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次有些惊心动魄......其实倒也并没有真的很惊心动魄的乌萨斯送货任务,已经过去了十几天了。
在这段时间里,龙门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平静,没有再出现什么紧急任务,也没有什么突发事件。而星狐座的生活,则被这种规律到有些单调的节奏填满——每天清晨迎着龙门还未完全苏醒的晨光,绕着企鹅物流酒吧附近的几条街道跑上几十圈,直到汗流浃背才停下,然后回到酒吧待机,等待大帝的指派。
最开始,她这怪异的举动还引来了不少路过居民和商贩的目光。毕竟,一个穿着紫白色水手服,外面还套着一件米色风衣的库兰塔少女,每天都会准时开始在固定的路线上疾驰,确实是一道相当奇特的风景线。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似乎也习惯了她的存在,甚至偶尔还会有相熟的早餐店老板对着她挥手打招呼,问她要不要来一份热腾腾的鳞丸汤当早餐。
这让星狐座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融入了这个城市,那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除了晨跑,星狐座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泡在了“大地的尽头”酒吧楼上的那个小小的房间里。
她从可颂那里买了不少书籍,虽然并不知道她是从哪里“进货”的,但只要星狐座提出需求,可颂总有办法搞来她想要的书。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正在贪婪地吸收着关于这个陌生世界的一切知识。
除此之外,她也曾在空闲时间偷偷溜进车库,尝试着去举起那辆黑色的重型越野车。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那辆看起来足有数吨重的钢铁巨兽,她可以将它抬离地面片刻,但是除此之外的事情就做不到了。
【训练强度过低,无法对宿主当前的身体机能等级产生有效刺激。本次训练成果评定:F。】
“F!F!F!又是F!”
星狐座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地面,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我都已经能把车举起来了!你还说我强度过低?!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难不成真的要我把这辆车当成杠铃,举着它做深蹲吗?!”
【可行。负重深蹲是提升力量核心稳定性的有效手段。建议宿主尝试。】
“我跟你拼了!”
那天晚上,车库里传出了持续将近半个小时的,奇怪的金属撞击声和某个少女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在连续数日的F级评价后,星狐座终于算是彻底放弃了和系统沟通的打算,她现在看见那个蓝色的系统面板就来气,她不再理会系统的任何提示,每天依旧坚持着自己的饭后散步式训练,权当是活动筋骨,顺便熟悉一下龙门的地形。
“我回来了。”
星狐座有气无力地对着酒吧里打了个招呼,随后一屁股坐在吧台前的座位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木质台面,总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鳞。
如果说这段时间她有什么特别有意义的收获的话,那大概就是星狐座勉勉强强摆脱了对自己身上这身特雷森学园校服的羞耻感,至少她不会再时时刻刻把身上的风衣裹的紧紧的了。
“回来得正好。”
站在吧台另外一端的大帝从身后摸出了一个信封,推到了星狐座的面前。
“新的任务。很简单,把这个送到城南的码头区,交给一个叫老陈的菲林就行。报酬不错,速去速回。”
“送快递……”
星狐座趴在吧台上,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个信封。
“怎么?没干劲?”
大帝推了推墨镜,那双被镜片遮住的眼睛似乎在审视着她。
“不……我现在去,只是刚晨练完,稍微有点累。”
星狐座叹了口气,从吧台上爬了起来,将信封塞进了风衣的内袋里。这种类型的短途快送任务在这段时间里她也送了不少,只是系统就像是真的死了一样,任务列表始终是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动静。
或许……真的该试试背着越野车跑两圈?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走出了酒吧。龙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她站在街边,看着眼前这片繁华而陌生的城市,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同伴们都不在。德克萨斯一大早就开车出去送一批重要的货物了。可颂则是一如既往地拉着她那一大箱宝贝,去老地方摆摊赚钱了。能天使……天知道那个乐子人又跑到哪里去疯玩了,至于空,身为大明星的她,自然是有着满满当当的行程安排。
算了,想这些也没用。
她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抛开,开始在脑海里努力的回忆着这段时间记下的龙门地图,寻找着前往城南码头区的最佳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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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了又一次毫无波澜的送货任务后,星狐座感觉自己的人生简直就像是一潭死水。
她无精打采地回到酒吧,发现德克萨斯和可颂都还没有回来,整个酒吧里依旧只有她和大帝。
“这个破系统,根本就是坏掉了吧……现在连个任务都没有了。”
星狐座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翻动着手中那本厚厚的精装书。
这本书是她前两天送货回来时,在贫民窟路边的一个旧书摊上买的。书名叫《大地巡旅》,作者是一位名叫埃里克森的菲林,书里用一种生动而严谨的笔触,详细地介绍了泰拉大地上各个国家和地区的风土人情,历史文化,甚至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奇闻异事。
对于一个几乎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所谓穿越者来说,拿到这本书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的喜事。
此刻,她正盘腿坐在酒吧一楼储藏间那张略显陈旧的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混合着从吧台里传来的,轻柔的爵士乐,构成了一幅难得的宁静画面。
“……所以,维多利亚的塔拉族,实际上是一种文化认同,而不是基于血缘的种族划分……有意思。”
星狐座盘腿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指划过《大地巡旅》上那段关于维多利亚民族构成的描述,嘴里小声地念叨着。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了一片明亮的光斑,着凉了空气中漂浮着的细小尘埃,由于是白天,酒吧里并没有客人,星狐座能听到的就只有她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透过储藏室木门穿来的,隐隐约约的音乐声。
“砰!”
然后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就打断了这难得的宁静。
星狐座被这突然的声响吓了一跳,就连手里的书都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抬起头,看到大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休息室的门口。
正戴着墨镜的企鹅迈着他那标志性的步伐,摇摇摆摆地走到星狐座面前的茶几旁,然后将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卡片“啪”的一声拍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能天使被近卫局抓了,你去把她捞出来。”
星狐座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她愣愣地看着桌上那张黑色的卡片,又侧过头看了看面前表情一如既往平静的大帝,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
“诶?!能天使被抓了?为什么啊?”
“超速,还有破坏公共设施。小事。拿着这个去就行了。”
大帝用他指了指桌上的卡片。
“把这个交给柜台的人,告诉他们你是来保释企鹅物流的员工的,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常有的事,不用紧张。”
常有的事?
星狐座感觉自己的嘴角在微微抽搐。被近卫局抓进去这种事,居然是常有的事吗?
想星狐座看着桌上的那张黑色卡片,又看了看大帝那张被墨镜遮住的脸,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好吧……交给我了!”
她拍了拍自己贫瘠的胸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自信,但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她拿起那张卡片,塞进了风衣的口袋,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酒吧门口走去。
“系统系统,快给我规划一下去龙门近卫局总部的最佳路线!”
虽然并不抱什么希望,但她还是在心里呼唤了一下那个完全不靠谱的系统。
【非训练赛模式下,导航功能无法开启。】
星狐座在心里发出一声哀嚎,最终只能凭着之前在晨练时一点点积累的,对这个城市仅有的印象,朝着大致的方向跑去。好在龙门的本地居民当然都知道近卫局的位置,在找了好几位路人问路,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后,一栋宏伟而庄严的建筑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尽头。
那是一座由灰色巨石和钢铁构筑而成的庞然大物,线条硬朗,充满了现代感和压迫感。建筑的正上方,悬挂着龙门近卫局那威严的徽记。
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近卫局警员,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脸上带着警惕的神情,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这就是……龙门近卫局。
星狐座停下脚步,仰望着这栋巨大的建筑,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发虚。
虽然明知道近卫局的人不太可能知道自己就是从下水道里神秘消失的那具尸体,但当真的要走进近卫局时,果然还是会感觉有些心虚,就像是自己好像真的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在想办法逃脱法律的制裁一样。
——但我明明是受害者啊,我连记忆都没有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黑色卡片,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头发和衣领,然后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近卫局的大门走去。
门口的警员只是瞥了她一眼,并没有阻拦。
近卫局的大厅称得上宽敞明亮,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天花板上冰冷的灯光,穿着各式制服的警员们行色匆匆,偶尔有人会对星狐座投来好奇的一瞥,但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星狐座感觉自己的手心都有些出汗了。她按照大帝之前的指示,找到了一个挂着“保释与罚款业务”牌子的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菲林族女警员,她有着一头干练的棕色短发,正低着头处理着手里的文件。
星狐座深吸一口气,走到柜台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好,我……”
“姓名,身份证件,事由。”
那个菲林族女警员头也不抬地问道,她的声音公式化而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我叫星狐座,那个,我不是来……我是来保释别人的。”
星狐座连忙解释道。
听到“保释”两个字,那个女警员终于抬起了头。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星狐座,那身水手服与风衣混搭而成的奇怪打扮让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保释谁?犯了什么事?”
“能天使,一个红头发的萨科塔。据说是……超速和破坏公物。”
星狐座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能天使?”
女警员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她熟练地在面前的终端上操作了几下,一个档案窗口弹了出来。
“又是她啊……咦?”
女警员再次抬起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星狐座,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今天怎么是你来?那个整天冷着一张脸的鲁珀族呢?她终于受不了那个麻烦精,不干了?”
“啊,你说德克萨斯啊……她今天有别的任务。我是企鹅物流的新员工,所以……”星狐座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新员工?企鹅物流还真是喜欢招些奇奇怪怪的人。”
女警员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然后指了指柜台旁边的一台机器。
“罚款一共是五千龙门币,加上公共设施维修费一万二,总共一万七。把卡放上去刷一下,然后在这里签个字就行了。”
星狐座点了点头,并没有提出异议,毕竟保释也并不需要她出钱。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的卡片,走到机器前,按照指示将卡片放在了感应区上。
“滴——”
机器发出一声轻响,屏幕上跳出了一行红色加粗的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