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伟回到家中已是深夜,脑海中回响着徐辉祖说的“若你能做出一副实物,我便将你荐入兵部工坊”。
他取出笔墨,开始在草图上勾画细节。
改良马镫的关键在于双环结构与皮带固定方式的结合,既要保证骑兵在马背上稳固不滑,又要兼顾长时间骑行的舒适性。
尺寸必须精确,否则便成了鸡肋。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曾在工坊中见过的旧马镫,又回忆起现代骑马时的感受,将身体的姿态代入其中,反复推敲每一个角度。
夜色渐深,烛火将尽,他的额角已渗出细汗。图纸上,原本粗略的轮廓已被详尽的标注取代,每一道线条都经过深思熟虑。
他在皮带固定处特别加注了三种材质选择:熟牛皮、帆布与皮革混合,分别适用于不同战况。
又在马镫底部设计了防滑纹路,以增强脚掌的抓地力。
最后一笔落下,他缓缓合上图纸,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心中那股隐隐的激动。
翌日清晨,阳光洒入窗棂,黄伟早早起身,将图纸仔细卷起,用细绳捆好,藏入怀中。
昨夜的沉思与推演让他信心满满,今日他要面对的,是真正能将他的想法变为现实的人。
他一路快步穿行于街巷,直奔魏国公府。
府门前,门卫依旧森严,见他衣着朴素,神情冷淡,连话都懒得问一句。
“烦请通报魏国公,小人应天府书吏黄伟,有要事求见,”他语气不卑不亢,目光直视那名守门人。
“又是你?”门卫冷笑,“魏国公日理万机,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黄伟不恼,只淡淡一笑:“昨日魏国公亲口允我三日内呈上图纸,如今期限未到,难道他已失言?”
门卫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他迟疑片刻,终是转身入内通报。
黄伟站在府门前,抬头望向那高高的门楣,“魏国公府”四个字在晨光中泛着肃穆的光,他心中默念:成败在此一举。
不多时,门卫回来,语气已不似先前冷硬:“进去吧。”
他迈步而入,穿过青石铺就的庭院,直入正厅。
徐辉祖已坐在案前,目光如炬。见他进来,微微颔首。
“图纸带来了?”他开门见山。
黄伟恭敬地取出图纸,双手呈上:“回魏国公,小人已将图纸完善。”
徐辉祖接过图纸,展开,细细端详,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他看得极认真,甚至用手指轻轻比划着某些尺寸,仿佛已置身战场,亲自骑马冲锋。
“你这双环结构,为何如此设计?”他忽然开口。
“回魏国公,单环马镫易滑脱,双环可将双脚牢牢固定,尤其在冲锋、急转时,能极大提升骑兵稳定性。
黄伟答得流畅,“皮带固定方式,可防止长时间骑行导致的脚部疲劳,亦能在颠簸中减少脚掌滑动。”
徐辉祖点头,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你这想法,倒是前所未见。”
黄伟心中一动,知道自己已打动对方。
“此图,是你一人所绘?”
“是。”
“你可曾亲手试制过?”
“尚未,但小人已将所有细节标注清楚,匠人依图制作,应无大碍。”
徐辉祖沉吟片刻,忽然将图纸卷起,递还给他:“三日之内,做出一副实物,交予我手中。”
黄伟赶忙拱手:“多谢魏国公信任,小人定不负所托。”
徐辉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深远:“若你真能做到,我自会向兵部举荐你。”
黄伟深深一拜:“小人定竭尽所能。”
他退出正厅,心中激动难平。他知道,自己已真正迈入了军械改革的大门。
接下来的两日,黄伟几乎不眠不休。
他前往城东工坊,寻来几名经验丰富的匠人,带着图纸与他们详谈。
他亲自挑选材料,监督制作,甚至亲自打磨木模。每一道工序他都亲力亲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三日清晨,他捧着一副崭新的改良马镫,踏入魏国公府。
徐辉祖早已在府中等候,他接过马镫,翻来覆去地查看,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满意。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缓缓道,“此物若真如你所说,我大明骑兵战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黄伟心头一松,面上却依旧沉稳:“小人所做,不过是为国为民,尽一己之力。”
徐辉祖看了他许久,忽然道:“你可愿,入兵部工坊?”
黄伟怔住,旋即郑重跪地:“若魏国公不弃,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徐辉祖扶他起身,目光坚定:“好,我便为你引荐。”
黄伟起身,心中翻涌如潮。
黄伟站在府门前,手中空空如也。那副改良马镫,已被徐辉祖命人送去兵部工坊,交由匠人试制。
他抬头望向天空,晨光初照,金辉洒落。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回头望去,只见一骑飞驰而来,马背上的人身着兵部服饰,神情肃然。
“黄书吏?”那人翻身下马,递上一纸文书,“兵部传召,命你即刻前往工坊,协助试制改良马镫。”
黄伟接过文书,指尖微颤。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迈步,迎着朝阳,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