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就在这被时间遗忘的镇子里,埋葬恶人一生的罪孽吧。”
若麦驾车驶入了一处远离公路主干道的废弃小镇,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间谷仓,看起来若麦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这里有人经常活动的痕迹……”
“是流浪者啦。
旧米国的国土面积比起我们的家乡那可大了好多,处于公司和政府控制范围之外的‘恶土’无比宽广,足以容纳的下一切不满于公司统治、崇尚自由的人们。他们聚集起来,形成的团体介乎于部落与家族之间——这就是流浪者,你可以把他们看成是赛博时代的游牧民族。”
这话可不是若麦这种刚脱离丈育行列的人说的……便宜小姨总结出来的评价,刚好能在初到美洲的“老乡”面前糊弄显摆一下。
“流浪者啊……确实是霓虹这样的岛国,无法诞生的阶级呢。”
爱音看着若麦仿佛归家的主人一般,径直从谷仓角落里的稻草堆里扒出一个手工电台装置。
“喵梦亲和流浪者关系很好吗?这种【安全屋】他们都与你分享的?”
“只是和附近一个叫【阿德卡多】的小部族关系比较好罢了——这么说吧,通常网络上攻击流浪者的言论,百分之六七十都不是在单纯抹黑,很多流浪者在‘正式场合’之外,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多多少少都会干些不能见光的买卖。
像阿德卡多部族这种恪守信条的规矩人,有,但是如今的环境下已经不多了。很多部族迫于生计的压力,有的自身逐步变质,从一开始的追逐自由的恶土客变成了为祸一方的强人巨盗;有的开始和公司合作、被吞并,成为了公司势力在恶土上圈养的狗……”
若麦很幸运,她目前任职的物流公司里,退伍老兵不少,若麦年轻漂亮嘴巴又甜,很多阿兵哥也不吝啬于指导这位年轻后辈一些恶土生存小技巧,同时带给了她一些宝贵的人脉关系。
【阿德卡多】这个流浪者小部族,就是一个骨干大多由退伍老兵组成的,走偏向“精英”路线的部族。
若麦调试着那台手工电台,好半晌才从里面传出了沙沙哑哑、混着大量电流声的人声回应。
“这里是阿德卡多的蝎子……能找到启用这个频道波段,是哪个道上的朋友?”
“我是祐天寺,祐天寺若麦!蝎子大叔还记得我吗,上次——”
“当然记得!米契打牌被一个小丫头单吃,差点连他那辆宝贝摩托都输掉的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过你那时候有偷偷做‘小动作’吧?改天能不能教我个一招半式?”
“呃啊……这个下次再说吧。”
若麦讪笑道。
得亏阿德卡多部族是一群没心没肺的真·恶土流浪者,被人察觉出来出老千了非但没有揭穿,反而还起哄拱火“坑害”同伴……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流浪者部族成员之间,彼此间能够开如此玩笑的关系,若麦才会尝试着和他们建立友好关系。
“怎么了?遇到困难了吗小丫头?”
“好像被公司坑了,无意中陷入了人体器官走私的黑线,现在已经被盯上了,我觉得现在直接返回夜之城凶多吉少,说不定还会连累我的家人,所以……”
“所以想着喊上我们一起,把那些人渣都灭了?嘿,丫头,不是我说你,你上次自称在老家从小务农长大,但我瞧着你这心态,妥妥的天生的流浪者嘛。
你这样的‘人才’跑物流多多少少有点浪费了嗷,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阿德卡多?我现在就可以和米契一起给你做联名担保。”
“你们什么时候对拓展招收成员这么上心了?”
若麦感到了一丝不妙的意味。
阿德卡多是一个非常重视“家人”关系的部族,这就意味着他们对于新成员的加入与考核非常严格,与别的部族大相径庭。
对面的“蝎子”作为阿德卡多部族的核心成员,不是那种轻浮草率的性格,隔着电台就抛橄榄枝的行为,多少有些古怪了。
“唉,让小丫头看出不对劲了。”
“什么意思?这个忙你们帮不了吗?”
“听着,丫头——换作是一星期前,你发来求助的消息,就算你是萍水相逢的过路人,别人我不敢说,我和米契,以及那伙成天手痒恨不得点个乱刀会放炮仗的老兵,肯定会乐意捅那帮人渣的腚眼子。
但是现在,不行。
营地里最近出了点事,气氛有点……呃,紧张……索尔,你知道的,我们的老大,下了死命令不允许我们最近生事——要不然你蝎子叔叔哪会像个客服小妹一样坐在电台前啊?
所以,如果你确实情况有点紧张需要帮忙,我能想到的,就是给你开个后门,你成阿德卡多一员后,索尔总不能阻止我们营救‘家人’吧?”
凭心而论,蝎子的提议其实不赖,阿德卡多部族内部人际关系和谐,成员也相对自由,如果若麦迥然一身背井离乡的话,加入阿德卡多不失为一个优质选择。
但还在夜之城里上学的便宜小姨怎么办?
若麦很了解那个内向又腼腆的女孩,即使若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向她解释了,那个女孩也会胡思乱想,觉得是自己的过错导致若麦有家难回不得不在恶土流浪。
若麦几乎敢打包票,不出一星期,自己那个可爱的便宜小姨又会回到初识的那种自闭形态中。
“我还有家人等着我回去呢,所以蝎子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唉!你这丫头,怎么就不知变通——”
“那样做也是违反了你们部族的规定的吧?即使你和米契叔都有着足够的威信能够独走,可如果因为援助我发生了一些‘意外’,届时我在营地里的处境又会变得如何?”
“阿德卡多并非那样冷血的部族!”
“但我不喜欢这样。
所以换一个说法吧——我这边有一个临时的‘单子’,约吗?
我的车被做了手脚,应该装了不止一个发信装置,追踪我的车上肯定有远程搜索接收信号的终端设备,我想这正是你们需要的吧?”
电台那头沉默了片刻,响起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能交给一群恶棍的设备,必然是被追查不到来源的黑货,也省去了我们‘翻新’的麻烦——这一单我们接了,丫头。
另外,有些时候没见面了,最近过得如何了?如果你在夜之城待不下去了,你完全可以带着你的家人一起来我们这,蝎子能拉上我的名义给你作保,你应该对自己的业务水平自信一些。
能开着卡车跑赢流浪者的摩托,这样的司机到哪里也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不过以你的文化水平,我想应该是破解不了对面的追踪的,所以你身边至少还有个黑客朋友?”
听到那个有别于蝎子略显沉闷的嗓音,一副抑扬顿挫的腔调时,若麦知道,客服蝎子已经被他的好友米契抢过话筒了。
“应该……是吧?说来惭愧,我没有看懂她是怎么切断对面黑客的攻击,夺回车辆控制的。”
想了想,若麦还是没把爱音弹了首小曲就解决掉对面黑客的事说出来。
“能拜托你的黑客朋友一件事吗?
一会儿拿下那群人渣后,帮忙彻查一下他们的所有记录。
有两个阿德卡多的流浪者已经‘失踪’有一段时日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种。有人遇害这很悲伤,但不稀奇,只是通常乱刀会杀了我们的人后,会把尸体摆出来示众,不至于音讯全无。
如果附近的恶棍涉嫌人体器官的走私,那就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