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剪了头发的周六,堀北铃音抱着一本中国食谱陷入了沉思。
她一开始认为高桥春说的炸虾是指炸天妇罗,完全没想到他说的实际上是来自中国的食谱,他要吃的是煎烹虾扁儿,也就是天津卫的炸晃虾。
这是是天津卫传统时令菜肴,以春初至谷雨前后上市的天津八珍之一的晃虾为主料,粗盐、面粉为辅料。
粗盐和面粉都能轻松搞定,但晃虾却是买不到的。
因为买不到晃虾,堀北铃音只能买了几只海虾回来让高桥春通过魔术手来变成晃虾,然后增加数量。
基础的剪除虾枪与尾尖还在堀北铃音的理解范围内,但她对于处理完的晃虾进行腌制过程就不理解了。
“什么叫做粗盐轻渍不超过半刻钟?什么叫做必须六成油温下锅,需精准控制40秒出锅时间?为什么还要不沾酱、不沾醋、不沾椒盐的情况下凸现虾肉鲜甜?”
堀北铃音一脸懵逼的看着带着些许坏笑的男生,这家伙是在故意刁难自己吧?
她只是一个17岁的高二学生根本做不到特别精准的把控。
“这种东西这么复杂吗?”
“我没和你说想吃金镶玉炒饭就已经很好了,半刻钟就是七分三十秒,至于40秒这种事情,你捏个秒表不就行了吗?”
高桥春承认,他确实是有些想要看到女孩茫然无措的样子。
他的话语让女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堀北铃音问道:“那又是什么东西。”
“金镶玉炒饭是一种以蛋黄液完全包裹米饭为特色的炒饭,要求必须是完全包裹,不能多余也不能缺少。”
材料简单,要求厨师的技艺很高。
堀北铃音开口:“我就是普通女子高中生,拜托不要对我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指望。”
“那玉屑金丸我能吃到吗?”
“玉屑金丸...那又是什么东西?”
堀北铃音眉头几乎要团成了一团,她知道高桥春在拿她寻开心,变着法的欺负她,但她也不好说什么。
“天津卫炸晃虾啊。”
“......”
忽然好想把这个家伙赶出去啊!
堀北铃音 沉默的腌虾,开火热油,而高桥春 这像是没事人一样的 不停的骚扰着堀北铃音。
“铃音,铃音,你怎么不理我啊?”
“你怎么不和我说话啊?”
“炸虾的时候稍微看着点时间啊。”
话语一句接一句,堀北铃音 逐渐有些绷不住了,她开口道:“......你别逼我用锅里的热油泼你。”
高桥春老实了。
堀北铃音嗤笑一声,手中捞虾的动作一点也不慢:“看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铃音,你可能不知道 ,我比你还要了解你。”高桥春说,“我安静下来 根本不是因为害怕,你是一个相当理智的女孩儿,所以不会做这种事,最多就是踢我一脚。”
“你以为我会奖励你?”
伊吹澪踢高桥春然后被高桥春抓住脚腕疯狂摸腿的事情她还是知道的。
她敢发誓,只要她 抬腿踢他, 那这家伙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抓住他的脚腕 然后疯狂抚摸自己的小腿、脚腕甚至是大腿。
指不定口中还会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堀北铃音听伊吹澪之前说高桥春抓着伊吹澪的腿大摸特摸的时候口中的“呦西呦西呦西呦西呦西”就没有停下来过,最后还来了一句“花姑娘大大滴好”,简直是神经。
按照这个家伙在自己这里的表现...
“铃音的腿又细又直,摸起来手感真好......”
不知怎的,堀北铃音脸上隐隐发烫,她索性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宿舍里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只有做饭的声音以及呼吸声交替不断。
堀北铃音很快就将弄好的炸晃虾分了出来,然后开始煮米饭,弄配菜。
她开口问道:“说起来,你最近在教绫小路唱歌?还是中文歌?”
“对,我看那家伙对唱歌有些兴趣。”
高桥春尝了一口堀北铃音的炸晃虾,口感鲜甜而不腻:“你要不要以后开个餐馆?”
“再说吧。”堀北铃音对于这种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根本不在乎,她问:“为什么王美雨每次听到那个歌曲表情都很怪,歌词有什么问题吗?”
“啊,怎么说呢...反正在我的国家是相当有名的歌曲了。”
他教绫小路的歌比较微妙,叫做大刀进行曲,每次教导绫小路清隆的时候,高桥春都要那个练武用的大刀一边挥舞一边唱歌。
高桥春还告诉绫小路清隆这是鬼杀队的队歌,简单来说就是,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若是这样也就罢了,离谱的是绫小路清隆真的信了,跟着高桥春学唱歌的时候一起挥舞大刀,说要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说要去杀鬼。
谁让高桥春是超能力者,而绫小路清隆不是呢?绫小路清隆分不出真假,但他认为对方是超能力者,骗他是没有意义的。
这是王美雨绷不住的根本原因,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就和举起手来的骑猪太君一样离谱。
“哦。”
堀北铃音对于音乐方面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很快,饭就好了。
吃过饭后,她在内心抱着一丝期待,生怕高桥春再来一个开玩笑般的“不如山蔬套餐”,不过考虑到这午饭是免费的,高桥春应该是不会说出这种逆天话的。
于是,堀北铃音开口问道:“我做的怎样?”
“我感受到了你那浓浓的爱意。”
咚的一声,堀北铃音的力气猛然加大了一瞬,起身的她撞到了凳子。
堀北铃音开口道:“姑且当你认同我的厨艺了,下午什么打算?”
“中午在你的床上美美的睡一觉,然后享受堀北妹妹的叫醒服务。”
“......我一向觉得我的自我认知还是蛮清晰的 ,不论怎么想都和‘温柔’ 这两个字都搭不上关系。”
堀北铃音开口道:“而且你睡我的床上, 我睡哪里?”
高桥春沉思片刻,拍了拍床榻:“我们躺一起。”
“......”
堀北铃音一脚就将高桥春蹬出了宿舍门,然后关上了门,长叹一声:“这个家伙感觉越来越...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