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犬夜叉视角)
那时候，母亲很美。
小时候我和母亲住在西国的城府，城外有一座山叫蓬莱，母亲总穿着红白的和服，站在蓬莱山唱歌，几里外都能听到。
父亲最喜欢听母亲唱歌，每次来都会坐下听，边听边喝酒。母亲是父亲的第二个妃子，我是父亲的第二个儿子，父亲是大妖怪，母亲是人类，我是半妖。
“犬夜叉少爷……犬夜叉少爷……”使女在很远的地方追逐那个红衣裳的小身影。
我抱着母亲给我的竹球来回跑，冰凉石板地抚摩着我的脚，母亲提着裙子，在浅浅的溪水里跳起舞来。
我跑的气喘吁吁，抬头看见对面有人看我和母亲。
“半妖……那个半妖小孩……好恶心……人类的味道和妖怪的味道混在一起。”
我听到那些人的声音指指点点，丢下竹球，跑到母亲怀里问，「妈妈，什么是半妖？」
泪水划过母亲的脸，我清楚地记得那时她的目光，映着星光闪烁。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抱紧我。很多年后我才明白半妖意味着什么，那时母亲已经死了很多年，我也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天真，我到处寻找着让我变成真正妖怪的方法，直到我遇到了一个叫桔梗的女人。
……
「犬夜叉！犬夜叉！醒醒！」
我用力摇晃着犬夜叉，真少见呢，犬夜叉也会睡懒觉，果然是昨天熬的太晚了吧。
「要出发了，犬夜叉！别睡了！」
「出发？去哪里？」
「真是的，昨晚不是说好去白灵山嘛。」
清晨，旷野的天空是湛蓝的，清澈而明朗，绿草茵茵，清风吹拂。
云母一如既往地驮着珊瑚、弥勒和七宝，我骑着犬夜叉，奔跑着去往白灵山的路上，越来越长的道路被我们抛在身后。
十天后，我们终于来到白灵山的脚下。
白灵山是座有名的神山，从山脚向上望去，几千米的高峰，山顶常年被渺渺茫茫的云雾环绕，越靠近附近的灵力就越强，我搭弓对准天穹，破魔之箭发挥前所未有的威力。
「哇，好厉害，戈薇，你的箭术长进了好多！」珊瑚对我夸奖道。
「没有啦，因为这里的灵力充足，似乎很适合巫女战斗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这一箭借助了灵山的力量，不过箭术水平确实比刚穿越来时进步了很多。
不远处的草坂后面升起一缕缕炊烟，看来这里也有人类居住的村庄。
「弥勒法师！弥勒法师！」
身后突然传来村民们的呼喊声，听到弥勒的名字，我们都停下脚步，一齐转头。
一群衣着朴素的村民簇拥过来，看起来十分热情。
「弥勒，你认识他们？」犬夜叉疑惑问道。
「贫道游历四方多年，去过太多地方，不记得这些人了。」
「弥勒法师，您忘记我们了么？」
「弥勒法师，您不记得我们，肯定记得公主殿下吧。」
「她说这几天您会从这里经过，让我们来接应您。」
村民们口中的公主看起来很重视弥勒，派一群人过来，真是兴师动众。
我不由自主得看了眼珊瑚酱，果然……她板着个脸，心情很差的样子。
「贫道实在没有印象，可否告知你们公主的名讳？」
「我们殿下是花莲公主，弥勒法师不嫌弃的话，今晚你们就在我们村里住下吧，我们殿下想见您。」
「花…莲么。」弥勒思索着，好像回忆起了什么。
——
夜晚，村里的庭院，我们围着木制的圆桌而坐。
一个火苗亮起来，弥勒拿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油灯，灯光驱散夜色，照亮每个人的脸。
「弥勒，其实我觉得你人真的蛮好，就是有个小小的缺点，虽然女生喜欢你不是你的错，但你是不是有点…嗯…对女性过于温柔了呢？」
「戈薇小姐是想说在下花心吗？」
「是的。」我承认。
为了珊瑚酱的幸福，我决定提醒弥勒注意点男女关系。
「唉，戈薇小姐也这么想我么？」弥勒坐在石凳上，眼里满是忧郁。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所以才想着找个女人传宗接代，不至于让家族的血脉到了我这一代断掉。」
「振作一点啊，弥勒一族！」七宝鼓励道。
「嘛，不过弥勒你也不要太悲观，这个……”我想安慰他几句，「等打倒奈落后，你的诅咒就消失了，以后能活很久，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切，他不过在为自己的好色找借口罢了。」犬夜叉不屑地说。
「所以这个花莲公主是你之前找的女人？」珊瑚盯着弥勒的眼睛问道。
我们住所是花莲公主安排的，那是个端庄优雅的女人，一身华丽的古代和服，头上插着一枚云簪，见面后将我们带到备好的客房后就离开了，说天色已晚，不打扰贵客休息，走之前看了一眼弥勒。
奇怪的女人。
「啊这个……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弥勒法师露出难以启齿的样子。
「法师，请你长话短多，我们没时间听你的情史。」珊瑚对着弥勒，一脸微笑地说。
珊瑚酱！好可怕！
弥勒开始讲述他和花莲公主的故事，那是他少年时候。
弥勒跟随师傅游历，来到一座城镇，镇里的人都得了一种可怕的怪病。他们身上长了一个乌青色的鲑鱼斑，每到夜里就奇痒难耐。
更可怕的是，第一批长鲑鱼斑的人已经变成了鱼首人身的怪物，所有人都人心惶惶。
有人说这是河神的诅咒，但弥勒师傅觉得这是妖怪下的咒，决定帮助村民们斩妖。
花莲公主就是城主的女儿，弥勒和师傅在城主府住下后，结识了花莲。也许是都身背诅咒的缘故，厄运同时降临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相互理解，最后成为了朋友。
花莲公主给弥勒看了她身上的鲑鱼斑，弥勒说他会杀了妖怪，帮助公主解脱。
「后来呢？」
弥勒说到这里停下了，我不禁问到。
「后来贫道用风穴消灭了妖怪，所有人的怪病都好了，我和师傅就离开了。」
「真是浪漫的故事，法师。」珊瑚淡淡地说，「这就结束了？我还以为公主最后为了报恩以身相许，你们两个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呢。」
「怎么可能，珊瑚，那样的话现在跟大家聊天的人是谁啊。」
「好可怕，弥勒你不要大晚上讲鬼故事。」七宝紧紧抱着我，看样子被吓到了。
「七宝！你可是男生，胆子怎么这么小！」犬夜叉将七宝从我怀里抢走，用力扯它的脸，「小心晚上妖怪来抓你。」
犬夜叉这个笨蛋，七宝本来就是妖怪啊，不过七宝看起来更怕了。
「不许欺负七宝！犬夜叉，给我坐下！」
多亏犬夜叉和七宝，沉闷的气氛被打破了，珊瑚吃醋的样子好可怕。
清辉遍地，今晚依旧是月夜，弥勒讲完故事后就没再说话，一身黑色丝绸的长袍随着微风扬起，像是披在肩上的一副流水。
这么一看，其实弥勒是个很有气质的男人，抛开平时的不正经，安静的时候，总是一副沉静的样子。
我不禁想到，在那个漆黑的夜晚，长着怪异鲑鱼斑的公主，将身上最自卑最羞耻的地方展示给弥勒看，是多么信任他。
花莲公主是喜欢弥勒的吧。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房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山呢。」弥勒起身，向房门走去。
他走到门口，珊瑚从后面叫住他，「法师。」
「珊瑚，还有什么事么？」弥勒停下，并不回头。
「我只是忽然想到，法师刚刚说因为活不久，想找个女人一起生孩子，其实是说谎的吧？」珊瑚摸着云母，笑着说，「真遇到喜欢的人，你反而没勇气跟她在一起的。」
弥勒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许久后，还是走进了门，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