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鸣峰,如其名,像一柄折断的巨剑斜插云端。
山脊被常年的风刃劈出数不清的裂缝,崖壁灰白,寸草不生,只在最陡峭的缝隙里零星挂着几株扭曲的岩松。
风从海峡灌进来,撞在山体上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成百上千把尺八同时吹响,又似幽魂在峡谷间反复呼喊。
夜色未褪,鸣子已经站在了唯一一条人工凿出的石阶尽头。
“呼,终于到了,应该就是这里了。”她刚一开口,呼出的白气就被狂风瞬间拍散。
她抬手压住乱舞的双马尾,眯眼打量前方:
山腹被掏空成半弧形的天然苹台,苹台边缘插着数十根风蚀斑驳的木桩,桩上绑着粗麻绳,绳尾坠着铁锁,在风中铮铮作响。
更远处,一条悬空栈道贴着崖壁蜿蜒,木板残缺,每一步都发出危险的吱呀声;
栈道尽头是一间低矮的木屋,屋顶压着灰瓦,瓦缝里长出倔强的青苔——
那便是风纹斋一郎的居所,也是岚鸣峰培育场的心脏。
“这就是距离最进的培育鬼杀剑士的地方?”
鸣子轻声自语,声音被狂风削得七零八落。
她想起自己与隼分别时,两人的对话:
“鸣子姐,若想加入我们,成为正式的鬼杀剑士,你得先去育士那里接受教导。”
“我把你介绍给我的老师,教授水之呼吸的海原清志先生怎么样?但他所在的培育场离这儿有点远。”
“那有没有不那么远的地方?还有,水之呼吸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火之呼吸、雷之呼吸……”
“你怎么知道的?现在鬼杀队里流传着五大基础呼吸法,分别是风、岩、炎、水、雷。”
(这和查克拉的五个属性好像啊!我的查克拉属性是风,是不是学风之呼吸更好一点,说不定能触类旁通。)
“有教导风之呼吸的培育场吗?我感觉我的身体更适合风之呼吸。”
“距离这里最进的……”隼冥思苦想,努力回忆着。
“有了!岚鸣峰的风纹斋一郎先生,他正好是教授风之呼吸的。”隼顿了顿,皱着眉道,“但我听别人说他很严格。至今为止,也就只有三名风呼剑士从他那里出师。”
“严格?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严格。”
鸣子呼了口气,踏上栈道。
木板在她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她却像猫一样轻快,连裙摆都没被风掀起多少。
短短数十米,她已躲过十七处暗藏的翻板陷阱、九根会突然弹出的竹刺——
风纹斋一郎几乎把整座山都变成了他的试炼场。
“吱呀~”
木门被推开,暖黄的灯光泻出一条细缝,又被风掐灭。
屋内,风纹斋一郎背对门口而坐,左袖空空荡荡,随着风的方向微微摆动。
案上点着一盏油灯,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截被折断的旗杆。
听见脚步,他并未回头,只用右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掉的煎茶。
“不错,一个辛级剑士突然传信给我,说他找到了一个实力很强的家伙,我本是不信的。”
“可你居然能躲过那么多陷阱走到这里,看来你确实有点本事,不枉我把闲置多年的陷阱装置再次启动。”
他的声音沙哑,像粗石磨过刀刃,“信里说你赤手空拳就能把鬼打得再生不能。可我现在看你——”
风纹斋一郎终于转过身,凌厉的双眼扫过鸣子被风勾勒出的纤薄轮廓,
“腕围没超过十五厘米,肩宽也不到四十厘米,胸围倒是......咳,咳。”
“说实话,女性剑士我见过不少,大多力量不足。她们整天喊着要向鬼报仇,结果却连鬼都杀不了几只。”
“就算是经年苦练,最后的实力也就那样,结局要么惨死鬼口,要么就只能转到后勤。”
“正面战场可不是儿戏,我可不想收一个只会白白送命的累赘。”
鸣子没有辩解,只抬手把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露出一个礼貌的笑:“那就按您的规矩来,需要测一测吗?”
风纹斋一郎眉峰微挑,右手指节在桌面一敲。
下一秒,屋顶的暗格悄然打开,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顺着滑道滚落,直奔鸣子头顶而来。
她甚至没有抬头,左脚迅速后撤半步,右拳猛地自下而上挥出。
“砰”
麻袋瞬间破裂,里面装的石子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被鸣子拳劲打得四散飞溅,砸在四周墙壁上,发出密集的“噼里啪啦”声,留下了一连串凹坑。
木屋里静得只剩下风铃的颤音。
风纹斋一郎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情,目光落在鸣子那完好无损的拳头上。他原本以为,当麻袋落下时,看到的是鸣子成功闪躲开的情形。
他起身,推开侧门,示意鸣子跟他走上苹台。
那里早已布好第二道测试:
三根碗口粗的麻绳悬挂在半空,末端各绑着一只装满铁砂的皮囊,被山风推得左右晃荡,像三柄不规则的流星锤。
“你可以使用任何方法,但一定要确保不能让它们碰到你。”
风纹斋一郎将一柄未开刃的竹刀抛给她,自己则退到绳索机关的扳手旁。
咔哒——
机关触发,三只皮囊呼啸而来,轨迹毫无规律,夹带的风声足以撕裂耳膜。
“力量是天生怪力吗?那么,灵活度又如何呢?”风纹斋一郎暗道。
鸣子屈膝,竹刀在掌心轻轻一转,身形瞬间化作飘忽不定的残影,在三只皮囊之间灵活周旋。
她并非只是单纯闪躲,而是凭借肉眼难辨的连续变向,不断尝试挥刀。竹刀的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敲击在绳索最脆弱的节点。
三声闷响过后,绳索应声断裂,皮囊因离心力飞入山渊。
风纹斋一郎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心中暗自惊叹:“没想到在那种不规则的摇摆中,她还能准确地把握到结构的弱点。惊人的动态视力吗?还只是单纯的直觉呢?”
第三项测试被他设在崖边。
他指向一条向下倾斜三十度的岩坡,坡面结着薄霜,末端是万丈断崖。
“背着这副铁链,来回跑三趟。要是掉下去,可没人会救你。”
(以这个距离来看,我这把老骨头勉强还能把她救下来。要是以前的话,可远不止这个距离,我果然是老了啊!)风纹斋一郎的左边袖口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鸣子耸耸肩,单手拎起铁链绕肩,金属碰撞声清脆。
她起跑的瞬间,风突然转向,像有意要把她掀翻。
然而她的每一步都踩在风眼最弱的缝隙,肌肉在制服下滚动出流畅的波纹,像海浪拍岸。
一趟、两趟、三趟,呼吸节奏丝毫未乱,回到起点时,她连汗都没出,只把铁链随手一抛,地面被砸出浅坑。
风纹斋一郎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
“这种耐力与洞察力,还有对身体的掌控力......”
“奇怪,她真的不会呼吸法吗?这些测试可一般都是学成之后,才会进行的啊!”
他走近,伸手按在鸣子右上臂。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少女的肌纤维在指尖下像钢丝般收紧,却又带着不可思议的弹性,仿佛每一寸都经过精密计算与锻造。
那是街雄鸣造用科学饮食与超负荷训练的双重雕琢下,将鸣子忍界体质发挥到几乎100%的“完美模板”——
她的肺活量、骨密度、红肌白肌比例、神经传导速度,全部超越了这个世界上普通人类的极限。
这也是后来鸣子能够与战乙女后期大会上出现的那些“怪物”抗衡的原因,是承载着她一切力量的基石。
甚至,相比于忍界的本体,鸣子更喜欢这具身体,那种仿佛能掌控自身一切的感觉!
风纹斋一郎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像刀锋划过冰面,
“柔软又不失韧性!”
“好,好!真是百年难遇的天赋啊!可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出现?”
“哎......”
他叹息着,转身,用仅存的右臂推开木屋最深处的暗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风从下方倒灌,带着钢铁与松脂的气味。
“跟我来。从今天起,我教你风之呼吸,还有它的九个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