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光看着自己的好友。
奎萨辛娜戴着那副冰冷的面具,双手抱着她的黑剑,沉默得宛如一尊雕像。
身边是当初在维多利亚拦截自己一行人的家伙之一,如果不是奎萨辛娜勇敢站出来跟她们走。
她都没有办法在她们手下全身而退。
再次直面这个带来噩梦的敌人,一滴冷汗自临光的鬓角凝结,带着体温,却瞬间被地下的寒气侵蚀,冰冷地滑过她的脸颊。
阿斯卡纶的手指在袖口内蜷曲,一个隐秘而致命的动作。
她手腕内侧的袖刃无声滑出,刃锋折射着此地唯一的光源,映出一线冰冷的死意。
安多恩的视线则在黑暗中逡巡,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角落。
在黑暗的视线下,最怕和忌讳的就是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突然袭击。
三人各自动作着,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救出笼子里的少女出来还有带走那个赦罪师。
“旁边那个蓝色头发的家伙能力很诡异,你们要小心。”
临光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却清晰地传入同伴耳中。
“白角的萨卡兹是我的朋友奎萨辛娜,救出笼子里的丽兹之后,也要把她带走。”
安多恩的目光锁定了目标。
他的下颌线绷紧,算是无声的回应。
那个蓝发赦罪师萨卢斯,似乎并未察觉到潜伏的杀机。
她正侧过头,与身边的奎萨辛娜交谈着什么,面具遮蔽了她所有的表情。
距离太远,听不清谈话的内容,但从奎萨辛娜抱着剑、一动不动的姿态来看,气氛并不激烈
如果是这样的话,眼下能够行动的机会必须自己来制造,在自己施展源石技艺的那一瞬间,阿斯卡纶紧接着刺杀那个蓝发赦罪师。
最后则是临光去解救那个笼子里的女孩和带走那个白角萨卡兹。
自己则是殿后如果阿斯卡纶一击不中的话。
安多恩的心跳开始加速了起来,手指间微微颤抖的动作已经出卖了安多恩此刻的心情。
“等下我释放强光的时候,阿斯卡纶你有把握能够一击必杀那个蓝发赦罪师吗?”
“你可以完全相信我,安多恩。”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就相信你们了,到时候临光你找准机会把女孩和你朋友带出去。”
“我会尝试殿后拖延她。”
目光炯炯的眼神让阿斯卡纶和临光都能感受到那副认真与信任。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错过任何一个机会!安多恩再一次唤出白匙。
安多恩再一次唤出了白匙。
那柄造型奇特的法杖出现在他手中,柄尖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微弱的光晕将他笼罩。
鞋底与布满砂砾的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响不大,却在这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如同针尖掉落在地上那般清晰可听。
安多恩的步伐极快,爆发性的速度让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在四五步内就已经杀到了那位蓝发赦罪师的不过十米的范围内。
在这十米的范围内,释放法术的最佳时机也已经到来了。
白匙顶端的光芒不再是萤火。
而是在一瞬间膨胀、吞噬了一切的纯白烈阳。
光芒轰然炸开。
那光芒蛮横地灌入萨卢斯的双眼,即便是隔着面具的缝隙,但光芒透过双眼依然造成了极强且短暂的致盲效果。
成功了!就是现在!
安多恩的计划很成功,同样的阿斯卡纶也不甘人后。
在安多恩起步的同一瞬间,她已经化作一道贴地潜行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萨卢斯的身后。
手臂扬起。
袖刃弹出的清脆机簧声,被淹没在光芒爆裂的轰鸣里。
冰冷的刃口没有丝毫阻碍,精准地横切而过。
一条纤细的血线,在萨卢斯白皙的脖颈上缓缓绽开。
而一旁的奎萨辛娜也看见自己的朋友临光前来营救丽兹,那原本抱着的剑在众人不察之间拔出了一瞬。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剑刃归鞘的轻鸣。
那囚禁着女孩丽兹的巨大黑色鸟笼,那由坚固金属铸造的牢笼,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实体。
它无声地崩解。
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纸屑,四散飘落。
接着三人便迅速消失在原地,转移到了远处。
就当众人觉得这次行动圆满之际时,白昼般的光芒已然消失,留在原地的不是萨卢斯的尸体。
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黑色长风衣如浓雾般裹挟着她丰腴的身躯,衣摆垂落至小腿处,随着阴冷的气流微微浮动。
内里雪白衬衣的蕾丝立领在暗色中格外刺目,是萨卡兹女人脖颈上喷溅的大片血迹,那暗红的痕迹正顺着她苍白的肌肤缓缓蜿蜒,将精致的蕾丝领染成妖异的玫红色。
伤口此刻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蠕动、愈合。
这家伙真是人吗?刚才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她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安多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即使是血魔也不可能有着这么恐怖的自愈力不是吗?
只是安多恩对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远在罗德岛上的华法琳也给不了一个解答的机会。
“奎萨辛娜,你的朋友都这么爱玩见血的小游戏吗?”
萨卢斯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
完全没有被刺杀的痛感和愤怒,反而就像看只蚂蚁一般的看着安多恩几人。
这几人在她的眼里根本没有在远处随时准备的奎萨辛娜那样重视。
安多恩对眼前萨卢斯的自负与她的能力好奇,空着的左手一翻,一柄通体漆黑、造型与白匙截然相反的锁型法杖凭空浮现。
随时预防眼前的家伙。
“啧。”
阿斯卡纶发出一声极轻的咋舌,充满了不甘与匪夷所思。
她对自己的刺杀技艺有着绝对的自信。刚才那一击,时机、角度、力道,全都无可挑剔。
可在这个女人身上,却只留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伤口。
赦罪师这个组织的深浅还真是难以判断,最重要的是她们似乎是倒向特雷西斯一边的。
“别愣住了,你们快走我来殿后。”
安多恩急忙大喝一声,示意临光赶快带着那个女孩子走。
焦急的呼喊声,让临光心中生出无力,如果自己能够再强一点,说不定也能帮上忙。
但上次跟这个家伙的战斗时,萨卢斯那堪称鬼魅般难缠的攻击,也让自己徒增消耗罢了。
而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不是拖累他们,而是赶快带着丽兹跑出去跟外面的人汇合。
萨卢斯饶有兴致地望着那两道仓皇逃离的背影,并不追赶。
一丝笑意在她眼中缓缓晕开。
她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优雅地抬起,轻轻抹过自己胸前那片被鲜血染红的蕾丝立领。
指尖沾染上尚有余温的暗红液体。
该说血魔的“血脉”还真是妙用无穷啊!首领的知识她也渴望能够再深入了解一下。
至于奎萨辛娜,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罢了。无论她走到哪里,最终都会回到“家”里。
而丽兹这个“容器”,首领之所以放任奎萨辛娜来抢夺,也不过是对她的一点纵容。
但是眼下这两个多余的人,该怎么解决呢?
看着安多恩那别具一格的光环,萨卢斯起了想把安多恩作为收藏品的想法。
而安多恩也能感觉出来,这个女人刚才那一瞬间变换的眼神里起了杀机。
“怎么样,阿斯卡纶,还能再战吗?”
呼喊着自己的队友,安多恩寄希望于跟阿斯卡纶的配合不说能否杀掉眼前的家伙。
能全身而退在赦罪师的大部队返回前就好了。
而且眼前这人还不是首领级别的人物,光是这家伙就如此棘手,那么他们的首领又会是如何呢?
安多恩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多久,双臂交错,黑锁与白匙,一黑一白两柄法杖,在他身前划出剑浪。
一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剑浪,撕裂了脚下布满砂砾的地面,犁出一道深邃的沟壑,裹挟着斩断一切的威势,咆哮着斩向萨卢斯。
剑浪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那扑面而来的恐怖威能,让萨卢斯眼中的好奇愈发浓厚。
这个萨科塔……
着实,非常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