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教室的窗户在震动。美树沙耶香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数着窗框上新增的锈斑——七个，和上周失踪的女生数量相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右手的位置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像握着什么看不见的利器。
“C大调第三协奏曲，第二乐章。“
琴声突然从背后响起时，沙耶香差点咬到舌头。她转身时运动鞋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但演奏者完全没有被打扰。志筑仁美的手指在琴键上滑动，黑发垂落遮住侧脸，校服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隐约可见淡蓝色的血管——它们排列的方式太过规律，像是精心绘制的琴弦。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首的？“沙耶香走近钢琴，琴盖上倒映着她的脸，嘴角有道细小的裂缝。她伸手去擦，倒影里的裂缝却更明显了。
仁美没有抬头，左手小指突然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曲，按下一个跨八度的和弦：“上周三。上条君说想听。“
沙耶香感到有东西在胃里蠕动。上周三正是恭介拆石膏的日子，也是她第一次在病房角落看见那个银色的八音盒——当时它正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缓慢地播放着《致爱丽丝》。
“你的手...“沙耶香盯着仁美翻飞的手指，关节处有细小的金属光泽闪过。
“很漂亮对吧？“仁美终于抬起头，瞳孔在夕阳下呈现出诡异的双环结构，“医生说我天生就适合弹钢琴。“她突然抓住沙耶香的手腕，“要试试看吗？你的手指也在发光呢。“
沙耶香猛地抽回手。不知何时她的指甲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晶体，透过它们能看到自己掌心里跳动的血管。更可怕的是，她竟然觉得这样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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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目圆蹲在巷口的纸箱前，颤抖的手指轻抚黑猫背上的伤口。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毛发上结成硬块，像锈蚀的锁链。猫咪的右眼已经瞎了，浑浊的玻璃体里凝固着某个瞬间的惊恐。
“乖，马上就不痛了...“小圆解下丝带想包扎，却发现猫咪伤口深处有东西在反光。她凑近看，一团毛线般的金属丝正在血肉中蠕动，时不时迸出细小的火花。
“那是神经强化纤维，用来提高痛觉敏感度的实验品。“
小圆差点尖叫出声。丘比不知何时坐在了围墙上，尾巴尖的金属环与黑猫脖子上的项圈是相同材质。更奇怪的是，受伤的黑猫看到丘比后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独眼里充满人类般的恐惧。
“这孩子是从第七研究所逃出来的。“丘比跳下围墙，“他们最近在测试疼痛与魔力产出率的关系。“它歪头看着小圆颤抖的双手，“你在哭吗？为什么？“
小圆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真的在流泪。泪水滴在黑猫伤口上时，那些金属丝突然全部缩回了体内。猫咪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呜咽，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腕。
“我能救它吗？“小圆听见自己问，“用...用那个契约什么的？“
丘比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你想为一只猫许愿？“它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类似困惑的波动，“理论上可以，但灵魂宝石可能会呈现异常形态...“
黑猫突然竖起耳朵。下一秒，小圆被一股大力撞开，她跌坐在地上，看见黑猫正死死咬住丘比的脖子。鲜血——如果那银色的液体算血的话——喷溅在墙上，形成奇怪的星座图案。更惊人的是，这些“血“正在腐蚀混凝土。
“原来如此。“丘比的声音依旧平静，尽管它的头已经歪成了直角，“你是上个月逃走的那个情感模块实验体。“它的爪子刺进黑猫腹部，“正好回收数据。“
小圆不知哪来的勇气，抓起路边的铁管砸向丘比。金属接触的瞬间，铁管像腐烂的香蕉般弯折，而丘比终于松开了爪子。黑猫趁机窜上屋顶，临走时回头看了小圆一眼——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和小圆梦中一模一样的紫色光芒。
“真遗憾。“丘比舔着伤口，“它体内有晓美焰的时之砂，难怪能抵抗命令。“它突然凑近小圆的脸，“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梦见自己在齿轮上奔跑？“
小圆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沙耶香发来的照片：空荡荡的病房里，恭介的石膏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每个孔洞里都渗出黑色的黏液。
“上条君不见了。“消息框闪烁着，“护士说他今早自己拆了石膏走的，但...“
照片突然被新消息覆盖。小圆盯着屏幕，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那是恭介的病历本照片，在“紧急联系人“一栏，用已经氧化变黑的血液写着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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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麻美把怀表碎片拼在课桌上。数学课本的扉页不知何时出现了锈蚀的痕迹，形成与怀表裂纹完全一致的图案。自从三天前遭遇锈蚀魔女后，她发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奇怪的空白——比如她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买过这条绣着齿轮花纹的内衬裙，但衣柜里的购买小票显示就是上周日。
“麻美同学？“
她猛地合上课本。门口站着鹿目圆，粉色头发上别着形似时钟指针的发卡——和锈蚀魔女结界里那些摇篮上的装饰一模一样。女孩怀里抱着个饼干盒，里面传出微弱的“咔嗒“声。
“这个...放在我的鞋柜里。“小圆打开盒子，里面是个正在自动拼装的八音盒零件，“我觉得应该给你看看...“
麻美拈起一个齿轮，瞳孔骤然收缩。金属表面刻着极小的字迹：Tiro Finale 3rd shot—miss。这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战斗细节：三天前对抗锈蚀魔女时，第三次蓄力射击确实打偏了。
“你最近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麻美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生锈的机械，“比如梦见齿轮？或者发现身体某部分变成金属？“
小圆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麻美学姐，你的眼睛！“
化妆镜里，麻美的右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钟表。瞳孔是漆黑的齿轮，虹膜上刻着罗马数字，此刻指针正指向IV和V之间——4:25，正是她父母车祸死亡的时间。更可怕的是，她居然对这个变化毫无察觉。
“果然被污染了。“教室门突然被推开，晓美焰站在逆光中，左轮手枪直指麻美的眉心，“在你完全变成魔女之前——“
“Ribbon Barrier！“
白色缎带组成的屏障在千钧一发之际弹开子弹。麻美把小圆护在身后，燧发枪已经抵在焰的咽喉：“解释清楚。什么污染？什么魔女？“
焰的嘴角扭曲成一个不像微笑的表情：“你还没发现吗？“她突然扯开自己的领口——锁骨位置的皮肤下，密密麻麻的齿轮正在运转，“我们早就是死人了，巴麻美。从签下契约的那一刻起。“
小盒子里的八音盒突然自动组装完毕。随着《致爱丽丝》的旋律响起，麻美感到有冰冷的东西从眼眶流出——不是眼泪，是细小的金属零件。它们落在地上组成一行小字：欢迎回来，第三号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