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很不想承认,但近藤先生在位时比我做的好得多,神刈组总部并没有被权力渗透,也没有机会渗透,神刈组名义上是直属于‘皇’的组织,但并不能算是‘皇’的私人部队,而是只听从‘皇’对抗祸津众神的决策。”
“那么,虽然这时候说有点冒昧,或者说大逆不道,但我并不想让‘皇’彻底的掌控神刈组。”
若是此话传进“皇”的耳中,当日那残酷灭杀了敌对政党的男人,恐怕会将土方千乃至他的部下一同血洗。
“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始终认为当初的飞升计划的失败与‘皇’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我不相信他。”就算看不到,但林也知道土方千肯定做出了耸肩的动作。
林沉默半晌道:“……他可是出云的……”
“我知道,出云的‘皇’,要是他真的图谋不轨那早就把出云搅得天翻地覆了,可出云现在的情况,难道还不能算是天翻地覆吗?”
“……”
土方千是凭借自己出色的洞察力,还是单纯的运气猜出了这无限趋近真相的答案,林不得而知。
林的心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土方千察觉真相,寻找真相的“破格”行为令他烦躁。
这是一种发现有人超出掌控会造成不可估计的影响后,所出现的情绪。
但林也知道,这是不可以出现的情绪,有人探索真相,他应该感到开心,毕竟他最厌恶的就是谎言。
“所以,你是帮我还是不帮我?”
“……”
林无法回答。
按照他的本愿,他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保护出云的人类,用什么手段都可以,可现在土方千的举动却让他异常纠结,可能连土方千自己都没意识到,土方千已经走上了和近藤一样的道路。
只要是真相,就能为之付出一切吗?哪怕是将这脆弱的安稳付之一炬?
若是真的得到了真相,对出云是好是坏?
“算了,反正你终究只是个外人,既然我对你说了这些,那你应该就知道我的底线是你两不相帮,以你自己的判断来决定哪一方才对出云更好。”土方千在说完以后似乎自己都觉得烦了,便不耐地补完这句话后就挂断了通讯。
林默不作声地放下了手机。
……
“我说你,其实是那种外表看上去很高冷,实际上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闷骚吧?”
梅比乌斯没好气地把热腾腾的咖啡放在了林的面前,而林在看到这十分讨厌的“苦”饮后,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梅比乌斯当然没察觉到林这点小情绪,亦或者说她没有意识到林其实是个“小孩子”,她坐在林的对面,穿着丝袜的腿悠闲交叉,她悠闲地说道:“按照一般人的想法,在我这里得不到答案以后又无法从土方千那里得到答案,要么就放弃追究,要么就从别的方面入手,结果你倒好,他那里碰壁以后又到我这里来了,你是打算反复尝试直到我烦了告诉你么?”
“……”
“有这个闲工夫,你不如想一下,明天要怎么做。”
“……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她很可疑,如果可以的话,我先除之而后快了。”梅比乌斯百无聊赖地吹着杯中的热气,蛇瞳通过咖啡那混沌的反射,观察着林的面具,“不过事后我想了想,你也有些道理,打草惊蛇了或许会更麻烦,毕竟这明显是有组织有规模的事件。”
“我知道了。”林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也不知是赞同还是否定,但这都不重要,他说起了另一件事,“我还是想知道你的身份。”
“……死缠烂打可不是男人的美好品德。”绿色的蛇瞳诧异地看着戴着面具的男人。
“你应该也是飞升计划的相关人员才对,但你的年龄在十年前应该也只是个小孩子,所以你是飞升计划成员的家属或朋友。”林用陈述句说出了让梅比乌斯感到无聊的推测,“你想追查真相,说明你不满足你已知的情报给出的‘真相’。”
“是,但这都是基础的推理罢了。”梅比乌斯又露出了招牌的冷笑,她晃着手指,画出一个圈,将林圈在其中,“说到底,我到底是谁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不管是和飞升计划的哪个成员有关都……”
“但和德尔塔有关系。”
“……”
绿发的女子就像被踩到了尾巴差点跳起来,她的脸色迅速阴沉,用仿佛要从林的身上剜下一块肉的眼神盯着林。
“你不满足真相的最大原因,在德尔塔身上。”
“……给我出去。”
“你认为她知道真正的真相,但她欺骗了所有人,而你根本无法相信她说出的当时发生的情况,所以你才认为那时……”
“给我出去!”
陶瓷杯砸在了面具上,碎成十多片,褐色的咖啡从面具上流了下来,但男人依旧冷眼看着气喘吁吁的怒视着自己的绿发女子,纹丝不动。
“你懂什么!你理解什么!难道你认为她说的就是真的吗!为什么那么多参与者只有她在事后步步高升,甚至成为了神刈组的装备部部长!为什么所有的飞升计划参与者在被软禁在这座城市的时候,她却不受任何影响!”
“这个可恶的星球……那个可恶的‘皇’!还有那罪恶的自私的计划!就是把所有人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可为什么想要完成理想,想要带领所有人走向更遥远的未来的人死了!而他们还活着!甚至还活的格外滋润!”
这是林第一次见到这与自己不熟的女孩露出歇斯底里和疯狂的神情,那如同要把谁千刀万剐的样子,宛如恶鬼。
“呼……”
梅比乌斯在疯狂过后,精致的俏脸上,只留下了疲倦。
“……你走吧,我累了。”
“……”
林站起身,来到了门口,手搭在了门把上。
可他却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