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唐可可的抱怨被眼前的景象打断了,她看着厨房里那几个陌生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那如同大厨般挥舞着锅铲的老哥,脸上写满了问号。
门口,被唐洛洛一个电话以“庆功宴,有肉吃,速来”为理由叫来的井芹仁菜也正好赶到,她背着书包,站在玄关,看着屋内这群画风迥异的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啊,介绍一下。”唐洛洛将最后一道菜盛盘,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厨房里的几人,“坂本雄二,吉井明久,土屋康太,还有木下秀吉。我以前的同学,今天来帮忙搬家的‘壮丁’。”
当八菜一汤,包括色泽红亮、香气四溢的麻婆豆腐,外酥里嫩、酸甜可口的糖醋里脊,以及清淡鲜美的广式清蒸鱼等丰盛菜肴摆满餐桌时,这场成分复杂的晚餐正式开始了。
“我宣布,”坂本雄二举起筷子,像是在主持什么重要会议,“关于最后一块糖醋里脊的归属权,以及今晚洗碗的义务分配,将通过一场基于纳什均衡理论的心理博弈来决定。”
“我反对!”吉井明久立刻跳了起来,“雄二你每次都用这种复杂的理论来骗我!这次我要用猜拳!猜拳才是男人的浪漫!”
井芹仁菜默默地缩在角落,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只是想来蹭顿饭,没想到会闯入一个如此高能的聚会。她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离自己最近的麻婆豆腐,入口的瞬间,那麻、辣、鲜、香的复杂层次感让她眼睛微微睁大。好吃……比便利店的便当好吃一万倍。
唐洛洛完全无视了他们那边的低级纷争。他刚想问问表妹今天在学校的具体情况,却见唐可可突然放下了筷子,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她从书包里,郑重其事地抽出一个卷轴。那卷轴用毛笔写就,纸张泛黄,看起来古色古香。
唐可可站起身,双手将卷轴展开,以一种臣子上奏皇帝般的姿态,恭敬地递到了唐洛洛面前。
卷轴顶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上败犬制作人书》。
“臣妹可可,泣血上奏,”唐可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愤,“今有学生会长叶月恋者,其人顽固不化,以升学为纲,视梦想如草芥。臣请设偶像部,竟遭其无情驳斥,言曰:‘此乃无实绩之举,于校无益。’臣心甚痛,如坠冰窟!恳请兄长赐下锦囊妙计,以破此局!”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让整个餐桌的空气都凝固了。
“嗯……”木下秀吉托着下巴,用一种鉴赏戏剧的专业眼光评价道,“台词功底尚可,但情绪的调度略显浮夸。不过,作为即兴演出,已经相当不错了。”
涩谷香音的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讨论一个社团申请被拒的事情,需要用这种堪比时代剧的仪式。
河原木桃香则差点把一口啤酒喷出来。她强忍着笑意,拿起酒杯,用喝酒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唐洛洛仿佛对此习以为常,他接过那份“奏折”,慢条斯理地扫视着上面那堪比鬼画符的毛笔字。
“嗯……典型的精英主义者。”他看完后,将卷轴随手放到一边,一针见血地评价道,“对付这种人,正面硬冲是没用的。你那些‘热情’、‘梦想’的陈词,在她眼里和废话没区别。”
“那怎么办嘛!”唐可可收起了演戏的姿态,坐回原位,气鼓鼓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你得找到规则的漏洞,或者……”唐洛洛的视线,缓缓移向了旁边坐立不安的涩谷香音,“……找到她的弱点。”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香音身上,“而你们最大的武器,就在你身边。一场无可挑剔的、证明了学园偶像价值的演出,就是最好的《讨恋檄文》。学生会长的权力再大,也大不过民意。用实力,让所有反对者闭嘴。”
“对了,”唐洛洛在混乱的间隙中,对着所有人宣布,“等东西都收拾好,过几天,我准备办个正式的搬家派对。到时候,你们的朋友,还有我的其他朋友,都叫上。”
晚餐在一片吵闹中结束。唐可可作为“少女宿舍长”,大手一挥,以“我们要开秘密作战会议”为由,把一脸懵的香音和还没吃饱的仁菜一起拉进了楼上的客房。
桃香喝完第三罐啤酒,打了个哈欠,对着客厅里剩下的男人们摆了摆手:“你们慢慢闹,老人家要睡觉了。”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向了另一间客房。
餐桌上,只剩下了唐洛洛和F班的四位“壮丁”。
现在,是大人的时间了。
唐洛洛从储藏室里拿出几瓶珍藏的清酒和几打啤酒,气氛瞬间从“家庭聚餐”切换到了“深夜酒局”。
“说起来,洛洛,”坂本雄二晃着酒杯,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你这家伙,刚才分析得头头是道,跟个专业制作人一样。我记得你高中那会儿,不还天天追着樱丘高中的轻音部跑吗?给人家又是送水又是递谱子的,美其名曰‘寻找创作灵感’,其实就是个跟踪狂粉丝吧?”
“噗——!”唐洛洛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胡说!那是正常的学术交流!”
“是吗?”土屋康太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防水相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有些模糊的旧照片:唐洛洛正躲在学园祭后台的幕布后面,一脸痴汉笑地看着舞台上正在演奏的平泽唯。
“闷声色狼!你什么时候拍的!”
“洛桑原来喜欢天然呆类型的吗!”吉井明久像是发现了惊天秘密,“我就说嘛!你那本《关于我转生成为哥布林这档事》,里面的精灵女主角为什么又会弹琴又路痴!原来原型在这里!”
“那只是巧合!”唐洛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狂跳。
“别狡辩了,洛洛。”雄二慢悠悠地补刀,“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因为在女校门口徘徊次数过多,被巡逻的佐和子老师当成可疑人员,抓去音乐教室盘问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靠秀吉的姐姐出面才把你保释出来。”
“我……我那是……”唐洛洛百口莫辩,他决定拉一个垫背的。他转向雄二,眼神变得危险起来:“雄二,你也好意思说我?上周我路过你家附近,好像看某人被穿着婚纱的翔子用电击枪追着跑。那个人,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我爱你!但我更爱自由!’,背影看起来很像你啊。”
坂本雄二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哈哈哈哈!雄二!你又被翔子抓住了吗!”明久毫无眼力见地大笑起来。
雄二的额角爆出青筋,他冷冷地看向明久:“明久,我记得上个月,有人为了买《最终幻想》的限定手办,去女仆咖啡厅打工,结果第一天就因为把番茄酱画成了史莱姆,被客人投诉到店长那里。那个人,是你吧?”
“你怎么知道的?!”明久大惊失色。
战火瞬间点燃,F班传统的“互相揭老底”大赛正式开始。
“雄二你才是!为了逃避翔子,居然躲在秀吉家里,还穿秀吉的衣服!”
“明久你这个笨蛋!上次考试你把我的名字写在答题卡上,害我被铁人零分处理!”
“闷声色狼!把你偷拍秀吉的照片交出来!”
“我抗议!为何战火会烧到老朽身上!”
“都给我闭嘴!”
唐洛洛一声怒吼,抄起两个沙发靠枕,加入了这场混战。
“砰!”“啪!”
靠枕与肉体碰撞的声音,伴随着男人们的惨叫和怒吼,在这栋位于世田谷区的高级别墅里回荡。
“你们这群混蛋!把我的青春还给我——!”
楼上,被吵醒的唐可可打开一条门缝,看着楼下那群打成一团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对着身后的香音和仁菜小声说:“看吧,男人就是这么幼稚的生物。”
香音和仁菜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