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叫我来巡山啊~来巡山~”
“抓个女人做晚餐哟~做晚餐~”
悠扬的歌声打破了林中的寂静,轻风拂过,扰动干枯的荆棘枝条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首算不上优美的歌曲和声。只可惜,这片死寂的荆棘林中并没有一个好的听众。
“吵死了!你再唱都把、把女人们吓跑了!”
这不,唯一的听众提意见了。
对于一个爱唱歌的家伙来说,没有听众仅仅是略有苦闷的小问题,被听众嫌弃则是自尊心受损的大事了。
绿皮地精悻悻闭上了嘴,把地上的狼牙棒重新扛到肩上,不满的嘟囔着。
“这一片咱们昨天已经巡过了呀,还巡个毛。”
另一只绿皮地精瞪起眼睛看向那个懒洋洋的不争气同伴,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昨天那些家伙就是在这一片抓到那个女人的!要不是你偷懒,那个女人本来应该是我们抓到的!”
“对啊,昨天已经抓到一个了,今天怎么还会有?又不是韭菜割一茬长一茬。”
可对方的话术显然更高一层,懒洋洋地精这一番歪理邪说倒是让急躁地精一下子找不到话来反驳,它跺了半天脚终于是明白不能和对方讲道理,转而改变战术硬是抓住偷懒地精的胳膊,往树林中拖。
“你这都是胡言乱语、休想偷懒!”
“我这是劳逸结合,你不懂~”擅长工作时间摸鱼的地精扭动着身子,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从老实地精手中溜走,他把身子往树上一靠,一副“我就不走”的架势。
它不仅不走,还有劝说老实地精和它一起享受悠闲的休息时光。
“抓回女人也轮不到你,都是要献给大王的,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不如和我坐会儿,反正这林子这么大,巡不巡差不多。”
“大王对我们也不好,天天喊打喊杀的,何必这么卖命。”
“你说对不对?”
摸鱼地精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大通,可作为被说教的对象,急躁地精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下子,摸鱼地精有点不高兴了,自己虽然是在偷懒,但也是关心对方才会如此劝说,他们作为最底层的牛马明明应该团结起来,对抗黑心老板才对!
可说了半天对方怎么连个屁都不放一个,这也太不尊重他了!而且!这家伙眼睛都没看自己的方向!
“喂!你听到没——”
摸鱼地精那只干瘦的手还没搭上老实地精的肩膀,对方竟突然转过头来,本就丑陋的面孔上神情狰狞。
它二话不说,手死死扣住摸鱼地精的手腕,一副严肃的模样,把对方拽向林边。
摸鱼地精还想挣扎,可老实地精没走几步就停下了,它表情凝重得说。
“你站这里,闻——”
?
摸鱼地精一时摸不到头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可闻的,树都枯死了,也没有动物,这片荆棘林中唯一的活物就是它们两个了。
但它还是鼻头耸动,想看看对方在搞什么把戏。
这一闻不要紧,摸鱼地精脸上的慵懒消失得干净,它的面目一下子狰狞起来。
“血!有血的味道!”
“还有女人的%&#**”
瘦小的地精发出一声锐利的尖叫,此刻这只绿皮地精两眼暴起血丝,兴奋极了。它把背上的狼牙棒取下来握持在手中,不停挥舞,似乎迫不及待的把那个散发着雌性气息的家伙揉进自己体内碾碎。
两只地精再无休憩之意,循着风中的气味,两头绿色的丑陋生物一前一后钻进了密林。
“她在&#¥*?气味$##**!”
“不&*##%,我&@**得抓&$**&——”
“魔鲁魔鲁%##$**&&,八嘎#*!@——”
“克拉普!斯塔巴!”
此时,两只地精口中发出的声音已经逐渐化作怪物的嘶吼,那音节已经不再是人类能够理解的声音。
它们的双眼泛起淡淡的红芒,好似嗜血的凶兽;绿色皮肤下的肌肉高高隆起,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力一般在呼吸;然而这并不是最可怕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黑雾弥漫在绿皮地精的身畔,似乎这两个小小的无名怪物,获得了来自恶魔的青眼。
黑雾自地精裸露的脚趾而起,顺着短而粗壮的腿部盘旋而上,然后在地精腰间破旧的布条上逗留了片刻,随即上涌到地精的颈间,最后钻进了丑陋怪物的口鼻。
“啊依——————”
两只强壮的地精因剧烈的痛苦而跪倒在地,尖声大喊。
黑气从他们粗糙的毛孔中冒出来,如同大火炙烤肉块散发的浓烟。两只地精在地上疯狂打滚,干硬的荆棘扎进它们硬实的表皮,如同刺破新生儿的肌肤一般轻松。
等黑气终于散尽,林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是这一次,打破寂静的不是地精的歌声,而是怪物的咆哮嘶吼。
两头地精已然蜕变,其中一只原本干瘦的身子变得又高又壮,四肢上满是暴起青筋的肌肉;改变最大的还是地精的面孔,原本酷似人类的外形此刻已经扭曲成近似牛的脸孔,短小的犄角从墨绿的皮肤下钻出来,铜铃一样的眼睛几乎从眼眶中爆出来,粗大的鼻孔呼哧呼哧的喘着炙热的气息;嘴里的獠牙变成了原来的三倍长,暴露在嘴唇外边,显得十分可怖。
而另一只的体型似乎没有变化,甚至好像更加消瘦了。只是似乎——它的双臂变得奇长无比,使得它现在竟是四肢着地的状态,像是一只丑陋的猴子。
滑稽的是,异化地精原本裹在身上的破布衣服却还是那个大小,没有丝毫变化,一件紧绷在雄武的身子上完美诠释了身体的线条,另一件则显得异常肥大。
“豁呀!这是小可爱变身金刚芭比了……”
我蹲在不远处的低矮荆棘从中,把两只地精的变化尽收眼底。
正直并非我的本意,如果按我的意思,早就趁着那两个家伙异变的过程去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了。
可惜,空气中似乎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阻隔我的前进,那力量似乎把我和那两只地精隔离在两个不同空间中。
所以,我只能潜伏在这里干瞪眼、不对,准确来说我是在观察敌人,收集情报。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突然,我和那只干瘦地精对上了视线,我淡定的看了眼那张皱巴巴的脸,然后移开视线。
可原本看不见我的地精,却突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爆鸣。
糟了!那道屏障,似乎消失了。
三十分钟前,我通过女神像选择继续深入,进入了一片全新的黑雾区。
同样的荆棘,同样的龟裂大地,不一样的是头顶的热烈晴空。
“似乎是和刚刚是差不多的地形……”
我一落地就环顾四周,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和游戏中一样,进入新区域时的那个房间是不会有怪物的。
我简单的搜查了一下空荡荡的区域,就踏入了传送阵。
传送的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整个人被丢进了洗衣机,然后按下甩干模式一样。即使已经传送过很多次,那股恶心眩晕的感觉也没有好转。
不过,这点小问题并不会给我的操作造成太多的困扰。我可是曾经顶着高烧通宵打联盟上分的男人,不仅有恶意虚弱debuff还要面对深夜排位的奇形怪状队友,这都挺过来的我面对这点不适,简直是洒洒水啦。
在我从半空中落地的瞬间,我直接一个下跳+轻攻击,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落斩动作。
这毕竟是个动作游戏,翻滚、闪避和跳跃等动作和攻击都有联动效果,第一天的时候,怪物都太弱了,所以并没有机会去好好探索这些联动技的效果,今天倒是个合适的练习机会。
所以,在我传送落地时,直接来了一手落斩,来防止有卑鄙的怪物蹲点偷袭。
不过事实证明似乎还是我想太多了,剑气坠地只是激起一圈断裂的枯枝,并没有怪物的身影。
我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枯叶,警惕的看着道路两侧的荆棘丛。
奇怪……
之前的图里的怪物一个个都是急吼吼的冲上来,尤其是那些人形的怪物,怎么这张图这么安静。
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的安静绝非偶然,很多游戏策划都喜欢在这种地方放置一些阴险的敌人,当然,还会有意料之外的奖励。
可我提剑轻巧的在这茂密的荆棘丛中走来走去,也没有发现隐藏的怪物,又或者是前进的传送阵。
死路吗……
不应该啊……
我在这条狭长的荆棘丛中走了好几个来回,小腿都被荆棘尖刺划出了十几道口子,流血状态都触发了两次,甚至我佯装放松警惕,坐下来休息,来钓鱼执法也没有任何收获。
真是怪事,虽然我玩得那个游戏里面偶尔也会出现这种没有任何事件的房间,也就是空白房间,但那也不会是个死路啊。
要不、还是回头去看看刚刚那个房间有没有其他道路?
我看向自己视野的右上角,那里隐隐浮现着当前的地图,虽然并不是完整的区域地图,但是能够显示相邻房间以及已经走过的房间的方位。
眼下,地图上只有两个房间,一个就是我现在所在的区域,还有一个是刚刚我过来的房间,真的没有更多了。
不会吧……
这里既没有怪物,也没有传送阵,更没有女神像,我被困在这该死的黑雾区了!
这个可怕的想法一诞生,就不断膨胀,迅速占据了我的脑海。
我想起了那个沼泽蠕虫洞穴中的女性干尸,又想起了树屋的床上散落的教会制式布条。
名为绝望的这种情绪悄然滋生,象征着圣洁的天使翅膀暗淡,恶魔的羽翼即将舒展开来。
忽然,我听到了一丝隐隐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