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第一缕金黄色的阳光穿透薄雾,斜斜地照进公爵领森林深处一座古老庄园别墅中一间精致的卧房。光线温柔地抚过卧床少女的脸庞,让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睁开了。
一双瑰丽的紫色眼眸适应着明亮的光线,轻轻眯起,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少女略带慵懒地望向洒满阳光的窗边,润泽的樱桃小口无意识间张开,发出一声与那精致容颜极不相称的清脆感叹:
“我操!这旅馆采光怎么这么好?”
话音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那声音清越悦耳,分明是十六七岁少女才有的嗓音。
“什么情况……我的声音怎么……”少女彻底懵了,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喉咙和嘴唇。可当白皙如瓷的纤纤手指出现在视线中时,她整个人僵住了!
这绝对不是她那双握惯枪械、带着薄茧的手!她的视线猛地环顾四周——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床柱、柔软的丝绸帷幔、壁炉旁摆着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陶瓷摆件,似乎是利尼亚王国贵族常用款式、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花香……所有一切都奢华精致得让她感到无比陌生且……极不合理!
‘……老子怎么变成女的了?!’
巨大的认知冲击让她脑袋嗡嗡作响!少女惊恐地用双手疯狂地在自己身体上摸索、探寻。虽然早已感觉到下半身空空如也的不对劲,可她不甘心,像个溺水者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双手颤抖地确认着那本不该存在的部位……
“这该死的触感……真实得不容置疑……”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万念俱灰地接受了一个荒诞而残酷的事实。绝望中,她甚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感,抬手按了按自己明显隆起的胸部。
“妈的……起码也是……C级的规模了……”
终于弄清了基本状况的少女(夏焉),内心一片悲凉。她清楚地记得,就在昨天!自己刚在那个该死的遗迹里拿到了至关重要的宝贝!心情大好,甚至奢侈了一把,在城里最好的旅馆包了最贵的房间,志得意满地洗了个澡,还难得地……享受了一下成为男人后应有的纾解……然后安心睡下。
怎么一夜之间醒来,就躺在这个鬼地方了?!这摆设,这房间,这森林的气息……绝不是他记忆中的旅馆!绑架?还顺带被灌了传说中的变性药水?!可自己重生才多久?明明还籍籍无名,谁会这么大费周章针对他?!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被巨大的问号淹没时,卧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位穿着黑白标准女仆装的红发少女走了进来,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在扫到床上情景的瞬间,骤然凝固!她的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震惊与茫然之中,甚至隐隐有泪光在眼眶里闪烁!
“小……小姐!!!您……您醒了!!!”片刻的死寂后,女仆像被解除了定身咒般,猛地扑到床边,颤抖着紧紧握住少女的手。滚烫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滑落。
“你……是谁?”控制这个身体的夏焉迅速整理混乱的心绪,立刻切换成一种陌生的腔调——纯正的、属于利尼亚本地口音的大陆语,语气里充满了警惕。
与此同时,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握着自己的手,即使隔着薄薄的蕾丝手套,指腹和虎口处也传来细微而熟悉的硬茧痕迹——那是常年握剑之人留下的烙印。
“小……小姐!您不认识我了吗?!”自称布娅卡的女仆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伤,“我是您最忠实、最亲密的仆人布娅卡啊!布娅卡!”
“那……布娅,”而夏焉努力模仿着想象中贵族小姐的矜持语调,将目光投向女仆,“我……是谁?”
布娅卡呆住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般。她艰难地咽了咽唾沫,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强忍着哽咽,用几乎只有气音的话语小心翼翼地回答:
“小姐……您……您是希薇雅·布伦斯卡尔德大人啊!是伟大的利尼亚王国公爵大人——雷克斯·布伦斯卡尔德殿下的孙女啊!小姐……您这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嗯……”现在是希薇雅的夏焉表面平静地应了一声,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希薇雅·布伦斯卡尔德?!这个名字!他怎么会忘记?!这正是他上一世……在哈伦森林裂谷那个绝望的黄昏,看到墓碑上所刻的名字!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布伦斯卡尔德这个姓氏!记忆深处,一个曾如雷贯耳、象征着极致力量与雷霆威势的称号闪电般劈入脑海——“雷电公爵”雷克斯·布伦斯卡尔德?!她的“爷爷”……竟然是他?!
“小姐,自从半年前您突然不明原因地陷入昏迷,主人几乎寻遍了整个大陆的名医和圣职者,可都束手无策……无奈之下,只能将您安置在这座宁静的庄园静养……这段时间,一直是布娅卡在这里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小姐您……”布娅卡见小姐沉默,小心翼翼地继续解释着。
名叫希薇雅的少女眉头微蹙,正欲开口再询问更多细节,一股毫无预兆的剧烈头痛如同攻城锥般狠狠凿进她的太阳穴!眼前瞬间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感官迅速剥离!现实中的景象——眼前的布娅卡、洒满阳光的房间、精致的床铺——开始剧烈扭曲、破碎、化作模糊不清的色块和线条……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再次陷入昏迷的边缘,于这混乱破碎的光影漩涡之中,一道属于他夏焉本人的消息突然响起。
另一边,刚挣扎着从旅馆床上坐起身的夏焉,透过希薇雅的视野看到这诡异惊悚的场景,直接一句“我超”脱口而出,被震得差点魂飞魄散,脑壳跟着传来一阵抽痛。迷迷糊糊的,他甚至能清晰听到那个女仆带着哭腔的焦急呼喊: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别吓布娅卡啊!!!”
“我……没事……你先……出去……好吗?”躺在庄园床上的希薇雅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几乎是同一时间,旅馆这边的夏焉嘴里也发出了完全一样的声音!两者如同一个意识控制的两个身体在共时发音。
“好……好的,小姐。”布娅卡虽然忧心如焚,却不敢违背主人的命令,只能一步三回头,满脸担忧地缓缓退出了这间光线过于明媚的卧室。
终于安静了。希薇雅立刻紧闭双眼,躺平身体,努力放松紧绷的神经,尝试平复那翻江倒海的意识冲击。
这种感觉……上一世并非没有经历过。那时他不慎搞到了几具古代诺亚帝国的操纵傀儡,作死亲身实验了一番,差点就被同时操控多个傀儡造成的冲击弄成了精神分裂!虽然当时头也痛,但远没有现在这般剧烈和……真实。
现在的情况简直就像……他不仅拥有了夏焉的意识和希薇雅的身体,而且两者的感知是完全同步的,希薇雅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他的另一个无法彻底隔绝的躯壳!这根本不像操纵外物傀儡,更像自己真的多长了一个身体!见鬼,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另一边的夏焉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异样的连接感甩出去一些。他从床上下来,拿起放在床头的魔影片查看信息——自己之前订购的铅弹丸和几块特定属性的魔石,显示已经备货完成了。
这魔影片外形酷似他前世的智能手机,虽然也是触屏操作,但功能极其有限。主要就是用于接收冒险者协会发布的委托信息、联络指定的协会成员,需要对方魔影片频段号,以及一个类似“微博”但权限限制超多的社交功能。全大陆只有冒险者协会和至高教廷拥有内部频道,弗洛伦学院内部倒是听说也有一个非内部频道。
原本计划去冒险者协会指定的魔导具和物资供应点取货,可现在这灵魂双生、意识互通的操蛋状态实在太麻烦了!夏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总不能指使希薇雅那边的女仆直接把“自己”打晕吧?这想法光是冒出来就让他一阵恶寒。
“布娅!!!”庄园卧室内,希薇雅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呼喊。旅馆房间里,正在检查魔影片的夏焉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说出了同样的话语。
“小姐!布娅在!”房门几乎是被撞开的,布娅卡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小姐,您没事……”
“三少爷……就是您那位兄长大人,刚刚发来了魔法信件通知!”布娅卡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喜悦和担忧的表情,“信上说,他发现了一位非常擅长治疗疑难杂症的医师,已经带人往庄园这边来了,特意赶来替小姐您看病的!”
“看病?”希薇雅狐疑地挑起一边眉毛看向布娅卡,“我没病。”
“可是……小姐您……”布娅卡急了,“您失忆了呀!这里是公爵大人为了让小姐不受打扰安心静养才安排的静修地。之前小姐您……确实时常会不明原因地昏睡过去,但……但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一睡就是整整半年啊!三少爷……是这段时间少数真正关心小姐状况的人……”
她说着,眼角又有泪花闪烁,“布娅卡……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醒来的小姐了……幸好……幸好您现在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嗯?感觉有点微妙……是我多疑了么?’希薇雅内心嘀咕了一下,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纠结那位“三哥”动机的时候。
“布娅,”她(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失忆了,对一切都很陌生……在这个庄园里……我能……信任你吗?”
对方看到自己苏醒激动的样子似乎不像是演的,年龄上似乎和我这具身体相似,应该是利尼亚贵族传统中从小就陪在身边的贴身女仆,似乎可以信任?
“当……当然可以,小姐!”布娅卡愣了一下,立刻急切地回应,“布娅卡是小姐的贴身女仆,从小就陪着小姐一起长大,您……您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会用剑吗?”希薇雅抛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紫罗兰色的眼眸紧盯着布娅卡,尽管这个身体依旧让夏焉本能的信任这个女仆,但还是需要保险一点吧。
“不……不会!”布娅卡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闪烁了一下,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示出极大的紧张。
希薇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冷漠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这沉默的注视让布娅卡感到了莫大的压力,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布娅卡的双手在裙摆旁无声地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猛地抬起头,迎上希薇雅审视的目光,语气异常坚定地回答道:
“能……能的!小姐!布娅卡……会用剑!”
“很好。”希薇雅(夏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那么,现在,把你的鞋脱了,上这张床,躺在我上面。”
“什……什么?!”布娅卡那原本紧绷而严肃的脸庞瞬间爆红,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声音因惊愕而拔高。
这问题跳转得也太突兀了吧?问完用剑能力……就要上床?!她脑子里瞬间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偷偷看的那本恋爱小说里的某些禁忌情节……
“嗯……?”希薇雅却没有理会她的窘迫,细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下巴,眼神依旧带着强烈的审视意味,直勾勾地盯着布娅卡,仿佛在无声地质问她刚才的许诺。布娅卡被看得几乎抬不起头,心脏狂跳,慌乱中忽然领悟了小姐真正的意图。
她连忙压下翻腾的心绪,脱掉柔软的室内便鞋,然后带着一点紧张和犹豫,双手撑在床边,像小猫一样颤颤巍巍地爬上了那张宽大柔软的贵族四柱床,小心地避开了希薇雅的身体。
“小……小姐……您和布娅卡……都……都才只有十六岁啊……”躺在希薇雅上方,居高临下看着自家小姐精致的容颜,布娅卡声音细若蚊蚋,脸依然烫得厉害,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用你的手脚按住我,别让我离开这张床。待会儿我可能会……手脚不自觉地想要挣脱,甚至说些*言乱语。这很重要,布娅,你一定要按紧我。”希薇雅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还有,无论你看到或听到什么,这件事都必须保密,绝对不允许告诉包括我兄长在内的任何人!”
她抬起眼眸,直视着上方布娅卡翠绿色的瞳孔,最后轻声问道:
“我应该……可以信任你吧,布娅卡?”
“当然可以!小姐!布娅卡永远是小姐最信赖、最忠诚的人!我发誓!”布娅卡此刻脸上的红晕被坚定取代,她用力地点头,如同在做一个庄重的承诺。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希薇雅的要求,伸出双臂牢牢按住希薇雅的手腕,同时用自己的小腿压住希薇雅的脚踝,将她固定在柔软的床铺上。
终于调整妥当后,夏焉有点手脚不协调地从床上站起来,尝试着扭扭捏捏地走了几步,脑子还情不自禁地怀念了一下地球学生时代的某套广播体操动作。
与此同时,在布伦斯卡尔德的庄园里,躺在床上的希薇雅身体猛地一动,差点不受控制地跟着要坐起来!幸亏压在上方的布娅反应极快,凭借着远超普通女仆的力量,死死按住了希薇雅的手脚,将她固定在床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