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罗柯承跑步的时候,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马蹄声传来。
只是路过时匆匆回应了外屋的慕尔克的招呼,当他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关好门时,震耳的铁蹄声从墙的另一侧传来。
罗柯承下意识的回头望过去。
与此同时,哭嚎惨叫的声音接踵而至,罗柯承下意识的再次将手搭在了门上,但却及时遏制了自己的动作。
这一切,不是真的。
并且,如果就连拥有那种骇人力量的村长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他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反复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但屋子外的景象让他不禁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在关了门,阻断了唯一的光源后,他应该看不见的才对... ...
但是,被淡绿色盔甲包裹着的血色人影却正在展开一场“狂欢”。
他们将手中的武器刺入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翠绿色人影的身体中,直到他们倒地不起。
在悲剧的哭闹终于落下帷幕后,沉重的声音响起,再次破坏了原本终于能获得安静的夜幕。
他们似乎在破坏建房子的门。
两个血色人影越来越近,直到走到他的面前,让彼此的距离仅仅剩下一扇门。
罗柯承咽了口唾沫,慢慢的贴在门旁边的墙壁上,并慢慢挪动步伐。
奇怪的是,不论那两个人影如何砸门,踹门发出的声音都无法让这座简陋的木屋动弹分毫,就好像这座屋子拥有某种庇护般。
只是,随着一声剧烈的响声,房门骤然弹开,砸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月光突然洒在屋内,让罗柯承的右眼也终于能够看清了一些东西。
那是骑士。
身着盔甲的骑士。
他们似乎在找着什么。
当他们转过身时,血肉交织而成的面孔映入罗柯承的眼帘。
那是怪物,除了穿着人的盔甲外,几乎完全没有人类特征的怪物。
几乎完全由血肉堆砌而成,罗柯承感觉从生理上都在抗拒,想要拼尽全力逃离的怪物。
恐惧甚至让他忘记了呼吸。
但这些怪物似乎完全看不见罗柯承般,只是在屋内走了几圈,便离开了屋子。
罗柯承慢慢滑坐在地上。
恍惚了不知道多久,外面已经真正的安静了下来。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罗柯承的脑内有些混沌。
他踉跄着站起身,从门内看向门外。
那是陌生的场景,却也是难忘的盛况。
支离破碎的肢体是世界的基调,破碎的房屋映着世界的悲怆。
他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间。
屋内已不再安全。
“屁的神明... ...”罗柯承呢喃着,看向自己屋外的惨状,想起慕尔克说过的庇护了这里数百年,他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他默默的走着,踉跄的视野中满是疮痍,铁锈的气味包裹着他。
当他远远的看见一个湖时,疑惑占据了他的脑海。
雕像呢?
屁的神明,那是■■!
被篡改的内容进入脑海。
所以,是祂干的吗?
那祂这是在展示人类日后的惨况吗?是在向我们宣告我们的未来吗?
将那些怪物和祂联系起来后,他的心底有些绝望。
那些带着铁锈味道的液体涓涓的流入湖水,将映出星空的璀璨湖泊染的支离破碎。
罗柯承突然想起了那个老爷爷,想起了他最后慈爱的眼神。
他还是决定去看看。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汇聚在一起后促使他做了这个决定。
他或许只是想看看,那个老爷爷,是不是也葬送在了祂的手中。
带着慈爱与虔诚,滔滔不绝的讲述那段神话的老爷爷。
沿着记忆中的方向,他看见了一座小小的屋子。
屋子内有一个原本似乎是被许多东西压住的很隐蔽的地窖,已经被打开了不知道多久,露出本来的面目。
罗柯承慢慢的走进去,里面的东西整洁的不像是经历了那种狂欢。
在最深处,落了一个精美的吊坠。
那是很古老的,能装东西的吊坠。
在吊坠的背面,有着一行小字。
“伊斯卡尔•伊塔洛斯•艾”
打开吊坠,里面似乎是一面小小的镜子。
没有更多的东西了,包括那个罗柯承想看看情况的老爷爷,甚至就连类似的尸体都没看见。
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说起来,好像也没见到慕尔克的尸体。
许是浑浑噩噩的忘记了吧。
当他走出地下室时,噼噼啪啪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
周围烧起了火焰。
如雪般纯白的火焰,却没能照亮一切。
如看见食物的野兽一样,白色的火焰蔓延在村子中,吞噬着新鲜的血肉。
罗柯承有些愣住。
眼前的场景似乎是有些眼熟。
“大家,一路走好。”
声音像是骤然响起的,又似乎只是幻觉般。
一切,都和那个梦那么的巧合,甚至就连梦中模糊的边角也仿佛融入了眼前的环境中。
罗柯承有些麻木了。
真的有些麻木了,甚至都没发现脸上的面具碎片明明在被火把的光照到时滚烫无比,却在这白色火焰旁边依旧没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能去哪里。
只能一味地去遵守守则中的一切,只能拼命的想办法去挣扎。
他的身上有着枷锁,他的腰间系着家国。
强打起精神,沿着记忆回到慕尔克的家,只是很奇怪,一路上屋子似乎完全不一样,看上去这并不是刚来到洛溪村的样子,这也不像慕尔克的家。
如果不是一进门就能看见自己的屋子,以及枕边凉透的饭菜,罗柯承甚至要怀疑自己走错了路。
只是,道理上不应该有外屋吗?外屋呢?慕尔克呢?
越来越多的困惑塞进罗柯承的脑海。
他现在真的很累。
坐在床上,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罗柯承有些放弃了。
就连火焰点燃了一面墙壁他也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一路上都被那种白色的火焰簇拥着,他完全看不到火焰来的方向,更是不知道该如何躲避。
好像也只能等死了吧。
那个能坚持两天的前辈真厉害啊... ...不知道我被丢出去了之后,时间过去了多久?希望别浪费太长时间吧。
罗柯承干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他完全看不见胜利的方向。
直到肩膀上再次传来熟悉的感觉。
“先生?没休息好吗?要不要先吃口饭,再休息一下?”
是慕尔克的声音。
罗柯承有些愣住,呆呆地答应了下来。
当他看见照进屋内的阳光时,他有些想哭。
村庄依旧还在,没有什么火后的断壁残垣,亦没有那扑鼻的铁锈味。就仿佛昨夜只是一场离奇的梦。
“有光,真好。”在慕尔克离去后,罗柯承看着窗外那阳光照耀着的村庄,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