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宁身旁,一位气质飒爽、背负长剑的女修闻言,眉头微蹙,接口解释道:“本派祖师立下‘只收女修’的规矩,自有其深意,我等后人不过是遵循祖师遗愿,为天下女修多开辟一条求道之路罢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影响仙缘?除非他是亿万中无一的男性水系天灵根,水系灵根本就多亲和于女子,男性水天灵根更是罕见至极。”
“当然,罕见不等于没有。”飒爽女修声音平稳,“历史上也曾出现过几例男性水天灵根。遇到这种情况,我们通常会将其推荐到星河剑派的附属宗门,或者安排其职务挂靠在金虹剑派名下。星河的功法神通依然可以修习,只需发下心魔大誓不外传即可。若他志在远方,我们也会尽力推荐到外洲合适的水系大宗。”
哦?原来只要名义上不是星河弟子就行?洛秋水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不过这名飒爽女修看上去很眼熟啊,难不成自己见过?
洛秋水拱手笑道:“你是星河剑派的青嫣道友?自四年前英杰大比一别,好久不见了。”
青嫣闻言仔细打量了一番洛秋水,也想起来几年前武陵城英杰会的一面之缘了。
“在下确实是星河剑派弟子青嫣,道友是洛秋水妹妹?你周身似乎萦绕着一种独特的锋芒?莫非对‘剑道’已有不浅的领悟?”
哎?这都能看出来?
洛秋水心中微讶。她踏入道途虽仅数年,但在武陵城外与白帝楼周遭的历练中,绝大部分心力都倾注于剑道的磨砺,又经过了在御剑门中的剑道感悟,已达到了小成之境。
“妹妹远道而来,想必天赋不凡?不知……是何种灵根资质?”李秀宁眼中又闪烁起机灵的(或者说八卦的)光芒,好奇地追问。
“保密!”洛秋水非常诚实地回答道。
李秀宁眼珠一转,联想到青嫣方才的评价——“剑道领悟不浅”。在她看来,修士若能在剑道这种杀伐之路上有所成就,要么是资质绝佳的天才,要么就是资质不佳,只能靠拼命钻研一道来弥补短板的“偏才”。
结合洛秋水不肯透露灵根的举动,李秀宁竟得出了一个南辕北辙的结论。
“妹妹这般推脱,”李秀宁下巴微扬,神情染上了几分不自觉的傲慢,“莫非灵根只是区区五灵根吧?”
这话一出,连她身旁的青嫣都吓了一跳,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袖子。
“五灵根又如何?”洛秋水眨了眨眼,好奇地反问,“莫非就注定与大道无缘了?”
她穿越前若在类似“凡人流”的世界,或许懒得争辩;但魏无极早已告知过她,五灵根修士固然修行缓慢,资质被称为“杂驳”,但只要心志坚毅、机缘足够,一样有叩问长生的可能!
只不过,灵根资质越差,登仙路上的阻隔便如同天堑。在资源相对丰富的宁州,散修之中:
双灵根修士筑基者比比皆是,甚至能直接进入白帝楼内阁深造。
三灵根修士成功筑基的比例,十人中或有一二。
四灵根修士,则近乎百里挑一。
至于五灵根……数千名练气修士中,也未必能成功筑基一人!
即使偶有五灵根筑基者隐瞒资质,实际比例也高不了太多。若在资源贫瘠之地,纵是四灵根,筑基也难于登天。
李秀宁见洛秋水“嘴硬”,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冷笑一声:“哼,我星河剑派收徒,最低要求也是四灵根!即便是四灵根,若无过人的实力或出类拔萃的悟性,一样会被拒之门外!我劝妹妹你……”她眼神带着一丝轻蔑,“还是趁早断了念想,回家寻个好归宿相夫教子去吧!”
青嫣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看向李秀宁的眼神复杂无比。
她天生灵觉敏锐,远超同侪,方才便察觉到洛秋水周身灵气流转圆融、生机勃勃,更隐隐有一股锐利内敛的剑意引而不发,这般气象,她只在几位筑基期的师姐身上感受过!
更重要的是,洛秋水在三年前的修为不过炼气三层,如今竟达到了炼气七层之境,也就是炼气后期,如此资质怎么可能是五灵根。
自己分明是惊讶于她剑道锋芒初显,李秀宁这蠢货怎么就理解成人家的资质不行了?更绝的是,她竟然把入门考核的底裤都掀开给人看了!以为人人都像她一样没脑子吗?!
眼看李秀宁还要继续“输出”,青嫣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强行将她拖离现场,临走前只能朝洛秋水投去一个充满歉意的苦笑。
洛秋水挠了挠头,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中嘀咕:“这家伙没事找我的茬干什么?啧,多半是嫉妒本仙子天生丽质吧!”
“丫头,”锈剑中传来魏无极带着笑意的神念,“从这女娃方才的话里,听出什么门道了?”
“入门灵根门槛是四灵根,”洛秋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三灵根及以上,若无意外,稳入外门。至于四灵根嘛……要么斗法实力超群,要么悟性惊人才有机会。”她望着李秀宁消失的方向,无声地补了一句:果然是个……胸大无脑的。
星河剑派的建筑群依山势而建,十二座主殿呈北斗七星状分布,殿顶皆覆以天青琉璃瓦,在晨曦中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晕。主殿之间以白玉廊桥相连,桥下云雾缭绕,时有仙鹤翩跹而过。试炼广场中央立着七根玄冰柱,柱身缠绕着湛蓝剑纹,正是闻名九州的"星河剑阵"入口。
入门仪式在山门前拉开帷幕,上千名身着各色服饰的少女三五成群地聚集着,清脆悦耳的谈笑声此起彼伏,宛如千百只黄鹂鸟在春日里争鸣。
洛秋水揉了揉太阳穴,这热闹的场景初看赏心悦目,但持续不断的嘈杂声很快让她感到烦躁。正当她暗自腹诽时,厚重的山门在低沉的嗡鸣声中缓缓开启。
接引弟子们引导众人踏上悬浮的灵台。随着灵台平稳上升,缥缈的云雾逐渐散开,露出掩映在葱郁灵植间的宏伟建筑群。萝兰色的殿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与广场上流转的绵柔水灵气相得益彰,令人心旷神怡。
"肃静!"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喧嚣。只见高台上站着位华服女子,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待众人安静,她朗声道:"本座慕容颖,星河剑派首席弟子。入门试炼即刻开始,为期三十日。所有参与者需满足两个条件:其一,必为女子;其二,灵根须四灵根及以上。"
洛秋水凝视着剑阵入口翻涌的剑气漩涡,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刹那间天旋地转,无数道湛蓝剑芒如星河倾泻而下,在她周身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衣袂翻飞间,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游鱼般在剑隙中穿梭,发梢被凌厉的剑气削落几缕,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化作清凉水雾——这剑阵竟将杀机与生机完美交融。
踏入试炼剑阵的瞬间,一柄寒光凛冽的飞剑直取洛秋水面门。"剑灵?"她挑眉轻笑,"不愧是底蕴深厚的大派,竟舍得用这等宝物试炼弟子。"
这剑灵实力不过尔尔,比起她曾在沂山斩杀的劫修还弱三分。只是初次对战剑灵,洛秋水多费了些功夫。数息后,一道落石术精准砸下,剑灵应声碎裂。
前方出现三岔路口:中央悬浮着新的剑灵,左侧泛着蓝色光晕,右侧则是间静谧小屋。想起李秀宁无意透露的信息,洛秋水了然——这分明对应着实力、灵根与悟性三项测试。
"先去悟性测试碰碰运气。"她轻巧地转向右侧小屋。水色剑光构筑的静室内,洛秋水盘膝入定,却始终未能感悟到传说中的功法传承。睁开眼时,发现静室外已出现通往终点的通道。
"若就此通过,倒是能以外门弟子身份低调入门..."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摇头否决,"有玄伶姐姐在,藏拙反倒显得矫情!"
慕容颖在阵外看得真切。只见那白衣少女突然折返,竟在试炼阵中"耍"了起来——先是十余道剑气纵横捭阖,接着八极崩配合五行术法,将中央剑灵轰得粉碎。
"练气七层?"慕容颖蹙眉传音,"既已通过试炼,莫要儿戏!"
洛秋水闻言行礼致意,转而冲向最后的蓝色光幕。令人震惊的是,那本应阻拦试炼者的水灵光幕,在她面前竟如若无物!
慕容颖瞳孔骤缩——这光幕由最纯净的水灵之力构成,纵是水系功法大成的修士也需全力突破。能这般举重若轻穿越的,唯有传说中的...天灵根!
"师妹请继续前行,本座在阵外候你。"慕容颖强压激动说道。
她身后,李秀宁面如土色,双腿不自觉地发颤——自己竟得罪了个天灵根师妹!
唉不对,或许她很快就要叫洛秋水师姐甚至师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