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红色的身影没有回头,扛着犯人,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楼道尽头的黑暗中。
她一眼就洞穿了那个男孩矛盾的心思:拒绝合影,表面上是出于某种保护机制——也许是身份保密,也许是避免麻烦,甚至是对自身形象的一种谨慎。但男孩随后主动提出让她“用手机给他拍一张帅气的姿势作为补偿”,这种带着点孩子气的、急于展示“自己很酷”的举动,简直欲盖弥彰。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喵梦的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点开那张被允许拍摄的照片。银红相间的巨人沐浴在公寓楼道的灯光下,线条硬朗而充满力量感。他双脚分开稳稳站立,双臂在胸前交叉成一个经典的十字,目光透过屏幕直射而出,坚定而充满威慑力,仿佛下一刻就会有毁灭性的能量奔涌而出,涤荡一切邪恶。构图完美,气势十足。
然而,喵梦的手指轻轻滑动,屏幕上悄然切换到了另一张照片。这张,是她趁着进次郎笨拙地摆弄姿势、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耍帅”上时,悄悄用前置摄像头从极低角度仰拍的。
仰视的视角瞬间将那道身影拔高到了难以企及的程度,显得无比高大、伟岸,宛如降临人间的神祇。微妙的灯光角度和头盔的轮廓,让那金属的面容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双重观感——既像是在温和地俯视、安抚受惊的生灵,又像是在冷酷地睥睨、审判世间的罪恶。这张照片,充满了故事感和张力。
祐天寺若麦心满意足地将手机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座即将喷发的流量金矿。劫后余生的恐惧早已被巨大的兴奋取代。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无数个念头在碰撞、组合。如何剪辑视频?用什么标题最能引爆眼球?怎么讲述这个“独家”的、被奥特曼拯救的故事才能既感人又不失神秘?如何最大化地利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踩着这泼天的热度,一举攀上她梦寐以求的巅峰?
她的东京梦想,似乎在这一刻,被一道银红色的光,重新点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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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沉重的叹息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散开。进次郎踢开脚边一颗碍事的小石子,虚着眼睛,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小声吐槽:“我真是服了……真就把我当24小时待命的苦力使唤呗?”
他原本的设想多么美好:偶尔穿上那身酷炫的装甲,打打怪兽,救救人,就像参加一场刺激又风光的课余活动。虽然收获的掌声和欢呼都是给那个“奥特曼”外壳的,但那种被需要、被仰望的感觉,多少也能填补一点他内心的空洞。权当是枯燥学业和沉重身世之外的一点调剂。
可现实呢?按照科特队的安排,他几乎每天下午放学后都得去报到,然后一直“待机”到深夜,随时准备出击。没有周末,没有假期。一想到未来可能天天如此,像个被拴在岗位上的机器人,进次郎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得找个时间和艾德好好“谈谈心”了——至少争取点自由时间吧?实在没事干的时候,硬生生坐在科特队基地里几个小时,不能玩手机,只能干瞪眼或者听伊初叔叔讲那些老掉牙的“当年勇”,对普通人来说听上好几遍也该烦了。更何况是自己这个对科特队事迹信手拈来的奥迷?简直是对精神的酷刑。
进次郎漫无目的地在夜晚的东京街头游荡。他不想回家。母亲为了照顾重伤昏迷的父亲,几乎住在了医院。自己也不得不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和冰冷的空气。
他也不好意思天天去麻烦素世。虽然素世的手作料理温暖又美味,她的温柔也像一层舒适的绒毯,但进次郎能感觉到那温柔表象下涌动的暗流。而且,他内心深处隐隐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必须为未来可能到来的风暴做些准备。
这就不得不提到最近让东京人心惶惶的连环失踪案了。作为拥有“前世”记忆的穿越者,进次郎清楚地知道,在原作《机动奥特曼》的剧情里,这起令人发指案件的始作俑者,是一个来自宇宙的、以人类内脏为食的残忍外星人。他知道一些关于那个怪物藏身之处的大致特征——一个规模不小、破败废弃的工厂。
但问题在于,他只知道“大概样子”,并不知道确切的地点!而且,在这个融合了乐队线、人际关系变得无比复杂的世界观里,谁知道那个外星人还会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原作”的地点?蝴蝶效应可不是闹着玩的。
进次郎从不认为自己拥有远超常人的智慧或推理能力。如果有的话,他早就能像侦探小说里的主角一样,根据记忆中零散的“蛛丝马迹”,精准地推算出那个食人魔的藏身巢穴,然后“恰好”在它行凶时降临,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它,成为真正的英雄。
可惜,他没有那种开挂般的智商。他只有属于自己的、最笨拙也最直接的办法:用脚丈量东京!既然目标锁定在“规模不小”、“破旧废弃”的工厂上,那么在寸土寸金、不断翻新的东京市区,符合这种条件的地方应该不会太多。
他决定利用这些夜晚自己不多的空闲时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排查过去。大不了就用排除法,总能缩小范围!这想法很笨,很累,但可能是目前唯一可行的。
走着走着,腹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抗议。进次郎摸了摸肚子,思绪不由得飘到了另一个变化上。他想起伊初光宏叔叔之前说过的话,似乎是真的。比起第一次穿上装甲后直接虚脱昏迷,第二次在火场救人后那种仿佛被抽干骨髓般的饥饿感和虚脱感,现在的他,在经历了一场不算太激烈的战斗后,身体的负担感明显减轻了很多。现在只是感觉“肚子有点饿”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