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的黑暗。
飞鼠感觉自己漂浮在虚无之中，没有形体，没有感知，只有残存的意识还在运转。过度使用诸神之泪的反噬比他想象的更严重——骨骼碎裂，魔力枯竭。
（要结束了吗……）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YGGDRASIL中的公会大厅。四十一位无上至尊的座位环绕着圆桌，每个座位上都浮现出熟悉的身影。
“喂喂，飞鼠，别告诉我你要放弃了？”
戴着滑稽头盔的佩罗罗奇诺翘着二郎腿。
“我们公会的座右铭是什么来着？”
“『向着遥远彼方』。”
武人建御雷沉稳地接话，手中太刀闪着寒光。
“会长，还没到终点呢。”
泡泡茶壶飘过来，用触手拍了拍虚无中的飞鼠。
“小悟啊，有时候不完美才是最好的～”
最清晰的莫过于塔其·米的幻影。他站在飞鼠的座位旁，如同无数次副本结束后的那样，做出举杯的动作。
“记住，游戏结束后的啤酒才是最甜的。”
飞鼠想要伸手触碰他们，但虚无中没有手，也没有身体。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选择吧，异界者】
黑暗突然被蓝光驱散。飞鼠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星海之中，面前悬浮着两枚光球——一枚是完美的球形，散发着绝对的力量；另一枚则布满裂痕，却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成为完美神明，掌控万物法则】
【或保持残缺本心，延续你的道路】
飞鼠没有犹豫，骨手伸向那枚有裂痕的光球。
“纳萨力克不需要完美无缺的统治者，只需要……铃木悟。”
光球融入他体内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奔涌而来——办公室加班到深夜的孤独，游戏中与同伴们并肩作战的快乐，穿越后的迷茫与决心……所有属于“人类铃木悟”的情感如潮水般回归。
“这才是我。”
飞鼠握紧不存在的拳头。
“无论变成什么形态，我都是我。”
蓝光暴涨，吞噬了一切……
“飞鼠大人！求求您醒醒！”
雅儿贝德的哭喊声将飞鼠的意识拉回现实。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应该是雅儿贝德的眼泪。奇怪的是，他能感觉到“脸”这个存在了，还有……
飞鼠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雅儿贝德梨花带雨的面容，但下一秒，她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震惊，然后是某种难以形容的……狂热？
“飞鼠大人！您……您这是……”
雅儿贝德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
飞鼠困惑地低头看向自己，然后发出了穿越以来最惊恐的喊声∶
“我靠！！”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骨手，而是一双白皙纤细、指甲涂着星空色指甲油的女性的手。视线下移，是包裹在充满科技感的黑色短裙中的修长双腿，以及……明显不属于男性骷髅的胸部曲线。
“镜子！给我镜子！”
飞鼠——现在听起来是清冷的女性声音——慌乱地喊道。
迪米乌哥斯立刻变出一面镜子，眼镜后的双眼闪烁着学术好奇的光芒。
“飞鼠大人，您的形态变化实在令人着迷……”
镜中映出的是一张精致如人偶般的面孔，紫色瞳孔中仿佛有星辰流转，灰发上别着紫色百合花状发饰。这分明是星穹铁道中的黑塔形象！
“这……这算什么？”
飞鼠摸着自己的脸，触感柔软有弹性。
“我不是应该在反噬中……”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尝试召唤魔法——完美释放；检查状态栏——几乎全部技能保留；甚至体内诸神之泪的能量也依然存在。
只是身体从骷髅法师变成了色气满满的天才俱乐部成员！
“飞鼠……女士？”
格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位硬汉此刻表情极为精彩，独眼瞪大到极限。
“你……还好吗？”
卡思嘉贴心地递过来一件斗篷。
“先……遮一下？”
她的脸有点红。
塞尔彼高则直接吹了声口哨。
“哇哦，这可比骷髅带劲多了！”
小妖精巴克绕着新形态的飞鼠飞来飞去。
“哇！闪闪亮亮！”
飞鼠裹上斗篷，试图维持威严——虽然现在清冷的女声让这个效果大打折扣。
“咳咳……这显然是个意外。迪米乌哥斯，分析一下怎么回事！”
“根据我的观察。”
迪米乌哥斯推了推眼镜。
“诸神之泪在重塑您的身体时，可能融合了某个异界存在的特征。好消息是您的几乎全部能力都保留了，甚至因为新形态的……呃……能量传导效率提升，魔力恢复速度提高了15.7%。”
雅儿贝德突然跪倒在地，双手交握。
“飞鼠大人无论变成什么形态都是完美的！不如说现在更加完美了！请允许我继续侍奉您！”
飞鼠扶额——这个动作现在做起来莫名优雅。
“总之……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他（她？）环顾四周。白鹰之城已成废墟，格里菲斯被消灭，神之手覆灭，但远处仍有零星的战斗声——残余的使徒在做最后抵抗。
“传令下去，全面清扫战场。”
飞鼠下意识想摸法杖，却发现安兹乌尔恭之杖也变了形态，现在是一根镶嵌着星辰宝石的精致手杖。
“然后……我们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这个……状况。”
“至少比骷髅漂亮多了。”
塞尔彼高小声对伊斯多洛说。
飞鼠的耳朵捕捉到了这句话，新形态似乎听觉也更灵敏了。
“塞尔彼高，今晚你负责守夜。全夜。”
“啊？！这不公平！”
众人哄笑起来。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格斯走到飞鼠身边，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欢迎回来……不管你现在是什么形态。”
卡思嘉也点点头。
“重要的是你没事。”
飞鼠看着这些并肩作战的同伴，突然觉得身体变化也没那么重要了。他（她）轻咳一声。
“那么，纳萨力克所属，开始行动！”
“遵命！”
雅儿贝德和迪米乌哥斯齐声应答。
当飞鼠迈步走向临时指挥所时，发现新形态的步伐自带一种优雅的韵律，黑色短裙下摆随着动作微微飘动。他（她）再次忍不住爆出一句。
“我靠！”
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无论如何，冒险还将继续。也许下次公会聚会时，这会是个不错的谈资？
“塔其桑……你现在一定在笑话我吧……”
飞鼠仰望星空，轻声说道。
星光闪烁，仿佛在回应着这个跨越世界的思念。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