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几乎要将蒙德城的天空掀翻。
凌云平静地站着，仿佛与周围的狂热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代理团长琴·古恩希尔德，正快步向他走来。
她的步伐急促而有力，银白色的骑士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在她身后，是抱着双臂，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笑容的凯亚，以及那位慵懒的图书管理员，丽莎·敏兹。
蒙德城明面上的三位最高决策者，此刻齐聚于此。
他们的到来，让周围的喧嚣都为之降低了几个分贝。
“凌云先生。”
琴停在凌云面前，她的声音清冷。
“我代表西风骑士团，以及蒙德全体民众，感谢你刚才的义举。”
她的话语公式化而标准，听不出太多的个人情感。
“但是，关于你所展现出的力量，有很多问题需要厘清。”
“请你跟我们回一趟骑士团总部。”
凌云抬起头，对上琴那双复杂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房间内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沉重。
琴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身体坐得笔直，试图用这种姿态来找回属于自己的主导权。
凯亚依旧斜倚在墙边，双手抱胸，那只独眼在凌云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一件价值连城的危险品。
而丽莎则靠在书架旁，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浓郁的好奇与探究，那是一种学者看到未知领域时才会有的光芒。
三道截然不同的审视，从三个方向，笼罩在房间中央的凌云身上。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在蒙德这三位大人物的联合审视下，恐怕早已冷汗直流，坐立不安。
然而，凌云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没有局促地站着等待问话。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三位审视者。
他只是自顾自地环视了一圈办公室的陈设，然后，十分自然地拉开了办公桌对面的一张椅子，从容地坐了下来。
“吱——”
椅子腿与木地板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这个动作，让琴准备好的所有开场白，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对方的姿态，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在接受盘问的下属，反而像是一个前来谈判的、地位对等的合作方。
凯亚抱胸的手臂微微收紧。
丽莎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浓了。
琴沉默了数秒，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严肃。
“凌云先生，我就开门见山了。”
“我再次为你的行为表示感谢。但你必须解释，你力量的来源。”
她的目光锐利如剑。
“那种程度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神之眼’所能达到的范畴。据我所知，即便是传说中的魔神，也未必能如此轻易地击退特瓦林。”
凯亚在一旁补充道：“没错，从考核时一剑击溃罗德，到刚才……一剑惊走风魔龙。你的成长，或者说，你所隐藏的实力，已经到了一个我们必须正视的程度。”
他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后仰，这是一个放松而又充满掌控力的姿态。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代理团长。”
“我的力量如何得来，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三言两语很难解释清楚。”
听到这个回答，琴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这是典型的推诿之词。
“但现在，我们真的有时间讨论这个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直视着琴。
“风魔龙只是被击退，不是被杀死。它后背上的伤口，源自深渊的侵蚀，刚才那一击只是暂时压制了它的痛苦，并没有根除。”
“它还会再来。”
“而且下一次，它会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
“代理团长阁下，我想请问。”
“下一次，当特瓦林卷土重来，蒙德城的防御体系，能挡得住吗？”
“那些普通的西风骑士，那些弓箭手，他们的攻击能穿透风暴的结界吗？”
“还是说，你要指望我每一次，都能恰好出现在它俯冲的路径上，再给它来那么一下？”
琴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无法回答。
看着陷入沉默的三人，凌云知道，时机到了。
他将话题的主导权，彻底握在了自己手中。
“所以，比起追究我力量的来源这种细枝末节。”
他顿了顿，平静地抛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们不如来谈谈，一个更具建设性的话题。”
“我可以帮你们，彻底解决这次的龙灾。”
凯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丽莎也收起了那份探究，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琴猛地抬起头，紧紧地盯着凌云。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激动，“彻底解决？”
“对，彻底解决。”凌云确认道，“让特瓦林恢复理智，让蒙德的天空，重归宁静。”
这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诱惑力的提议。
对于正被龙灾搞得焦头烂额的琴来说，这无异于天降甘霖。
但她毕竟是蒙德的代理团长，长期的政治生涯让她保持着最后的警惕。
拉拢一个力量来源不明，行为难以预测的强者，来解决一场危机。
赢了，蒙德无恙。
输了，可能引来比龙灾更可怕的灾难。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其中的利弊与风险。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多的筹码。
“你的条件是什么？你又凭什么保证你能做到？”琴追问道。
然而，凌云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了办公室的窗边，望向风龙废墟的方向。
“在谈合作的细节与条件之前，我想，你们至少应该知道一件事。”
他转过头，目光在琴、凯亚、丽莎三人震惊又困惑的脸上缓缓扫过。
“你们真正的敌人，从一开始，就不是特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