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时许,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拉米尔的战场上已燃起成片火把。明军士兵正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有的搬运尸体,有的收缴武器,火光映照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鏖战后的疲惫,眼神却格外亮。
楚辞带着几名随从踱步在狼藉的阵地间,军靴踩过满地弹壳发出清脆的声响。
副官快步跟在一旁,捧着账本低声汇报:“大人,此战我军伤残两千一百五十二人,阵亡一千三百四十六人;毙伤英军七千二百八十六人,俘虏一万余人,英军指挥官威廉·安德列已被活捉。”
楚辞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插在沙地上的明军军旗——旗帜虽被弹孔撕裂,却依旧倔强地挺立着。明军的伤亡多集中在冲锋阶段,白刃战反而损失不大,毕竟顶着齐射冲锋,这样的代价早已在预料之中。
“传令下去,接管英军阵地后立刻休整,加固工事,等第三批援军到了再推进。”
副官连忙在羊皮本上记下命令,一旁的叶正则忍不住问道:“师兄,那四千英国本土军团怎么办?就放任他们在峡谷那边?”
楚辞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现在战场主动权在我们手上。他们要么撤退,要么来攻,我们等着就是。”他何尝不想一举歼灭那股敌人?可眼下能作战的兵力已捉襟见肘,与其冒险追击,不如以静制动。
......
大明历五百一十年,峡谷那头的弗兰克得知主力覆灭、主将被擒,连夜带着四千本土军团狼狈后撤。
而此时,英国印度总督府组建的五万援军,已在新指挥官理查德·亨利男爵的带领下火速赶来,一心想趁明军立足未稳将其赶回老家。一场更残酷的攻防战,正在酝酿之中。
与此同时,拉米尔北部的边境线上,明军23师副师长王凡正盯着地图出神。他手下的八千人负责防备加拉赫方向的英军,得知楚辞那边打开局面却面临强敌,心里早已盘算着给英国人找点麻烦。
加拉赫这地方,山高林密,居住着信仰绿教的加拉赫人。
这里的部落向来松散,英国人当年征服时没少费力气,最后靠着拉拢酋长、贿赂部落首领,才勉强名义上控制了这片土地。
其中,喀图拉什部落最是硬气——不愿做英国人的附庸,愣是从富饶的西部迁到了与大明接壤的北部山区,成了个半独立的“国中之国”。
这些年,喀图拉什人与大明边军没少暗中往来:明军给他们送火药、医药,他们则用活畜、蔬菜水果补给明军,算得上是“老交情”了。
此刻,明军指挥部里,王凡正接待喀图拉什的少酋长拉赫玛里。这位年轻的酋长穿着镶银的皮袍,腰间别着弯刀,眼神锐利如鹰。
“少酋长阁下,”王凡开门见山,“大明向来敬佩喀图拉什人不畏强权的骨气,如今我们与英国人开战,正是联手的好时机。”
拉赫玛里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这茶是明军送的龙井,清冽回甘。“王大人,我们合作多年,不必绕弯子。”他放下茶杯,语气坦诚,“直说吧,需要喀图拉什做什么?”
喀图拉什曾是加拉赫三大部落之一,数十万部民,上万骑兵,若不是不愿臣服英国人,也不会退守山区。
王凡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印度一线,我们已经重创英军。现在,该让加拉赫的英国人尝尝滋味了。”他顿了顿,抛出更大的诱惑,“更重要的是,这或许是喀图拉什建立真正国家的机会。”
拉赫玛里的眼神瞬间变了。他不是傻子,仅凭明军八千人加喀图拉什的力量,想赶走整个加拉赫的英国人根本不可能。王凡这话,分明是想让他们甩开其他部落,单独成事。
见他眼中的不信任,王凡连忙补充:“建立属于喀图拉什的国家,未必需要赶走所有英国人。”
拉赫玛里懂了,这是要他们趁机扩张势力。“袭击英国人,我们义不容辞。”他谨慎地避开建国的话题,“但此事重大,我需回去与族老们商议。”
王凡也不勉强,转而与他详谈军事合作。
明军的优势在于装备精良、纪律严明,擅长大规模正面对决;喀图拉什人则熟悉地形,常年与英国人周旋,练就了一套出神入化的山区游击战术。两人谈了整整一下午,终于定下计策:明日起,两军配合作战,喀图拉什负责袭扰、诱敌,明军则埋伏在侧,伺机围歼。
......
六月三日,理查德·亨利率领五万印度军,气势汹汹地向叶正则所部发起进攻。楚辞手里只剩六千明军,硬顶了一上午,果断放弃了刚占领的英军阵地——那地方能驻扎三万人,防线太宽,防守压力太大,还是自家原先的阵地更顺手。
夺回阵地的理查德信心爆棚,认定明军经此一战已元气大伤,根本挡不住五万大军。可他不知道,明军的援军虽因山路崎岖未到齐,但紧急调拨的弹药、粮食早已靠骡马运抵前线,堆得像小山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里,明军依托原先修筑的工事,将英军的进攻一次次打退。炮弹呼啸着砸在英军冲锋的路上,齐射的步枪弹幕如同割草机,让五万印度军寸步难行。
而在北边,喀图拉什人虽对“建国”仍有犹豫,但打英国人却毫不含糊。
一万五千名部落勇士扛着土枪、握着弯刀走出大山,直扑平原地带的英国哨所。
他们手里的火药是明军赞助的,还捣鼓出不少土炸药——这些炸药威力全看运气,一旦炸开,混在里面的碎石、铁屑能扫倒一片人。
英国加拉赫总督得知消息后怒不可遏。
虽说这里的本土部队不多,多靠扶持的小部落武装撑场面,但也容不得喀图拉什如此嚣张。他当即调派两千本土军团,配合一万加拉赫殖民军,大摇大摆地向北部山区进发。
可他们不知道,明军早已在喀图拉什人的带领下,悄悄钻进了山区的沟壑。五千名明军揣着干粮,趴在岩石后面,枪口对准了山谷的必经之路。
六月十一日,英军在喀图拉什人的“节节败退”中,一步步踏入山区腹地。直到震天的炮声响起,英国人才猛然惊醒——喀图拉什人从来没有大炮,这只能是明军!
遭到轰炸的英军瞬间乱作一团。为了追击“溃逃”的喀图拉什人,他们早就扔了重型火炮,只带了几门小炮,根本挡不住明军的轰击。更糟的是,冲锋在前的殖民军冲散了本土军团的队列,让整个阵型彻底混乱。
喀图拉什人趁机从两侧山岗扑下,明军则从正面杀出,三面夹击之下,英军成了瓮中之鳖。两千本土军团全军覆没,一万殖民军在损失上千人后集体投降——不是不想跑,而是后路早已被喀图拉什人堵死。
就在此时,乌斯塘南部的尼八喇地区,八千明军顺着山道而下,踏上了印度北部的土地。
战火,就这样越过边境,烧向了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