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杀死恩斯特的人，居然是那次被赶出去的流浪汉……”
听完现场证词以后，杰奥怅然若失。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兄长居然死于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情。
凭什么恩斯特就得非死不可？
罗伯特则是沉默着倾听，不时提出疑问，完善细节，最后了解到全部案发的经过。
然后他从口袋掏出手枪，用被褥缠绕枪口，做成类似消音器的效果，对准尼克的胸口扣动扳机。
砰。随着沉闷的一声枪响，尼克的双眼失去神采，鲜血慢慢从床单上渗透出来。
“给他一个解脱。”
罗伯特仔细的拿起医用布料，擦拭枪口。
对于尼克来说，他几乎不可能完全治愈，比起不断地受肉体和精神折磨，还不如给个痛快。
但对于罗伯特来说，他也不可能让这些秘密流传出去，尼克知道得有点多了。
“嗯。”
杰奥无需听这些解释，她自然明白。
她只是低着头表情阴沉不定，显然对这个真相还耿耿于怀。
自己的兄长死于流浪汉的复仇，虽然自己又亲手杀死了这个凶手。
但终归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不明不明的憋屈。
罗伯特注意到她的表情，叹了口气说：
“或许这就是恩斯特说的，‘仇恨的连锁’吧。我们想要为格蕾西复仇，那么这个家伙也想要为他的父亲复仇。”
或许是年纪大了就会变得哲理，仿佛感到些许共情：“每个人都有自己重要的家人，为了家人做出什么都正常。”
但杰奥完全无法认同。
他和父亲不一样，也和兄长不一样，杰奥向来都是坚定且决绝的：
她紧紧握着拳头，仿佛要从皮肤渗出血来，呼吸中吐出沉重的喘息，仿佛嗜血的幼狼：
“我会把他们全都干掉。”
罗伯特有些触动：“杰奥……”
“恩斯特的事还没完！”
罗伯特点了点头：“我知道。但你也要知道，如果继续追查下去会有危险，对方没有露面就展现出了这么强大的能力，这仅仅是操纵的一具尸体而已，真正的幕后黑手很有可能是第二阶乃至第三阶的超凡者，你不一定能赢。”
杰奥依然倔强：
“这么说，鲍里斯要更加强大，难道仇敌强大就不去复仇了吗，这不是我踏上这条道路的初衷！”
罗伯特摇了摇头：
“鲍里斯是我们既定的计划，这不会更改，但是现在又多了个敌人，等于是节外生枝。你和尼克的说法都互相印证了，确实是‘尸体活过来了’，而且具有诡异的行动能力和不可思议的力量，这种操纵死尸的超凡能力，应该不是来自教会的力量。也就是说，这可能是一次试探，一个全新的敌人，他的背后可能还有一个全新的势力……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他劝说道：
“杰奥，我不是让你不要复仇，造成恩斯特的死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但这次的幕后黑手我们可以暂且搁置，从长计议。等到你们的实力成长到足够的地步，解决了鲍里斯的事情之后再去解决，路要一步一步走，不能着急。”
“父亲，我尊重您的想法。”
杰奥的语气尊敬，但这无疑是她第一次顶撞父亲的决定：“但是这次，我必须去，不用劝我了。”
罗伯特见她如此固执不听话，不免动了怒。
他毕竟在外面也是帮派的主理人，教父般的地位，在这个位置上没有威严可镇不住下属。
而在家里，他也是独断专行说一不二的大家长，这么多年来，家里的决策基本都是他做的，没有人敢反对。
他加重语气：
“杰奥！听我的话！”
他伸手去抓杰奥的手腕，想要强行把她带回家里。
可却被轻巧避开。
仅仅是眨眼的一瞬，杰奥的手擦着间隙过去，灵活，没有被碰到半点皮肤。
【舞娘】所带来的身体能力提升，已经和普通人拉开了非同一般的差距。
于是，两只手错愕的停在半空中，都有些诧异。
不光是呆呆看着这个结果的罗伯特，还有同样没想到，只是下意识做出反应的杰奥。
沉默的气氛。
“……你真的要去？”
长久的寂静过后，罗伯特的语气重归平静，慢慢的问了一声。
“嗯。”杰奥轻轻点头，她也不再高声叫喊。
“好吧，那就去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我确实不该干预。”
罗伯特没再劝说，而是背过身去，走向病床旁。
他或许也意识到了，决定不成为超凡者的他，就和恩斯特一样，注定无法参与到那个世界的斗争中去。
他会慢慢变成一个局外人，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哪怕再抗拒也无法更改这一点。
没有力量就是没有力量，即使是这一家之主，现在也不能说一不二了。
杰奥看着父亲的背影。
曾经多么羡慕那个伟岸的肩膀，希望能成为他，现在看着却有些微弯：
“父亲……”
“别怪我变得心软，杰奥，我不是不想给恩斯特复仇，我也恨不得把那个混账找出来抽筋扒骨，我也很想……”
罗伯特坐在了病床前的那只椅子上，没有转过头来，只有背影：
“但是，我只是害怕再失去一个孩子。”
“我知道，父亲。”
杰奥没有走过去，懂事的保持着距离，也不去听那不愿暴露的声音。
她轻轻地说：“就当是我的一次任性，但我无论怎样都要给恩斯特复仇。每当我闭上眼睛，我就会想起他独自下矿洞把我留在地面上的时候，他自愿放弃契约把提升魔力的机会让给我们的时候，他是最好的哥哥，最棒的家人……”
杰奥咬牙切齿，抬起眼眸，炽热的火焰燃烧了视野：
“我不是个能忍很久的人，不是很理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