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者信使?”亚叶和铃兰从火灾现场出来后,便看到一位十二音街的感染者走来,对方开口说道。
“是啊,反正,就看你们要不要去了。”穆勒挠了挠头。尽管米莎此前已召集他们开会,确认过冬储备一事,但他仍保留自己的意见。
起初,得知何因在沃伦姆德因大裂谷受损区域找到了过冬储备,穆勒等人十分高兴。
然而,米莎随后的话,却让他们陷入与米莎初次听闻时同样的困扰。
正如米莎所言,过冬储备不能只留给十二音街的感染者,否则矛盾即刻爆发,所有工作将前功尽弃,这点他们心里清楚。
至于能否信任罗德岛并交付相关事宜,相较于具体的组织,穆勒更相信安托医生本人。
米莎了解这一情况,所以召集众人商议。
最终结果不言而喻,他们不想搞砸此事,可信任罗德岛确实存在一定风险。
不过到底会怎么样,所有人心里也没底,但是他们也并不想就这么什么都不做。
大家虽不知最终会怎样,但也不愿无所作为。
于是,穆勒带上米莎的信件,顺着沃伦姆德居民在大街小巷传递的消息,来到安托医生营地附近,找到了亚叶一行人。
“很可疑的样子……。”亚叶神色严肃,紧紧盯着手中的信件,一时拿不定主意。
且不说她刚接受安托去世的事实,此时情绪波动极大,实在难以做出理性判断。
亚叶虽看似一本正经,但成为正式前线干员时日尚短。
若是应对战场紧急救治,她尚能从容不迫,然而面对这般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她着实拿捏不好分寸。
尽管她的确参加过类似教程,但罗德岛的博士作为主讲人,在上课前就提醒过大家。
——这堂课的理论,凯尔希已经给你们理清楚了。
——我能教的不多,只有一件事:
——行动要勇敢,面对要谨慎。
——话好说,事难做。
——不过,等事情真到眼前了,你们自然知道怎么处理。
——所以别慌,没什么可怕的。
尽管亚叶就该课程问题亲自向博士询问过,然而博士给出的回答依旧如之前一样简洁而富有深意。
——亚叶干员,战术手册也好其他指南也好,都只是参考。
——你是乌萨斯人,做事方式肯定和别人不同,我理解。
——但现实不会迁就任何人。
——你缺的不是勇气,你比多数人都敢于行动。
——不过,唯一的问题只在于:当你的准则和现实冲突时,你怎么办?
“…………。”亚叶陷入沉思,脑海中思绪翻涌。
此时,药剂师的目光投向那个来自十二音街、自称穆勒的感染者。
——他提到了感染者信使。
——现在在沃伦姆德行动的信使只有一个人。
——或许……。
思索间,药剂师不着痕迹地瞥了罗兰一眼,眼神中似有深意。
罗兰心领神会,微微点头,随后抬手装作不经意地挠挠头,试图掩盖内心的想法。
“既然目前毫无头绪,不如去见一面如何?”罗兰率先打破沉默,提议道。
“诶?”亚叶和铃兰闻声,下意识地扭过头,目光聚焦在罗兰身上。
两人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疑惑,仿佛在探寻罗兰提议背后的深意。
“反正,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了,对方既然发来邀请,咱们一起过去就是。”罗兰耸了耸肩,坦然说道。
“如若是陷阱该怎么办啊。”药剂师眯起一只眼睛,佯装困扰地问道。
“那就把他们一起揍飞呗。”罗兰不假思索地回应。
“嚯,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呢。”药剂师与罗兰一唱一和的对话,如同给亚叶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促使她下定了决心。
“也罢,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头绪……。”亚叶说完,目光投向塔佳娜。
“塔佳娜,你觉得呢?”亚叶问完,目光落在塔佳娜身上,只见她眼神游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仿佛思绪早已飘到了别处。
“塔佳娜?”亚叶抬手轻轻挥了挥。塔佳娜这才如梦初醒。
“啊……啊……是,那我们出发吧?”塔佳娜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赶忙回应亚叶。
“你没问题么?”亚叶歪着头,担忧地问道。
“不,没事的!现在,还是大家的事情要紧!”说罢,她率先迈开步子,走出营地,向几人挥了挥手。
“还真是悠哉呢。”穆勒叹了口气,心中暗自觉得这一行人不太靠谱。
——不过,那个金发的沃尔珀女孩倒是挺可爱的。穆勒心里如是想到,便带着一行人来到十二音街隔壁街道一处废弃的住所。
“来了么?”住所的阴影处,一个声音低声传来。
“你就是感染者信使?”亚叶踏入住所,开口问道。
“嗯,总算是和你们见面了,罗德岛。”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步出。
这人穿着黑色战斗服,头戴防毒面具,下身是短裤配长袜,脚蹬一双黑色长靴。
——这都什么打扮?药剂师看着感染者信使这副模样,不禁下意识地在心里吐槽。
“这身打扮,我有印象……。”亚叶一看到对方,立刻操控手提箱发射器,瞬间,两个发射口架起药剂,对准了眼前的感染者信使。
“感染者信使?还是说整合运动的干部——碎骨?”亚叶语气极为不悦地冲着感染者信使喊道。
——果然呢。米莎看着亚叶的反应,作为同样的乌萨斯人,深知亚叶率直且易暴躁的性格在此时表露无遗。
“很遗憾,我并不是整合运动的干部,就如我所说的,我只是负责感染者运动的传达消息的信使。”米莎一边说着,一边将防毒面罩摘了下来,露出了那副姣好的面容。
“你要如何证明?”
“你所说的整合运动干部,碎骨,是我的弟弟,我和他一同参与过那场切尔诺伯格的战斗,并且见证了帝国议会是如何将这座移动城市交付给了感染者们。”当米莎平静的说完了这番话以后,亚叶则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嗯,这个我可以证明,当时她和碎骨带着一支小队深入帝国炮兵部队的敌后将其摧毁。”药剂师看了亚叶许久,随口附和道。
亚叶听罢,这才缓缓放下手提箱发射器的发射口,然而,她的目光依旧满是警惕。
“我不是来和你们找麻烦的,相反,我有要事相求。”米莎见状,举起双手示意。
“你需要什么?”亚叶尽量让语气显得缓和些,微微皱眉问道。
“事实上,我在过来的路上,发现了一些……东西,所以就干脆带了过来。”米莎稍作停顿,缓缓说道。
这时,药剂师轻轻用眼神示意米莎看向亚叶身旁的塔佳娜。
“什么东西?”亚叶追问道。
“我是顺着沃伦姆德的航线而来,因为大裂谷的影响迫使我不得不改变行程,所以,我也在路途上发现了一些残破的移动模块。”米莎话音刚落,塔佳娜的脸色微微一变。
“难道说……过冬储备,你发现了那些东西么!?”塔佳娜惊讶地问道,米莎的描述瞬间让她联想到一种可能。
“没错,上面留有沃伦姆德的法术痕迹,足以证明这批东西的真实性。”米莎说完,亚叶很快想到另一件事。
“所以呢,这和你找我们来是做什么有什么关系?”亚叶没有直接发问,而是委婉地问道。
“我一个人实在无力保护这么大批物资,何况我只是来送信的,送完就走。”米莎轻叹一声,目光在穆勒与塔佳娜身上缓缓扫过,无奈说道。
“但是我来到沃伦姆德以后,本来是想着直接交给议事厅的,但是现在,似乎情况有些不太允许。”米莎言罢,塔佳娜缓缓低下了头。
——塔佳娜怎会不明白米莎话中的深意?
若将这批物资交给议事厅,十二音街必然会因此产生纷争;而若交给十二音街,同样会引发其他区域的不满,矛盾只会进一步激化。
这已然成为横亘眼前的矛盾,短期内难以调和。
“所以,我就听到了别人提到了罗德岛……你们在切城的表现,我想,信任还是可以做到的。”米莎说完,亚叶陷入沉思。
“虽然很感谢你的信任,但是这件事恐怕我们也很难……。”亚叶正想婉拒,米莎却摇了摇头。
“如若你们也拒绝的话,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是显而易见的。”
“现实却是,我们也很难做到这样的事情。”亚叶明白对方意图,如此回应道。
亚叶又何尝不想帮忙,然而她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干员,至于铃兰,她绝不可能让铃兰涉险。
就在沉默之际,药剂师与米莎目光交汇,两人对视片刻,似乎在传递着某种无声的交流。
过了一会儿,药剂师站了出来。
“很难做的话,那就一起来做不就好了么?”药剂师突然提议。
“既然谁都怕对方占便宜,不如把‘占便宜’的机会,平分给大家?”药剂师继续说道。
“就算你这么说……。”亚叶言罢,再度陷入沉思。
“无论如何,放着这批物资成为又一个导火索,也不是亚叶小姐你想要看到的吧?”药剂师接着补充道。
“我当然明白现状,但是……。”亚叶没有说出自己的难处。
“亚叶姐姐!”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铃兰,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轻轻拽了拽亚叶的衣领,站了出来。
“铃兰?”亚叶疑惑地看向她。
“与其这么纠结,不如试着做一下?”铃兰的话让亚叶愣了一下,她随即又想起了博士说过的话。
——你见过凯尔希因为‘准则’放弃救一个感染者吗?
——准则的意义,是帮你在迷茫时找到方向。
——不是让你在清醒时自我束缚。
——想想你要保护的是什么。
——你那么努力的想要成为前线干员,到底是为了什么。
——剩下的答案,你自己应该最清楚才是。
“我……我不想看着大家又这么吵起来了,最后又不得不打起来。”铃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哀伤,清澈的眼眸中隐隐透露出忧虑之色。
亚叶看到这一幕,心中猛地一紧,不由自主地暗自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内心如乱麻般复杂的情绪梳理整齐。
“好吧,那就试试……。”亚叶说着,话语顿了顿,脑海中又浮现出离开时博士对自己说的话。
——不要尝试,你的性格不适合去尝试,亚叶干员。
——心里决定了,就要放手去做。
“不,就这么做吧。”亚叶目光坚定地看向米莎,说道。
“罗德岛前线干员,亚叶,代表罗德岛,向感染者信使,接下了这份委托。”听到亚叶的话,药剂师微微挺直的脊背瞬间放松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米莎也不禁抬手抹了抹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细汗,暗暗松了口气。
一旁的罗兰微微皱眉,目光在自己的老板和那位感染者信使之间来回游移,看着他们之间若有若无的小动作,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仿佛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塔佳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她那平静的表情下,眼神微微闪烁,让人着实难以捉摸她此刻内心的想法。
亚叶做出决定后,众人虽各怀心思,但还是勉强凑成了一个能够展开对话的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