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青雀道别后,言十一走向热闹的市集,白露兴奋地四处张望,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沿途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香气四溢的小吃摊引得白露直流口水。言十一细心为她挑选了几样特色小吃,两人边吃边聊,欢声笑语在熙攘的人群中格外温馨,仿佛找到了久违的自在。
“开心吗?”
白露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嗯,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两人穿过繁华的街巷,白露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在脑后。
“十一,前面有表演杂耍,快去看看!”白露兴奋的挥动肉乎乎的小手,指向人群聚集处
前方小广场许多人围成一圈,时常传出阵阵喝彩和小孩子的惊呼。言十一抱着白露挤进人群,只见人群中央一位火红色的女孩正在表演仙舟传统杂技吹火。
女孩跳着有节奏的步调,口中喷出熊熊烈焰,火光映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妖娆。火焰在她手中跳跃,宛如一条灵动的火龙。
吹火是一门仙舟传承千年的戏曲绝技,多用于有鬼怪出没的桥段,以衬托鬼怪的凶猛与神秘。表演者在吹火前将特制的松香包噙在嘴里,用气吹动送香包,使松香末飞向火把,燃烧形成绚丽的火焰。后来经过不断创新,逐渐发展出多种吹火绝技,如连火、一条龙、蘑菇云火等。
言十一曾受邀观看大师级的“蘑菇云火”,表演者是戏曲界享誉闻名的戏曲大师,能以一口的气量吹出四十多口火。在黑夜的幕布背景下,形态各异的火焰交织出光怪陆离之景,犹如百鬼夜行。
与正宗的大师相比,杂耍女孩表演的“一条龙”也不逞多让,火苗不断延续长达数尺,仿佛真龙腾空。
白露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叹,小手向着火龙抓去,好像要抓住那跃动的火焰,小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晕。
吹完最后一口气后火焰逐渐熄灭,女孩双手抱拳,深深地弯下腰向四周的观众行礼致意,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多谢各位父老乡亲们的厚爱和支持,”少女清脆的声音在小广场上回荡,“小妹我初来乍到贵宝地,献丑表演些小把式。各位的赏钱不论多少都是心意,三瓜两枣不嫌少,若是慷慨解囊更是情深义重。”
三只机灵的谛听兽从少女身后轻盈地跃出,它们头顶着铜锣,灵活的在人群中穿梭跳跃。随着它们的移动,托盘里叮当作响,很快就堆满了巡镝和信用点,观众们纷纷掏出钱币,有的还特意追着谛听兽多投几枚。
言十一拿出几枚巡镝丢进铜锣,白露也跟着学样,结果抛出的巡镝砸中了谛听的脑袋,小家伙被砸得一个踉跄,迅速叼起巡镝丢进托盘,然后快速跑开。
“各位父老乡亲们如此热情高涨,看得小妹我心里暖洋洋的!既然大家这么捧场,那我就再给大家露一手绝活吧!不知道各位想不想看啊?”
“想!”
女孩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回应。
女孩微微一笑,转身从木制工具箱中取出一把三尺长剑。剑身通体银白,闪烁着惨白的寒光,离得近的人都能感受到一股冷意扑面而来。她反手握剑,对着围观的人群抱拳行礼。
“各位父老乡亲们,小妹我接下来要为大家表演的是从道上兄弟那学来的独门绝技,吞剑!”
只见女孩深吸一口气,胸膛随之起伏,双手稳稳地握住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她缓缓抬起手臂,缓缓将长剑尖端对准咽喉,眼神坚定,毫无惧色。随着她优雅而缓慢的动作,剑身一寸寸的没入口中,观众们屏息凝视,瞪大眼睛紧盯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仿佛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当最后的剑柄完全消失在她的紧闭的唇间时,整个小广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
女孩从容的吐出长剑,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她再次抱拳致谢。三只谛听也兴奋地围着她转圈,欢快地摇着尾巴,仿佛在庆祝这场精彩的表演。
“哇,好厉害!那把剑应该是真的吧,把整把剑吞进肚子里,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可是真功夫。”言十一低声说,“吞剑看起来简单,但对表演者来说非常凶险。”
“真的这么危险吗?”白露被言十一的严肃语气吓了一跳,忍不住追问。
“吞剑说白了就是将剑通过咽喉,经过食道直至胃部的过程。这和丹鼎司的药物实验中给实验动物灌胃的手法一样。白露,你是医士,知道人体中挨着食道的脏器有哪些?”
白露回忆着早已铭刻在脑海中的人体结构图,逐一答道:“气管、心脏和肺。等等,你是说吞剑会伤到这些器官?”
“没错,长剑锋利,脏器脆弱。在吞剑过程中这些重要的脏器与剑刃只隔着一层食道,无时无刻会有被剑刃划伤的风险,而且异物长时间滞留在食道会引起人体本能的呕吐反射。所以合格的吞剑表演者必须熟练避开脏器,学会抑制并控制住呕吐发射,不能恶心作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这、这、这也太危险了!”白露听完言十一的描述脸色苍白,双手不自觉地捂住嘴巴,眼中满是惊恐。
“正因为太过危险,所以我才说这是真功夫。”
谛听们顶着铜锣跑来讨要赏钱,言十一将巡镝丢进铜锣,铜锣发出清脆的响声。围观的观众中,言十一的赏钱最为丰厚,感觉铜锣沉了几分的谛听们一边兴奋地吠叫,一边围绕着言十一打转。
白露望着那铜锣,心中仍难以平静,眼前仿佛重现女孩吞剑的惊险一幕。
“十一,把我放下来,我得去劝劝她,别再表演吞剑了。”
“那是人家吃饭的活计,不表演吞剑,只怕收入会少很多。”
“那也比丢命强啊!安全最重要,钱可以慢慢赚。”白露语气坚定。
言十一自知拗不过白露,等女孩表演结束,人群渐渐散去后便带着白露朝女孩走去。
女孩正擦拭着汗水,见两人走来,微笑着点头致意。
言十一率先开口:“姑娘,你这吞剑的表演实在是厉害,但这行当太危险了。我这位朋友很是担心你的安危,想劝你换个营生。”
女孩听后,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多谢二位的好意,可我除了杂耍外实在没什么本事。我是化外民,幸得悠姐赏识,加入悠姐的杂技团才有口饭吃。”
白露赶忙说道:“钱虽然重要,但没了命可就什么都没了。你可以找些别的工作,哪怕收入少一点,也比天天冒着生命危险表演强啊。”
女孩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小妹妹,你说的我都懂,但生活不易,小桂子叹气,我还有弟弟妹妹要抚养,他们还小,离不开我。”
女孩原本元气满满的精神此刻变得低落起来,嘴角虽然勉强上扬着,却掩饰不住内心的疲惫与失落。她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说话时还带着些许颤抖,在那张强撑的笑脸上,隐约可见红肿的双眼。
谛听们感应到主人的情绪,纷纷围在她身边磨蹭着女孩的腿,似乎在用它们的方式安慰着她。
白露心中一酸,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无计可施下只能可怜兮兮的盯着言十一看。
这是老套路了,以前她遇到不会的问题就去问言十一,言十一总会有办法解决。如果言十一不答应,那就用哀求的眼神去盯,盯到言十一答应为止。
言十一被白露盯得心软,心说到头来还得我来收拾烂摊子。
“姑娘,你愿意学习医术吗?”
“医术?”女孩好奇道。
“没错,”言十一点头,“虽然仙舟整体的医术不适合化外民,但万变不离其宗,医学的基础知识在不同种族间还是通用的。我希望姑娘能学些基础的医学知识,这样就算杂耍时突发意外,也能及时自救。”
女孩犹豫片刻后缓缓点头:“若真能如此,我愿意试试。只是……我从未接触过医术,怕学不好。”
“没关系,这里有最好的医士老师,只要用心,一定能有所收获。”言十一把白露推到女孩面前。
“这位就是丹鼎司的‘衔药龙女’白露,相信你也听过她的大名,她不仅医术高超,还心地善良,定会倾囊相授。你只需放下顾虑,专心学习,如果她教不好我就断她零食,扔进小房间关禁闭。”
“呜哇!十一,你好狠毒。”白露难以置信的看着言十一说出如此狠毒之语。
“想不断零食关禁闭,那就好好教她,毕竟这摊子是你开的。”
“可我没有教人的经验!”白露无奈,她还是只是个尚在学习的小医士,如何教得来比她还大(存疑)的外行人。
“那就学,她是你第一个学生,教完不就有经验了?”言十一铁了心要把摊子推给白露。
“可恶,我要和你绝交!”白露气得跺脚。
“好啊,我现在就把你装麻袋里,说不定还能诈两笔,龙师一笔,丹鼎司一笔。”
“你把本小姐当什么了?绑匪的肉票吗?”
“从你要和我绝交后就是了。”
女孩看着两人斗嘴,感觉他们好似在推卸责任一般,把自己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心中反倒涌起一丝温暖,嘴角终于重新绽放出笑容:“谢谢你们,我会努力学习,不负期望。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格妮薇儿,因为口音问题,大家都叫我‘小桂子’。”
“好的,小桂子。”
“知道了,小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