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内临时锻造的土炉旁,火星四溅。
张衍此时赤裸着上身,以前的壮年身体如今变得很是年轻与强壮,仿佛回到了十七八岁,就像是恢复青春了一样,这个或许就是所谓穿越者福利吧?
张衍的汗水在皮肤上蜿蜒,八块腹肌与他的细皮嫩肉有些不怎么搭边,人间都是古铜色,就他白白的,说是书生却能抡动大锤。
他正和李三爷合力锻打一批奇特的铁器——形如弯爪的短钩,一端带螺纹铁锥的楔子。
从官兵那里得到不少的武器装备,他需要拿来打造出一些急需的东西。
他自然是不会单纯的相信刘大彪能够完成任务,他需要做好事情暴露以后跑路的可能。
锤音叮当,李三爷抹了把汗,愁眉紧锁地摩挲着冰冷的铁钩:“张先生,这……真能爬上去?青龙寨后山那悬崖的后壁,鸟都难立!”
所谓鸟难立是夸张了一些,但是人肯定不能。
自从张衍展现出指挥能力以后,在张衍身边就多出了刘大彪等人,随即李三爷就不再管山寨里面的事情,他主动让权给张衍,而他则是继续干老本行——铁匠。
“如果是使用寻常手段去爬自然不行。”张衍眼神锐利如刀锋,反复淬炼着爪尖的锐度,想到一些极限挑战者的装备,他道:“但是有了它以后,我们就能借一丝攀缘的着力!机会…只消一条缝,就能钻进去!”
他仿佛已看到绝壁之巅青龙寨的轮廓,那才是在乱世当山贼能活下去的根基!至于来自县令的报复……哎,先站稳脚再说吧!
不管怎么说都是贼了,下场怎么都一样。
七日后的安阳县城校场。
晨雾稀薄,寒意刺骨。
县令李崇义身着簇新官袍,腰悬象征兵权的佩剑,立在土筑的点将台上,面沉如水。
他俯视着下方稀稀拉拉、多数裹着破烂袄子的两三百余“兵马”——县卒、征召的乡勇、凑数的民夫混杂。
真正的官兵也就两百多。
心头那股被“造反”阴霾笼罩的惊怒,以及被针对威胁的恐惧,此刻转化为冰冷的杀意。
“青龙寨妖言惑众,戮我官兵!实乃滔天之恶,人神共愤!”李崇义的声音如同磨刀石刮过,“今日,赵县尉亲率王师,犁庭扫穴!非捣其巢穴,斩其魁首,不足以肃清妖氛,以正视听!传我军令——出发!”
文人墨客总得说点什么,吟诗一首,尽管老百姓们也听不懂他们咬文嚼字的意思。
文言文,本就不是给老百姓看的,有时候,就算是读书人自己都看不明白,何况苦哈哈的老百姓。
金锣鸣响,带着一股凄惶的煞气。
安阳县县尉赵德彪铁甲铿锵,策马在前,布满血丝的眼里跳动着暴戾的火焰,在他看来,大康如今局势混乱不堪,流寇作乱,就该是武人建功立业的时候,杀贼。
他目光阴冷地扫过旁边骑在驽马背上、面无人色的刘大彪:
“刘大彪!你的路若引得不正,老子便拿你的脑袋铺平!”声音像钝刀子刮骨。
刘大彪缩了缩脖子,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人…卑职万死!”
此刻的青龙寨,却如一头盘踞在崖顶的巨兽。
大当家“黑面虎”卓立高耸的瞭望塔楼,望着山下蜿蜒如蚁的官兵步伍,脸上那道蜈蚣般的刀疤微微抽动,露出森白的牙齿,嗤笑出声:“嘁!李崇义这酸腐秀才,也敢捋虎须?”
青龙寨山贼们凭借地势占据此地多年,不管是同行的报复又或者官府都奈何不得,自然是有狂傲的资本,毕竟,战绩可查。
二当家“活阎罗”抱拳请战,声音如金铁摩擦:“大哥放心!等这帮蠢货爬上来累个半死,滚石檑木一放,定叫他们哭爹喊娘,尸横山野!让他们知晓,安阳地面上,谁才是爷!”
山寨依凭天险,独径穿峡,两侧皆万丈绝壁,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黑面虎脸上凶戾之气一闪:“怎么?我们派下山哨探的兄弟,一个都没有回来?”
青龙寨在外面也是有暗的,但是没有人能够上山让他很是奇怪,人呢?
他声线陡然转冷,“那群乡绅呢?那些往常通风报信的狗毛呢?”
青龙寨能够在安阳县扎根下来,能够有粮食不怕封山围堵,甚至是能存活至今,多少是靠着他们在黑白两道的少不了人脉。
活阎罗皱眉摇头:“音讯皆无…怪得很。”
他啐了一口,“读书人的肠子九曲十八弯,保不准想借狗官的手,剐咱们一层油!”
如今,青龙寨仿佛断绝了与外面的一切联系,没有人上来解释说明什么,也没有人能够下去后回来的,事情变得有些诡异。
与他们好到穿一条裤子的地主豪强也没有上山说明一下,安阳县令为何忽然攻打他们。
“哼!”黑面虎眼中凶光暴涨,对于此次士绅土豪的态度很是生气,“管他什么弯弯绕!灭了官兵,立个规矩——城里的孝敬,翻倍!不给?老子让他们晓得什么叫真‘活阎罗’!”
……
下午,官兵艰难行至龙脊峡谷之下。
仰首望去,一线天穹下,蜿蜒的山径犹如悬在刀锋边缘的细绳。
赵德彪饶是凶悍,心头也掠过一丝寒意:若是强攻上去,怕是尸体都要填平半道山!他已经吃亏几次,此次需要步步为营才行。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几句:该死的,如果是来自州府的剿匪力量,利用火药绝对能轰出一条路来,或者是彻底断绝山贼下山。
安阳县一个穷地方弓箭都难弄,火药火铳就更加难得到。
“大人,峡谷狭窄,易遭…”亲兵话未落。
“住口!”赵德彪眼中戾气升腾,“几个毛贼,也配让官军胆寒?!刘大彪!带路!”
刘大彪嘴唇翕动,终究没敢言语,打马哆嗦着踏上了那条死亡之路,做好死亡准备。
官兵阵列艰难地向上蠕动。
行至半山腰那最狭窄的咽喉要处——“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绝壁之上炸开!磨盘大的滚石、合抱粗的檑木,如同地狱倾泻的瀑布,裹挟着毁灭的风雷之声轰然砸下!瞬间,绝望的惨叫撕裂了山谷!
“挡!!!”千钧一发之际,赵德彪竟嘶声狂吼。仿佛演练过一般,前列兵卒竟似早有准备,拼命拖拽着之前一路用树枝草叶捆成的、又浸了水的巨大“草垛”堆叠在前!
后方持铁叶团牌的乡勇怒吼着用肩头顶住,弓身死死顶在草垛与岩壁之间!
“砰!咚!”山崩般的冲击力砸在浸水的厚厚草垫上,发出沉闷如击鼓的巨响。
在前面挡住的兵卒们口喷鲜血,却硬生生撑住了这一波石瀑!虽然草垛后方不断有骨裂的惨嚎传出,但预想中瞬间崩溃的大屠杀并未出现!
“稳住!弓箭手——抛射压制!”赵德彪声音嘶哑如破锣。
崖顶之上,黑面虎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下方——那些官兵像顶着巨大草壳的乌龟,在落石雨中硬是又向前磨蹭了几步!自己这边稀稀疏疏射下的箭枝,被那乱草堆卸去大半力道,收效甚微。
“给我砸!接着砸!”他怒发如狂。
可青龙寨囤积的滚石檑木并非无穷!在赵德彪那慢吞吞、却一步一个血印的“草龟战术”消耗下,攻势肉眼可见地疲软下来。
官军甚至开始利用滚下的石块就地加固掩体,把山贼们气得破口大骂。
“一群贼子!”赵德彪在下面也恼火无比,他扯着嗓子对着崖顶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黑面虫!你个缩卵的杂种!活阎王?你他娘就是个拉稀的臭娘们!有种下来跟你爷爷放对!”
“单手灭了你。”
官兵们也纷纷鼓噪起哄,各种羞辱挑衅不绝于耳。
“停手!!!”此时活阎罗眼珠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却被黑面虎一把拽住。
黑面虎盯着下方那只蠕动的“铁刺草龟”,都是绿色树枝树叶烧不起来,他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留着家伙!天黑!老子要亲手摘了赵扒皮的狗头!”
同一轮残阳下,血色泼洒在龙脊崖另一面那鸟兽绝迹、平滑如镜的千仞绝壁。
叮!叮!叮…凿石的声音微不可闻地混在山风与峡谷传来的厮杀声中。
张衍如同壁虎般悬在光滑石壁之上,浑身涂满泥浆与石屑,每一次挥动沉重的石锤凿入铁楔,都牵动全身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身后悬着的绳索上,一串身影屏息凝神,缓缓攀援。
在最下方接应望风的李三爷老脸煞白,每一次下落石屑都让他心提到嗓子眼。
“先生…”一直紧跟在张衍身后的半大少年压低嗓子,声音发颤,“成了?”
张衍抹去糊住眼睛的汗与泥沙,望着近在咫尺的崖顶边缘,以及边缘处那几丛稀疏的灌木,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上钩了!”
最后一个楔子深深凿入岩缝,他猛地扣住那亲手打制的精钢爪钩,手臂肌肉坟起如铁块,向上一荡!
如同鬼魅般,二十余道泥浆满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崖顶,他们滚入崖顶平台边缘的乱草丛中。
在正门下方战场依旧杀声隐隐,震天喊杀声完全掩盖了这微末的响动。
“守寨的人……”有人喘息着指向远处寨墙上稀疏的人影,以及那灯火通明的寨门。
张衍静静伏在草窝里,目光掠过整个山顶平台,如鹰隼般锐利。水源…平地…房舍…在他脑海里形成了一副地图。
此处,确实天赐宝地!山贼圣地啊。
他低喝,命令如冰凌坠地:“现在匿踪休息!等夜嚎鬼动时,咱们——放他们的血!”
浓稠的夜,吞噬了峡谷最后一线微光。
黑面虎眼中跳动着噬血的凶光,他点了寨中最剽悍的两百多号兄弟,人人衔枚,刀抹锅黑。如同滑下悬崖的夜枭群,扑向山下那片篝火稀疏的官军营盘。
“给老子——杀!!!”黑面虎的咆哮撕开夜幕!
山贼如饿虎扑羊,撞开单薄的营门,挥舞着钢刀狂劈猛砍入那静悄悄的帐篷——噗嗤!噗嗤!锋刃割破的是稻草与填塞的破絮!预想中人体的闷哼和热血的喷溅并未出现!
“空的?!”
“中计了!!!”活阎罗凄厉的嘶喊刺破诡异的寂静。
话音未落,四周火把瞬间点燃如白昼!
“放箭——!”赵德彪狞恶的吼声震彻山谷!嗡!密集的箭雨从黑暗中泼洒而出,无情地贯入混乱拥挤的山贼人群!
“操你祖宗赵扒皮!”黑面虎目眦欲裂,钢刀舞得像团旋风,磕飞几支劲箭,不顾一切地撞开挡路的尸体,“撤!!回寨!”
赵德彪冷笑看着那一群乌合之众,也就借助此地地势险要而已,山贼就是山贼,能有多大的能耐与本事是能够看透的,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一回事而已。
夜袭失败,被伏击。幸存的山贼肝胆俱裂,丢盔弃甲地向着那唯一的生命通道——山寨那沉重的木栅门狂奔!
“开门!开门啊!”活阎罗第一个冲到门下,用刀柄疯狂砸击。
门内死寂一片。
“哪个王八蛋闩的门?!”黑面虎一脚狠狠踹在厚重的寨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门缝后,终于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回应:“当…当家的!门…门被铁钉从里面钉死了!钉得死死的啊!”
什么?黑面虎浑身的热血瞬间冻成冰渣!他猛地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寨墙高处,绝望如毒藤般勒紧咽喉——
完了!
身后,赵德彪的吼声如同追魂索命:“兄弟们!山贼崩了!杀上去!人头算功!”震天的喊杀声与更凶狠的箭雨彻底淹没了这批疲于奔命的败军……
……
黎明挣扎着撕开夜幕,将惨淡的青灰色涂抹在血迹斑斑的寨墙和堆积如山的尸体上。
山寨沉重的大门伴随着刺耳的嘎吱声,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山寨上站着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人,晨曦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一杆滴血的长矛随意地拄在地上。
身后,是几个持着上好铁弓、箭簇闪烁着寒光的老猎人。
张衍每天让老猎人们吃饱喝足,训练几个弓箭手的同时,就是要在有需要的时候他们能够有力气多射几箭,主要射杀对方高层。
在山寨上,魁梧的刘大彪也在其中,脸色苍白,握着刚缴获的腰刀,指节泛白。
“赵县尉。”张衍目光一冷,他的声音透过黑色面巾,带着山谷清晨的寒意和居高临下的疏离,“辛苦剿贼了。匪首黑面虎、活阎罗,皆已伏诛。日后这山寨,只求自保活路,不扰良善百姓。”
“下山去吧,今日……也该歇了。”他微微侧首,身后弓箭手们齐刷刷地抬起,弓弦绷紧的嗡鸣刺人耳膜。
其实里面没有几个能打的人。
下方不足百数的官兵经过一夜鏖战,早已是强弩之末,身上挂着累累伤痕。
主要是被人捷足先登占领青龙寨,对他们打击太大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赵德彪盔甲残破,脸上血污混杂着汗水与泥尘,他死死盯着门缝后面那个身影,最后目光像淬毒的刀子剜在刘大彪脸上:“刘!大!彪!——老子要活剐了你!!”
张衍无视这狂怒的咆哮,声音平静无波:“十息。十息内,清道。”
“咔嗒…咔嗒…”身后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拔刀声音,看似很多人,其实有些人拔了好几次,给外面几百号人的错觉。
赵德彪察觉到了异样,他额头青筋狂跳,牙齿几乎咬碎。他最后看了一眼挂在寨墙醒目位置的两颗须发戟张、狰狞扭曲的头颅。
黑面虎和活阎罗的。
他也知道再耗下去,剩下这点人必然被寨墙上冰冷的弩箭彻底钉死在这片死亡谷地,对方来历不明,人数不明,不能贸然行动。
“撤——!”从牙缝里挤出的命令,带着刻骨的不甘和屈辱。
憋屈下山,终于回到山道上。
残存的官兵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撤离。“娘的!老子的战马呢?!”一声惊怒交加的狂吼划破了清晨最后的寂静。
赵德彪他们绝望地发现,他们的十几匹驽马不见踪影,看守人员也不见了。
与此同时,安阳县城墙斑驳的门洞前。
十几匹累得直喘粗气的驽马驮着同样精疲力竭、穿着县卒军服的身影冲了进来,血腥味很重,给人感觉经历了一场大战。
守门卒子刚想呵斥,一眼认出了为首的刘大彪。“刘爷!您这是…”
“少废话!赵大人急令!县衙调用军需火油等物资!立刻!!”刘大彪脸色铁青,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声音炸雷般在门洞里回荡。周围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军汉气势惊得一怔。
油铺老板苦着脸看着这群“军爷”如狼似虎地搬空了他地窖的存货,问就是事后补偿。
张衍此时一副全身都是血的凶狠模样,他随手抛下一张潦草的墨迹,上面盖了个不知哪儿摸来的、模糊的县令私章印记。
“凭证在此,事后去县衙核销,请放心吧,咱们县令老爷不会亏待有功之人。”不待老板细看,马队已旋风般刮向县衙方向。
县衙大门前,两班值守衙役试图阻拦这队满身烟尘血迹、气势汹汹的“军卒”:“止步!县衙重地。”
“滚开!”铁牛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推开衙役,十几人如狼似虎冲入,无人敢再撄其锋芒!
清雅幽静的后堂之内。
新换的紫砂茶盏冒着氤氲热气。
县令李崇义脸上强作的镇定终于出现一丝裂痕,昨夜一宿未眠,眼底满是疲惫的阴翳。
他端坐太师椅,官袍袖下的手指却难以控制地微颤。
堂内站着三人:中间一人身姿挺拔,虽穿着普通兵服却掩不住那份卓然气度,正是张衍。
左侧高个的是铁牛,眼神如铁。右侧便是神情复杂、不敢与他对视的刘大彪。
“时间紧迫。”张衍无视溅落在靴面的茶渍和县令惨白的脸,声音清晰冰冷,如同刀锋刮骨,“青龙寨如今换了主人,安生一日,便是一日太平,咱们互不侵扰。李大人若再起心思……”
他顿了顿,目光平淡地看向李崇义身后某个方向,通往内宅的回廊。
张衍利用时间差跑马伪装官兵进入安阳县城,有刘大彪这个二五仔在很轻松进入,进入县衙也是光明正大的:紧急军情。
李崇义瞳孔骤然收缩!一个家仆连滚爬爬冲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老爷!夫…夫人和小…”
“嗡——”李崇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唯一的幼女!他豁然抬头看向张衍,眼中是穷途末路的疯狂和彻骨的恐惧交织!
张衍微微颔首,仿佛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尊夫人与令子,我青龙寨暂为款待。每月十五,派人来山寨,是否安好,都可以自己看。”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李崇义彻底崩溃扭曲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走了。”
话音落,张衍三人如同来时一般,转身便走!其实就是心虚了而已,时间紧迫,他们与返回的赵德彪他们打了时间差,从青龙寨后面利用绳索下来,提前让人抢了马匹后,就急急忙忙的来了安阳县。
众人看到忠心耿耿的刘大彪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怀疑,如此就看到张衍他们进入县衙。
张衍需要拿捏安阳县令李崇义,刚刚抢下来的青龙寨需要时间发展,不能与官府继续打下去,他们来此就是为了绑架不是什么好鸟的县令家人。
除非与县令老爷与他同归于尽,否则是能拖多久是多久。
瘫软在地面色难看无比的安阳县令李崇义,和死一般寂静、蔓延着血腥与绝望的县衙中堂。
门外朝阳刺眼,张衍翻身上马,看都没再看那座象征着世俗权力、此刻却已被他捏住七寸的安阳县城,低喝一声:“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