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洛伯格,克里珀堡内。
初步接手大守护者职责的布洛妮娅正以惊人的效率处理着面前的文件。
“母亲大人,我的工作完成了。”布洛妮娅放下笔,抬头看向可可利亚。
可可利亚微微一怔。虽然分配给布洛妮娅的只是基础事务,但完成得如此迅速,效率之高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母亲大人,我有一个请求。”布洛妮娅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冀,又夹杂着些许局促。
“说来听听?”
“我想……出去一趟。”
可可利亚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她并未限制女儿的行动。
“啊,我的意思是,”布洛妮娅连忙补充,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我想去别的星球看看,比如……罗浮仙舟?”
布洛妮娅想要旅行,可可利亚自然没有异议,甚至乐见其成。若非女儿坚持,她本不愿让她过早承担公务。
然而,女儿此刻的神态——那份微妙的急切和羞涩——让可可利亚心中警铃微作。老母亲敏锐地嗅到了某种“自家白菜”即将被挪走的迹象。
反对是不可能的,但绝不能让他们单独相处!
“当然可以,”可可利亚展露温和的笑容,“不过,去仙舟的话,把杰帕德也带上吧。正好让银鬃铁卫有机会向其他星球的防卫力量学习借鉴。”
此话一出,连可可利亚自己都觉得理由牵强。裂界侵蚀平息后,所谓的“学习”更像是个借口。
有杰帕德这个耿直认真的年轻戍卫官同行,总能冲淡些……氛围吧?
布洛妮娅明显一愣。带上杰帕德?她下意识想婉拒。
“不能拒绝哦~”可可利亚笑眯眯地补上一句,语气轻柔却不容置喙。
自从被白何打倒后,母亲大人似乎越发活泼起来了……
布洛妮娅无奈地垂下眼帘:“……我知道了。”
……
飞船船舱内,气氛凝固得如同寒冰。
杰帕德正襟危坐,头颅低垂,恨不得把脸埋进胸甲里。自从接到这个任务,整个银鬃铁卫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甚至有几个损友偷偷摸摸给他塞了白花……
“呃……”
布洛妮娅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很抱歉,到了仙舟之后我会自己找事情做的,保证不妨碍你们两个!”
杰帕德“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正色道。
布洛妮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有点吓到了,呆呆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还真就是打算让杰帕德自己找点事情做来着,居然被猜到了吗……
“啊,对了,白何住院了,你不去看看吗?”
布洛妮娅突然想起来短信中三月七提到的白何的近况,她那时候是真的被吓到了。
“如果不会打扰到布洛妮娅统领你们的话?”
杰帕德还是有些紧张,虽然白何一直挺亲切的,但一想到那家伙面无表情的杀穿了一整个巷子的裂界造物,他就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不用叫我统领啦,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布洛妮娅想的是都到仙舟了,也没必要再称职位了。
但杰帕德坚决地摇了摇头。
“又不会吃了你。”
布洛妮娅失笑地说道,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杰帕德这种样子。
你是不会,某人可不一定啊……
……
流云渡。
飞船一降落,早已等候在此的三月七就像只欢快的粉毛兔子蹦跳着迎了上来。
“布洛妮娅!这边这边!”她笑嘻嘻地凑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布洛妮娅的肩膀,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哎呀呀~我们的大守护者继承人这么担心白何呀?就收到一条短信,就火急火燎带着杀过来了?”
布洛妮娅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头顶仿佛有蒸汽冒出:“三、三月七!别胡说!”
“哎哟!”三月七捂着被布洛妮娅敲了一记的脑门,目光这才转向布洛妮娅身后那位存在感极力缩到最低的杰帕德,“诶?杰帕德先生也来了?”她眨巴着大眼睛,脑子一抽,脱口而出,“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布洛妮娅你自己……啊!不对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抱歉抱歉!” 她慌忙摆手。
杰帕德沉重地叹了口气,一脸“我懂,我都懂”的沧桑:“没事……那个,白何先生情况如何了?”
“白何已经出院了,现在的话,应该正在练剑吧?”三月七摸着下巴,想了想,“我记得,景元将军给镜流小姐的住处,是在这边?”
“镜流……小姐?” 杰帕德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一股寒意莫名地从尾椎骨窜上后脑勺。他立刻挺直腰板,目不斜视,仿佛身边布洛妮娅骤然降低的气压和弥漫开来的“黑气”完全不存在。
“三月七,”布洛妮娅的声音带着一种甜得发腻的笑意,双手却如同铁钳般牢牢抓住了三月七的肩膀,“能不能……详细说说这位‘镜流小姐’呢?”
“我、我真不清楚啊!”三月七感觉肩膀生疼,欲哭无泪,“只知道景元将军因为和白何做了个交易,没把她关进幽囚狱,只是让白何‘顺带’看守她……”
“看守她……住处……”布洛妮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神却越来越危险,“他们两个……莫非住在一起?”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三月七吓得魂飞魄散,疯狂摇头补救,“是个大院子!很大的那种!里面好多间独立小屋!分开住的!绝对分开!”
“带路。”布洛妮娅松开手,语气平静无波。
“啊?”三月七愣住。
“三月七小姐,”布洛妮娅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却让三月七和杰帕德同时汗毛倒竖的微笑,“请给我带路。”
求你别这样了,真的有点可怕啊!
三月七和杰帕德在心里齐齐想着。
……
长乐天。
布洛妮娅气势汹汹地推开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被一剑刺穿在地上的白何,和提着冰剑缓缓转身,冷若寒霜的女人。
几人石化在了原地。
你们,练剑练的这么硬核吗?这分明是在处刑吧!
“啊,布洛妮娅,你怎么来了?”
被钉在地上的白何倒是不在意插在自己身上的剑,反而抬手笑着朝布洛妮娅挥了挥。
“你的客人?”
镜流收了剑,对他投去了疑惑的视线(虽然隔着黑布)。
白何点点头,从地上站起来,被刺穿的伤口缓缓愈合,看向布洛妮娅的眼神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喜。
镜流了然地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末了还不忘贴心地关上门。
“你们,这是在?”
布洛妮娅回想起那个白发女人的气势,那明摆着是在下死手吧!
“练剑啊。”白何提起手中被众人下意识忽略的骨质长剑,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可惜只能用剑,不然我才不会这么狼狈。”
不不不,所以说,正常人练剑的方式怎么可能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