的幼女放出狠话,菱形花纹发出刺眼的光芒,周遭的源石正欲垒起。
像是感到厌烦般,奎隆这次终于停了下来,随后往前踏出一步。
横扫。
荡起的剑气将周遭的源石连同后面几座大山拦腰斩断,幼女被一分为二。
奎隆将剑尖对准了幼女的咽喉,腰斩不会立刻死亡,现在,该拷问出这个源石计划了,不,也许该问问源石来历,或者,也许可以问……
奎隆现在想问的问题很多,但现在最该问的是:
为什么要杀光所有人。
他终究还是没死心,
哈……咳咳……我还以为你会问什么,居然是这么可笑的问题吗?
……
咳咳……因为我想,我已经说过了。
言不由衷,这是奎隆下的第一个判断,博士确实想杀光所有人,但她显然有些东西没说出口,她在尝试用真话误导自己。
但这并不会在奎隆心里激起一丝波澜,部落的人早已死绝,既然确定着还存在着人性,奎隆不介意让这个骗子尝尝最恶毒的拷打,哪怕幼女本身活不了多久,但报复的想法还是暂时压倒了探寻真相的欲望。
你对得起那些孩子的信任吗?
哈……哈哈……
幼女发出了比哭还难听的笑声。
说的好,说的好!说的好!!!
孩子这个词像是碰到什么逆鳞般,幼女眼中激起熊熊燃烧的火焰,。
还要挣扎吗。
刚准备一剑将周围的源石撕碎让幼女彻底断了挣扎的想法,周围的源石突然比之前快了几个度化为巨大的地刺向奎隆扎来。
刀光闪过,之前势如破竹的残刃居然卡在了半路,源石的硬化能力再上一层,此时博士断掉的肢体处延出黑色的肉块并不断增殖,修复。
右臂断口处终于伸出三四支细长的触手,旋转,像麻绳一样扭结。
奎隆再次加大力度,一剑将周围柱子一样粗的地刺连同头上压着的石板劈开,剑气延伸到触手上。
断臂的想法没有实现,触手处只破了个口子,被当场修复,随后扭成结的触手长出了鳞片,翻转,颜色瞬间改变,再次增殖,一条与之前一般无二的银色手臂出现在眼前。
这是,伪装吗?
即使肉眼看上去跟之前没有区别,奎隆依然十分确定这是之前的触手,只不过用了什么伪装技巧掩盖起来了。
你说的对……
被彻底压缩成黑色的源石将奎隆包围,整个环境像是活过来一样,地面在攻击,树林在攻击,空中飞溅的细屑也在不停的增殖变化形态攻击着奎隆。
我就是骗子!
奎隆只是朝天轻描淡写的举起了手臂,如同宣示主权一般。
握拳。
轰!
青色的火柱将奎隆包住,冲天而起,将云层涤荡,一切的不洁之物在碰到火焰瞬间像被橡皮擦掉一般,连融毁的过程都没有,直接消失了。
随后火柱扩大,露出了里面的真容,奎隆的上半身早已被火焰净化得没有任何衣物,脸上不知何时带了一张破碎的面具,黑色法环正疯狂转动,奎隆凭空悬浮,火焰将周围的源石彻底扫荡。而幼女也终于拖够了时间将身体彻底修复。
银手一滩,一声娇呵。
起~
刚清空的环境凭空生成了大量的源石,于是地形再次向奎隆发起了进攻。
有苦衷吗?但那又如何,我早已不在乎你的理由。
这并不妨碍奎隆连石头带人一块斩了,只是奎隆发现,幼女的肉体恢复能力大幅提升,而且……
奎隆再次将眼前的石头劈穿,残刃顺便斩到了幼女的手臂上,仅仅沾着点皮的残肢涌出一滩腥臭的黑血,灼烧也只是将其烤糊
会随着攻击的增加不断增强相应的抗性。
这样下去迟早会彻底适应自己的攻击。
既然这样的话……
将残刃插入地面。
一只红色的身影带着厉风从身后袭来,幼女侧身一躲,反应不及的腰部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渗出鲜血。
这是……
博士定晴一看,眼前正有一只长着狮子脸的红色大猩猩舔着爪子。
博士回想了一下,倒是在巫妖那翻到的史料里找到过这种东西的记载,来自之前奎隆征服大地的战役,叫无羁的盛怒,随着奎隆的念想召唤而出的怪物。
伸出幼手,地面上瞬间涌起无数晶簇将无处可躲的奎隆与狮子包了起来。
带了面具的奎隆如同获得了神力加持,剑光闪过,剑气比之前粗重了三倍有余,火焰随着动作炸响,奎隆周围的源石再次被清理干净,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堆的“盛怒”
幼女将源石加护周身,周围的石柱随着盛怒的捶打出现巨大的凹槽。
正寻思破解之法时,一团红色的火种悄无声息的贴了上来。
轰……
猛烈的爆炸将腹部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随后被迅速修复,幼女赶忙招手让周围空气都出现粉尘。
她知道这种怪物,叫恍惚的得意。优点自己已经体验过了,被轰掉的右边躯体正急速再生,缺点是碰到东西就会炸。
随着粉尘的排雷,周围响起密集的爆炸声,恍惚的得意被幼女全部连锁引爆。
解是解掉了,但是……
幼女看向周围已经被炸开的柱子,刚刚费力建起的防线全部毁于一旦。
不会让你再有机会了。
奎隆说完,废墟里显现出数十个狗头鹅身的怪物。幼女当场眼前一黑。
堂皇!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周遭的怪物隐身。
随着一阵阵雾气,暂时无法辨别周围的幼女被毫不留情的撕碎,不再给一点复原的机会。
随后便是跟复原比速度一般的凌迟,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悠长惨叫。
待看到肢体不再喷涌出黑血,砍下的触手不再生命力旺盛,而是枯死般扭曲成一团时,奎隆将刚刚花了许久才勉强长好身体的幼女钉死在地上。
(想象具现化……真强啊)
奎隆居高临下的望着被授首暂时无法发言的濒死幼女,一点一点的看着头部慢慢跟躯体链接。
还有什么要……等等。
这时奎隆注意到了幼女生成的源石,与跟周遭的颜色有着细微的区别,本能呼唤的不对劲终于回归。
这是……
奎隆沾起一点闻了闻,没有呛鼻,身体也没出现排斥,跟周围的褐色源石有着明显的区别。
……而且
奎隆这才发现打斗的过程中全身早已沾满了晶尘,但并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仔细一瞧,全是橙黄色。
作为一个矿石病人,在高危感染区打架这么久还没扩大感染……
一种不好的想法在奎隆心里浮现,望着濒死仍对着自己微笑的博士,奎隆有些害怕。
自己在害怕什么?博士再怎么有苦衷她也把人杀完了,除非……
奎隆不得不顺从本能,至少在博士被捅烂的喉咙恢复之前。
按照自己对博士的认知,博士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如果博士不是因为绝望杀了所有人的话,如果博士是真的出于什么理由不得不保护自己的话,那换个角度考虑一下,博士究竟出于什么理由才会保下自己?
保护,出于保护的行为。
想,赶紧想,若是找以前的线索,博士保护自己除了那该死的自来熟母性泛滥外。
过往的回忆如同幻灯片一样在奎隆脑子里迅速播放,之前的相处,部落的扩大,灾难的发生,庇护所的建造……
“做好迎接灾难的准备吧”
奎隆还记得当时博士闯进宫殿时那冷漠的眼神。
不,等等,庇护所的建造,她也将我视为了要庇护的一员。
庇护庇护,她想庇护我什么?
啧……想不出来,那换个角度,我跟其他人要庇护的区别是什么?
奎隆绞尽脑汁想出的自己与其他提卡兹的区别,除掉关系之外,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武力。
我比他们强,也比博士强,所以博士做不到把自己变成粉尘。
所以,弱的,变成橙黄色粉尘炸了,而自己,被橙黄色源石庇护,已知橙黄色源石跟褐色源石唯一的区别就是对矿石病人无害,但博士依旧把人变成橙黄色源石。
那……
一个疯狂的想法闪过奎隆脑子。
若橙黄色源石真的是庇护的关键的话,如果,我是说如果,博士将他们变成粉尘是换一种方式庇护,自己因为过于强大不得不选择另一种方式庇护的话。
那这个角度考虑,打架的行为不就,不就是……
奎隆的呼吸粗重起来。
不,还不能确定,回忆一下刚刚的打架,若真的是生死搏杀,博士为何不从一开始就隐藏自己的适应能力呢?这样的话即使自己有承三身,召唤的那些怪物对于适应完的博士也异常棘手,除非,除非……这是一场测试。
测试的内容,想一下自己有什么值得测试的东西,她一直都是用源石与肉体跟我作战,之前创造的发明没有一次用过,源石,源石。
奎隆再想到自己魔王的身份,突然明白了。
若博士真杀了那些人呢?
奎隆害怕的想着,但许多行为的逻辑冲突将这条路彻底堵死。
奎隆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即希望自己的想法是对的,有害怕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这时他脑子里突然回想起了打起架的直接原因,就是自己亲眼看见博士将自己的卫兵变成了橙黄色粉尘,加上后面被褐色源石吞噬的部落废墟,可……
按照博士之前跟自己打的情况来看,能让整个源石环境活过来的人,会注意不到一个奄奄一息的矿石病人吗?
不,哪怕是从医生的角度来说,博士的寻治救人能力也算部落里最好的医生,所以,那是……
故意的……
此时博士溃烂的喉咙终于勉强修复,奎隆被吓得驻剑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不……不对……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
奎隆小心翼翼的将剑柄松开,泪流满面。
(该段剧情承接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