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赛琳娜站在镜前,确认身上的每一处细节是否完美。没有精致的妆容,只是略施些粉黛,精心打理过的仿生发丝,在灯下反出柔顺的光,将那张本就唯美的脸,衬托的更加清纯。
而出席时身着的礼服,则无需担忧。由她的挚友艾拉,亲自设计出的名为——幻奏的新机体,以探戈舞曲为灵感,外饰则参考了舞者的服装,是一套非常适合于舞蹈的机体。
而赛琳娜,在一天前便完成了更换。
不过,艾拉先前告诉她,机体身着的礼服还缺了一件关键配饰。但在写下回信的时候,赛琳娜就已经想好了。
她轻轻拿起放在梳妆台前的鸢尾花束,轻轻别在鬓边。虽然已经没有什么能再打扮的了,可赛琳娜还是感觉不满意。
忐忑,紧张,期待……这样许多情绪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见他的第一面,赛琳娜希望是最完美的。
夜幕终于温柔地笼罩了伊甸,歌剧院那宏伟的轮廓,在璀璨的灯火中浮现时,赛琳娜感觉自己,仿佛正走向一个酝酿已久的梦境。
赛琳娜在铺着红毯的阶梯前停下,水晶吊灯的光芒流淌下来,映照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她的目光开始在攒动的人流中来回跳跃,寻找着那个只在想象与书信间流转的身影。
就在赛琳娜几乎要被这无声的等待淹没时,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歌剧院入口的阴影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深色的礼服更衬得他肩线宽阔。
虽然素未谋面,但是赛琳娜的心跳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那一刻,周遭鼎沸的人声、乐声,仿佛瞬间被抽离。
只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
一步,两步……
赛琳娜悄然来到近前,并吟唱起一首,他们在书信中交流过的乐曲。
面前的人缓缓转身,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径直投在了赛琳娜的身上。
紫色的鸢尾在少女的鬓边绽放。
“您好…”
“请问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这是赛琳娜选择的开场白。
“伊利斯…”对方的脸上同样绽放出笑意。
“你好,我是□□□”(此用□□□指代灰鸦指挥官的名字)
“我们…终于见面了。”赛琳娜笑靥如花。
“嗯…伊利斯…我们见面了。”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立,相顾无言。
本应有很多话想要述说,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但在此时却只是长久地凝视着彼此的面容。
目光尽情地缠绵着,想在彼此眼底,刻下一首长青的情诗。
此刻,舞会已经开始,宾客陆续入场,路过这里时,却不断有人投来讶异的目光。
“那个极负盛名的年轻歌剧家,怎么……”
“她居然成为了构造体……”
“居然不是谣言,没想到连她也……”
“这和《阿卡迪亚大撤退》宣布无限期停演有关吗?”
“喂,谁去要个签名啊。”
“她放弃了艺术吗?”
诸如此类的窃窃私语传进耳中。
不过赛琳娜很快便忽略了这些杂言碎语。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
而且,相较于去做无意义的争辩,她更想珍惜此刻转瞬即逝的美好。赛琳娜清澈的目光,始终流转在面前的人身上。
……(指挥官视角)
听着耳边不堪的闲语,我不由得皱了皱眉。
用手轻轻搭在赛琳娜的身上,接着将她拉到身后,用自己身躯挡住那些长长短短,心思各异的视线。
低下头,却发现少女的眼光从始至终未曾离开过自己。
“嗯?”她轻轻开口,像是全然未注意到自己已然成为瞩目的焦点。
不由得回想起先前收到的信件。
得知她成为构造体的那一刻,我为她的勇气而感到敬佩,但更多的是震惊。没有任何一个人要求她这么做,仅仅只是为了心中的信念。
思绪回到此刻,那么或许,她根本便不会在意那些话语。
她早已对过去的自己全盘接受,仅仅怀抱着更加纯粹的信念与爱意,以战士的姿态坚韧而坦然地站立于暴风雨中。
一如她纯粹的灵魂。
“不……没什么。”我轻笑一声。
正在这时,会场中传出的圆舞曲结束了最后一个音节,稍作停顿后,乐器再次鸣奏,一首悠扬的探戈舞曲传了出来。
下一支舞开始了。
这才发现,因为刚才的动作,自己已然站在了舞会大厅的边缘。
宾客们都已经寻得了舞伴,开始随着音乐起舞。我对上她炯炯的眼眸,看着她嘴边的话语欲言又止。
“伊利斯…”
“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看出了她的羞涩,我伸出手,率先邀请道。
……(赛琳娜视角)
赛琳娜看着眼前伸出的掌心,眨了眨眼,面颊的绯红不减,反而加深了。
这……本来应该是由我来提出的……
或许是懊恼,赛琳娜不由得绞紧了交叠的手指。
面前的人忽然轻笑一声。
“由我来邀约,才是应该的吧。”对上他的眼神,赛琳娜也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他居然已经读懂了自己的内心。
不再犹豫,赛琳娜将手轻轻放在他的掌中,温润的触感传来,指尖仿佛触电一般。
“是我的荣幸,□□□。”
两人一同愣了一小会,似是在回味那相接的一刹。但很快,他们便牵着手,走向了灯火通明的舞会厅。
“准备好了吗,伊利斯?”
赛琳娜没有言语,只是轻轻颔首,眼神中开始浮现专注,手也因为认真的微微攥紧。
不过,想象中舞蹈动作并没有出现,忽然头顶被轻轻抚摸了一下。
“放轻松,不用紧张。”
赛琳娜微微一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
“好……”
“你的手,扶住我的后腰……然后这样……再这样……”赛琳娜耐心地引导着对面的人。
最初的紧张也早已融化进了舞曲之中,只剩下欢喜。此刻起舞的不止有躯体,就连意识也在无形中共舞。
这是一段宛若幻梦一般的时光。
音乐在一声饱满而略带忧伤的长音后,骤然收束,归于寂静。赛琳娜第一次意识到,一首舞曲的时间竟是如此短暂。
他手臂发力,将她轻柔地拉回。两人的身体重新站直,距离却比舞前更近了几分。
赛琳娜轻轻退后几步,缓缓屈膝行礼,而对方也在进行着类似的动作,不过似乎还有些生疏,应当是不久前才学的。
舞台上的乐手们起身致礼,乐团指挥向着鼓掌的宾客微笑,然后回身作出预备的手势。
指挥棒划过银色的弧线,这次是一首轻快的小提琴奏鸣曲悠扬滑出。
一些宾客轻声交谈着走下舞池前往摆放着佳肴的长桌,一些宾客相视一笑,开始了下一支舞蹈。
二人则重新靠在了一起。
似是无意间,两只手又触碰在了一起,之后便不再分开。
“要一起去别处走走吗?”赛琳娜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