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私立中学的午后阳光明媚，操场上传来学生们奔跑嬉戏的欢笑声。
体育老师正吹着哨子组织接力赛，一切看起来都如常和平。
然而，就在三楼教学楼的一间空教室里，桥本奈奈子孤身站在窗边，目光空洞，脸色惨白。
她的校服领口微微凌乱，双手紧攥着窗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没有哭泣，只是在一阵微风吹起教室窗帘的同时，纵身跃下。
“啊——！”
当她的身影从高处坠落，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是操场上一名女生的尖叫打破了沉默。
原本还在跑道上奋力奔跑的学生们纷纷停下脚步，惊恐地望向坠落之处。
“桥本——！”
“她跳楼了！”
体育老师脸色骤变，连哨子都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从裤袋中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急救电话。
奈奈子的身体躺在地上，姿势扭曲不自然，鲜红的血迹在水泥地面迅速蔓延开来。
几个学生忍不住尖叫着后退，有人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
“叫校医！通知教导主任！”
体育老师一边打电话，一边大声喊着指挥，声音中夹杂着慌乱和惶恐。
而在三楼的窗台边，窗帘仍随风摆动，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午后阳光下的幻觉。
……
傍晚，霞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间洒入，立希的公寓被温暖柔和的光晕笼罩。
炉子上的红茶壶轻轻作响，香气弥漫整个空间，驱散了些许日常的疲惫。
立希端着刚泡好的红茶走进客厅，将两只细瓷茶杯稳稳地放在茶几上。
她今天特意选了来自英国的伯爵红茶，混合了佛手柑的香气，带着淡淡的果香。
“这次可不是速溶的了，”她挑眉笑着，神情轻松，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你上次不是嫌我招待太寒酸？”
“看来我的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素世接过茶杯，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嗅一口，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赞许。
“红茶不错，竟然舍得用瓷杯了。”
“爱音买的，你知道的，她总喜欢买这些可以增加生活仪式感的东西。”
调侃过后，气氛稍稍缓和，素世却没有继续绕圈子。
她轻抿一口茶，随即语气一转，变得认真而干练。
“我今天来，是因为接到一个案子——校园跳楼自杀未遂，学生叫桥本奈奈子，青川私立中学二年级生，好消息是只是摔断了骨头，人已经苏醒了。”
立希手中的茶杯顿了一下，神情一敛，眉头微蹙。
“未成年……校园跳楼？”她的声音低了几分，“这听起来不太妙。”
“……三千万？”
立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可不是普通的求偿金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质问与发泄。”
“你说得没错。”
素世点头，“她的母亲不是冲动的人，曾在律师事务所工作过，清楚金额意味着什么，她这是要让学校和教育系统都难堪。”
“青川私立……我听说那边的校长有点背景。”立希靠在沙发上，目光微凝，“校方目前什么反应？”
“压得很快。”
素世语气冷静，“媒体已经被打点，校内同学也像被集体做了工作，没人发帖、没人出面——就像这个女孩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所以你现在需要证据，能证明不仅有霸凌，而且学校确实存在失职或刻意隐瞒。”
“没错。”
素世点头，顿了顿，“立希，我知道你不负责这类案子，但如果能帮我查到学校最近几年的投诉、处分记录、内部通报……哪怕是只言片语的蛛丝马迹，也够我撕开第一道口子。”
“我可以联系教育事务小组的人，让他们把桥本所在年级的相关记录调出来。”
立希眼神笃定，“如果有匿名举报或处分档案，那就更有力。”
“还有教室监控。”
素世看向她，“据说事发那天，她跳楼前曾与人有过激烈争执。”
“明白了，我会让技术组查监控备份，不过你也知道，有些学校的系统不是‘坏了’，就是‘数据清理了’。”
“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沉默了一瞬，空气里仿佛凝着红茶的余热和隐隐的焦虑。
“拜托你了，立希。”
“你呀，总是拉我下水。”
立希假装抱怨地耸了耸肩，但眼神却柔和了些许，“不过你出手的案子，哪一次不是非同小可。”
素世勾起嘴角，眼神清冷中带着一丝笑意：“你也知道，我不是随便接案的人。”
“除此之外，我还想找爱音帮个忙。”
素世放下茶杯，语气认真却不失柔和。
“爱音？”
立希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你找要她干什么？”
“她是心理医生。”
素世直视立希，语气不带丝毫玩笑。
“桥本奈奈子还在医院的观察病房，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绪极度封闭，拒绝跟任何人开口说话。”
“我试着联系了她母亲，母亲愿意配合，可目前为止，所有讯问与接触都失败了，医生说她有明显的创伤应激反应。”
“你想让爱音去和她谈谈，看看能不能突破她的心理防线。”
立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她比我们这些惯于追证据的刑警更适合处理这个。”
素世轻轻叹了口气：“如果这场对话能打开突破口，说不定就能掌握到校园霸凌的直接证据，现在一切都卡在桥本本人闭口不谈。”
话音刚落，门锁“咔哒”一声响起。
“我回来啦！”
伴随着熟悉而轻快的声音，爱音推门而入，头发略有些凌乱，还背着自己的白色通勤包。
她一眼就看到了客厅的来客，不由一愣：“哎？素世，你怎么来了，又来找立希帮忙的？”
素世也站了起来，神情微微松动。
“不止如此，我还要麻烦你呢，我想请你出面，去见一个女孩——桥本奈奈子。”
爱音换好室内拖鞋，一边走进客厅，一边认真听着。
“她现在在医院，是跳楼未遂的未成年少女我们怀疑她是遭遇了长期的校园霸凌……但她始终拒绝开口。”
“我想，你作为心理医生，比我们更能理解她，也许能让她说出事情的真相。”
爱音沉默了一瞬，然后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行，我去，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医院会安排单独谈话室，我来负责协调现场，正好就在你工作的丰川医院里。”
“好。”
爱音走到沙发边坐下，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而专注。
“不过我需要了解她的一些基本情况，比如她的性格、原生家庭、在校人际、有没有留下一些日记或者线上聊天记录。”
素世点头：“我会把目前掌握的资料全部整理好，今晚发给你。”
“那就明天下午见吧。”
爱音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推了下眼镜，“我也很好奇，是什么样的沉默，会把一个人逼到从三楼一跃而下。”
立希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女人间默契而果断的交流，不禁扬起一抹笑意。
“你们两个要是开侦探事务所，我恐怕要失业了。”
“放心，”爱音挑眉笑道，“我们还需要你端茶倒水。”
“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