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恐慌和绝望并存的抵抗中场
“千早……千早同学……”
当纯田真奈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喉咙有多干、嗓音有多颤抖。
仅仅是出声呼唤对方的名字,就让她大口喘起气来。
在听到这声呼唤后,面前的女孩微微抬起一点头。
“纯田同学。”
跟以前完全一样的嗓音。
但是,却听不出一丝波澜。
真奈呆立在那里,千早爱音也直直站在那里。
良久,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迫水先开口道:
“真奈……你不是还有要交给爱音的东西吗?”
这一下才唤醒了真奈,她赶紧慌张地从口袋里掏出了U盘,递了过去——
“千早同学,这里面是最新出现的那头怪兽的一些信息,我觉得你可能会有用,就……”
千早爱音缓缓抬起手,将U盘接了过来。
“好。谢谢。”
声音依然没有任何一丝波澜。
那平静得不像是人类所发出的声音。
她甚至都没有问这些信息是怎么来的。
那一刻,真奈发自内心泛起一种感觉——
虽然自己面前这个人,就是千早爱音无疑。
可是,她就像是一个……被驯化后的机器人。
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人类的活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千早同学,为什么会被变成这样啊……
带着心里庞大的震撼,真奈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也就是这时候,门外走进来两个全副武装的人。
“迫水队长,时间紧迫,第十三次提取手术要开始了。”
真奈看到迫水低下了头,脸色变得异常沉重。
而千早爱音……
她居然,全身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真奈再次大为诧异。
这是自千早爱音进入这个房间以来,第一次有了一个属于人类特征的表现。
……恐惧。
真奈看到,伴随着身体剧烈的颤抖,那双灰色瞳孔里,居然蔓延起了……无边无际的恐惧。
那一刻,真奈的大脑完全空白了。
她不知道,这个女孩到底是经历了何等恐怖的事情,才能露出那样的恐惧。
那双瞳孔里的恐惧,深邃得仿佛能把任何一个人吞噬。
但是,面对着那两个人的话,迫水也只能低着头,轻轻点了两下。
见迫水队长点头,那两个人便立刻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他们拿出一个新的机械帽,准备换在千早爱音的头上,然而就在取下她原本的那个时——
纯田真奈发出了一声惊呼。
因为,她发现,其实之前并不是机械帽遮住了粉色头发。
而是……
头发被剪掉了。
千早爱音的头上,一根头发都没有了。
只有数道小小的圆孔,嵌入在她的头上。
当机械帽被取下来的时候,数道原本插在那些圆孔中的电线,也都被拔了出来。
而后,又换上了新的,一一再次插了进去。
“好了,走吧。”
其中一个人说道。
随即,身体大幅颤动着的千早爱音,转过身,哆嗦着腿走了出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纯田真奈又是一声惊呼。
因为她看到了,千早爱音白色的裤子上,居然正向下缓缓渗出血来。
“等一等,她……她在流血啊……”
突然,真奈的话停住了。
她在一瞬之间,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那是千早爱音的月经。
真奈的瞳孔猛然扩大——
“喂,你们……你们不给她卫生巾用的吗?!她……她在来例假啊!!”
然而,听到这句话之后,其中一个人连头没有回,只是冷冰冰地说道:
“她没有必要用。她还有重要的任务。”
“什么……”
真奈再也忍不住了,冲出来放声大喊道:
“你们到底要对她做什么啊?!她是个女孩啊!!到底有什么任务,就连卫生巾都不能给吗?!!!”
这一次,那个人略微停下脚步,侧过头:
“……她是个战士,不是女孩。”
而后。
在真奈强烈抖动的视线中……
千早爱音的背影消失了。
*
*
*
迫水真吾把真奈送到了科特队总部大楼门口。
面对着已经满脸泪痕的真奈,迫水甚至已经无力再和她对视。
两个人站在门口站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迫水的声音先缓缓响起:
“真奈,对不起……”
“为什么……”
真奈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呢?”
面对这个问题,迫水垂着头,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攥着。
“我……”
他已经没有脸再继续和这个女孩交谈了。
也许,他此后也再没有脸见到她。
尽管,早田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语浮现在耳边——
“迫水!你给我好好听着……他们这么对爱音,我比你还要难受心痛,我比你还要怨恨他们……但是,如果我们都没有办法改变决策,难道退出科特队就是正确的吗?!
“你给我听好了……扛下这份愧疚和责任,用你的生命继续去为保护地球而战,这才是你,才是我们应该去做的啊!!”
尽管,这番话一直支撑着他,让他依然在作为科特队分队长去努力奋战着。
然而每每想起这件事,每每见到千早爱音的时候……
他的内心都像深陷地狱一般煎熬折磨。
他甚至一直渴望着,能有一天,在面对某个敌人的时候……自己直接当场战死。
可是再一想,以死亡这样取巧的方式去逃避责任,试图让自己不去担负科特队的这份罪恶,这难道不是懦弱的表现吗?
这样的念头每天都在迫水真吾的大脑里环绕着,就像是幽灵一样死死裹着他的心脏。
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他能做的,只有完全把自己的生命交付在战斗和救援里。
仿佛只要能从怪兽手中多救一个人,自己身上的罪孽就会少一分。
但实际上,这毫无作用。这不会让他好受丝毫。
看着低头无法说出话的迫水真吾,真奈擦了一把眼泪,也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又过了许久,真奈颤抖着说道:
“迫水叔叔……我明白回应奥特曼的心意是什么意思了。”
她看向满是乌云的天空。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