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与指挥官学院相隔不远的前线。
厌战喘着气,艰难的站在海面上,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几乎有她自己那么高的大剑,四周的海面上净是战舰残骸的火光。
她原本束在一起的金色头发披散了开来,湿哒哒的贴在身上,身上的衣装多有破损,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身旁的舰装主炮里冒出一缕黑烟,五十轮的极速射击,让她的主炮严重过载,短时间内都无法再使用。
“你在短时间内创造出了堪比一整支舰队的火力,厌战。一个满编的塞壬量产舰舰队就这么被你变成了破铜烂铁。”
一个身影闲庭信步般走来,海怪般挥舞着的“舰装”投下来的阴影覆盖了厌战娇小的身躯。
厌战有些恍惚的抬起头,四个漆黑的炮管对着自己,顶端冒出金色的光芒,向后看去,少女像躺在躺椅上一样后靠着,白色的长发和那海怪的触手一起随风狂舞。
厌战有些艰难的张开口,牙齿上面染血,鲜红从嘴角流下,她的话语模糊不清,白发少女却忽然有了兴致,停下了正在蓄力的炮管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观察……”
声音戛然而止,却是看上去势弱的厌战率先发难,眼神中的恍惚和刚才表现上的艰难被一扫而空,双手抡起大剑,巧妙的避开敌人相对坚硬的舰装,直取对方裸露在外的腹部,要将她一刀两断。
脖子离的太远了,砍不到。
可那观察者却只是扬了扬手,身边的舰装瞬间发力,触手扬起一个弧度狠狠的抽在厌战的腰身,将少女拍飞出老远。
“啧啧啧,真危险啊,皇家的老女士~”
厌战在空中一个翻身,有些踉跄的摔在海面上,双手握住大剑的剑柄,紫色的眼睛死死的锁定了对方,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鲜血从厌战的额角流了下来,她的眼前有些模糊,这很不妙,可能会干扰她对局势的判断。
观察者——也就是那个白发金眼的人形塞壬,却像是逗弄猎物的猎人一样,没急着开炮,而是声音中充满玩味的说道:
“中破……不,怎么看都接近大破了吧?还想挣扎吗?”
厌战沉默片刻,忽然脑袋向旁边一歪,躲过了观察者几乎没有抬手动作的一发激光,嘴唇因疼痛而有些颤抖的开合。
“皇家海军,逢敌必战!”
“诶呀~快死了就不要喊口号……”
“轰!”
四座双联装381毫米主炮,在遥远的天边为厌战提供了支援。
炮火精准的命中了相距甚远的观察者,厌战毫不犹豫,转身拔腿就跑。
作为一位驰骋海疆多年的老将,航速当然也是非同寻常的快。
然而……
“在寻常舰娘中,这火力称得上不错,但是想要拦住我,是不是太大题小作了些?”
厌战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向下一趴,又是一发激光,擦着她的脑袋飞了过去,头顶的兽耳被打出来一个豁口。
眼见对方四肢着地避无可避,观察者也是想着早些了事,没多想,便抬手一发激光直冲性命而来。
危机时刻,一艘舰载机及时赶到,以自身殉爆为代价为厌战挡下了关键的一击。
而等那舰载机爆炸的烟雾散去,厌战本人,却已不知所踪。
观察者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到了四周的战舰残骸上,之前它们的站位极为密集,也正因如此才会给厌战炮击全歼的机会。
而密集的站位也就意味着,像舰娘这样,只有人类大小的生命可以轻而易举地藏入其中一艘当中,而难以被发现。
“想躲哪儿去?”
观察者眼中光芒一闪,本质上是机械生命的她,想要应对这种情况不会太困难。
无数数据从她眼中闪过,雷达,热成像,质量仪……她有无数种方法找到厌战的位置。
“轰轰!”
远处不知道的哪艘战列巡洋舰依旧在持续不断的宣泄炮火,自身还不忘移动,企图让观察者难以锁定她的位置。
当然在科技的绝对压制之下,这一切都是徒劳,观察者只是稍微往那边撇了一眼,就看见了一个金发蓝眼的丽人,甚至能精准地锁定到对方胸口上那枚雕刻着1859与一只黑鸟的舰徽。
所幸观察者意不在此,这个距离,任何舰炮的命中率都低的感人,但她舰装上的八门激光炮可是百发百中。
将其中一门炮的准星从对方的弹药库上移开,观察者毫不理会落在自己身边咫尺之遥的火力,她开启一支炮管面向一个方向,那残骸后面是气喘吁吁的厌战。
闹得够久了,也该结束了。
还有很多工作等着她,啧,明明这种东西交给净化者一个人来就行了。
躲藏着的厌战心脏猛的一个**,想躲闪,但手脚早就反应不过来。
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放大,周围的温度在一个呼吸间达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
“嘭!”
激光烧融残骸,余威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痕迹,命中目标,观察者本想这样向自己的主机汇报。
逻辑模块有序运转,她准备转身离开,其中一个逻辑门却出现了非门的结果。
顿了顿,观察者下意识的开始系统自检,没有发现问题。
“那一炮彻底命中,厌战应当已经沉没。”
在获知激光命中敌人的时刻,身为机械生命的观察者,战斗模块先逻辑模块一步得出了结论。
她金色的眼睛转了转,向身后瞄了一眼,然后向距离最近的塞壬基地驶去。
“又或者,命中了对方,而她并没有沉没,如果这样,我反倒是不应当继续开火了,不是吗?”
敌人渐行渐远,远处的四座双联装381毫米主炮也没在骚扰,一个平滑的转身,然后头也不回地向海岸跑去。
确认安全之后,原本厌战站立的位置忽然出现了两个人影,黑色的军大衣上白色的长发猎猎狂舞,白鹰的军帽板正的压在头上,和厌战一样深紫色的眼睛当中,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她的存在躲过了观察者的目光,就像……
一个幽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