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哇......，现在局势这么严峻的吗？”
我走到莉莉娅后边，整个身体扒在莉莉娅身上，闻莉莉娅身上飘来的清香感受着脸上莉莉娅那柔软的棕色头发。
“充满压力的心被治愈了......”
莉莉娅早已经习惯了卡琳娜的这套动作，她感受着后者的体温和柔软的身体，两人这样的减压互动并不少见。
这让粘稠得化不开的压抑感随之消散，气氛缓和了许多。
不过卡琳娜心中依旧翻涌着复杂且异样的情绪。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在被确诊“异化”、被强制注射СТО-3稳定剂、被塞进军营的那一刻起……她们似乎就被赋予了某种“牺牲”的预设。
然而，剥去这身军装和日复一日的训练所强加的硬壳，她们终究还是一群本应远离战火的少女，何谈真正的“觉悟”？
即便是她，这个灵魂深处沉淀着几十年异世记忆的“异类”，此刻也被这具年轻躯体里本能翻涌的迷茫和那一丝冰冷的恐惧所困扰。
“莉莉娅她们现在心里也多少有点自己的想法......”卡琳娜想着。
“你俩怎么又贴一起了？可恶的莉莉娅！你这是要毁了我吗？！”
听到这声音的莉莉娅，原本有点阴郁的心情此刻也严肃不起来了，她抱着熊背对着卡捷琳娜笑着说道：
“库 库 库......我和卡琳娜的友情岂是你所能企及的？”
“呜哇...还真给你装上了......”卡捷琳娜用怪异的表情看着莉莉娅。
莉莉娅不知道怎么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要...要你管！”
这时，后面看戏的玛莎推着卡捷琳娜的后背就往会议室外走去。
“好啦~我和卡捷琳娜现在要去后勤处那领枪油，你俩什么打算？”
莉莉娅歪了歪头，扭头问道：
“卡琳娜，怎么安排？”
我眯着眼睛把埋在头发里的脸抬了起来，脸颊上有些许头发的印迹。
“等会我俩要去靶场待会。”
“嗯，集训见咯”
..........
卡琳娜与莉莉娅并肩走向靶场，靶场与综合楼是相连的，所以我们沿着走廊走就能抵达。
走廊外是绵绵的雨，走廊里异常安静，只有军靴踏在光洁地板上发出的、空洞而规律的回响。
浓雾、铅灰色的低垂天穹、连绵不绝仿佛永无止境的冰冷雨线，以及带点雨水的寒风、及其卷来混合着泥土和铁锈的湿腥气息。
这一切共同编织成一张巨大而压抑的网，笼罩着营区，也笼罩着每个人的心。
当然，这个天气和天色很难不产生压抑的情绪，但是同时也很令人舒适。
雨水滴答滴答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落在物体上的不同音色，湿凉的空气清新的空气，这一切都让人放松了下来。
每个人的内心都像暴风雨中颠簸的小船，摇摆不定，都有着自己的想法。
和我们一样选择前往靶场的人，无不是想趁现在的舒适感去用那震耳欲聋的枪声、枪托抵肩的后坐力、以及机械重复到麻木的装弹-瞄准-射击流程，来驱散、或者至少暂时压制住心中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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靶场内，断断续续的枪声此起彼伏，却透着莫名的舒适规律并没有我路上想象中的近乎发泄的狠厉与急躁。
紧急会议带来的消息似乎不足以动摇这群少女士兵，她们所感受到的压力如同学校学期考试那般。
淤积在少女士兵们心头的压力大小各不同，她们或许并没有这个大的概念，但是她们依旧很成熟的灵活发泄掉这些情绪。
而我想对不同，我的思想更加的熟对这些的概念更加具体，可是躯体确实年幼的少女躯体这极具的放大了躯体的本能反应。
简单的说就是我怕得要死......
我现在唯有握紧手中冰冷坚硬的枪械，感受那金属的质感，用一次次扣动扳机时炸响的轰鸣、一次次快速更换弹匣的流畅机械感、一次次将准星死死压住目标要害的专注，才能短暂地将那些名为恐惧、焦虑和不安的毒虫强行压制下去。
卡琳娜和莉莉娅她们机械地重复着流程。
射击、验靶（靶纸上密集的弹孔集群，即使以最严苛的非“异化”部队精锐标准也堪称完美）、更换布满孔洞的靶纸、压满子弹、上膛、再射击……循环往复，仿佛永无止境。
砰！砰！砰！砰！
卡琳娜手中的АС-07自动步枪发出短促而精准的咆哮，视野中突然弹起的人形靶头部和胸口区域瞬间被密集的弹着点覆盖。
虽然平时闲暇时间训练就是这样子就是了......
一轮射击结束，沉重的降噪耳机被摘下，被耳机挤开的淡米金色右发垂落下来，莉莉娅的声音带着忧虑钻进卡琳娜的耳朵，音量不高，但在能听见的范畴。
“卡琳娜。”她凑近了些，目光有些游移，脸蛋微微泛红。
我疑惑的回道：
“嗯？”
“你...你说，如果我们真的被派去乌得勒，如果真的要对上那个什么奥托，还有他手下的那些怪胎的话......”
“我们能有胜算吗？说实话，说没有压力的都是故作轻松罢了......”
我挠了挠自己被弹壳弹到的洁白脑门，没有立刻回答。
习惯性地退出弹匣，拉动枪栓检查枪膛，放开枪栓，枪栓和部件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扣动扳机发出咔！的一声确认空膛状态后我回过头看她那疑似“感觉这个问题很难为情，但是还是问出来了”的表情。
我可以理解莉莉娅此刻的心境，毕竟我现在就怕的要死，莉莉娅会来问她，正是因为她和我比较亲近点且我思维其实在四人中是最成熟的。
在他们眼中，我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和在训练中展现的绝对冷静是非常有趣是存在。
“嘛......我也是早就心知肚明...” 莉莉娅的恐惧和迷茫绝非个例，卡捷琳娜、玛莎……排里每一个姑娘，甚至整个营，此刻都被笼罩在对未知战场、对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敌人的恐惧压力之下。
但是她们被教育，身为士兵，披着军装，接受训练，那么就是要作为保家卫国的坚实力量，作为国防的后盾，我当初进来时也是这么被教育，但是我心理年龄可不会被这些洗脑。
剥开这层外壳，大家内里依旧是一群被命运强行绑架、推入血腥角斗场的孩子，即使她们的行为举止在军营的熔炉里被锻打得如同久经沙场的老兵，也无法改变这个残酷的本质。
“不过，躯体的反应是真的大呢......”思想和躯体不同步的感觉也很诡异，这也是一种全新感受了。
..........
莉莉娅看着身前顶着步枪出身的卡琳娜，疑惑的呼唤道：
“......，卡琳娜？”
她伸出手在卡琳娜脸前晃了晃。
“喂~，卡琳娜，你还好吗？”
我眼神出现恢复聚焦摇了摇脑袋疑惑的想道“我最近怎么那么容易出神...，真怪了......”
将检查完毕的步枪放在支架上，我将目光从冰冷的枪械移开，对上莉莉娅那双困惑的金色瞳孔。
我摊开手无奈的说道：
“谁知道呢...说实在的，我也怕的要死”我呼出一口白气，融入靶场冰冷的空气中。
“嘛......放轻松好好训练就行了，不然我们也无计可施不是吗？”
“无意义的自我怀疑和恐慌循环只会先摧残内耗我们的精力，到这种程度的时候才是真的完蛋了。”
“所以，莉莉娅，你柜子里的饼干还蛮好吃的，还有吗？”
“..........”
没有任何话语，空间如同禁止了一般。
莉莉娅低着头，突然把双手拍到我肩膀上，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感受着自己肩膀上逐渐变大的力道，我意识到我自己无意间暴露了一些事情......
靶场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远离了她们，卡琳娜脑门上和冷汗与扭曲颤抖的笑脸已经表明了其恐惧的内心。
突然，莉莉娅将头抬了起来，她那无神的金色瞳孔倒映出我那颤抖淡蓝色的瞳孔和扭曲的面容，面无表情的脸与之综合在一起的模样。
“噫！！！”我害怕的想要挣脱，但是奈何已经被钳住了。
莉莉娅看着我害怕的表情露出来微笑的笑容。
“嘻嘻，你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亲 爱 的 卡琳娜同志。”
“唔噫！！！等...等等，我有话说！”
她示意道：
“说...”
“..唏。可....可以和解吗？......”卡琳娜发出和解申请。
“此时此刻？你怕不是在说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