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华北的军用机场,寒风卷起跑道边缘的积雪。一架经过特殊改装、数架拥有更强抗寒能力和航程的伊尔-76MD大型运输机已经准备就绪,四台涡扇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机身上喷涂着显眼的红色五星和“猎鹰”小队的队徽——一只锐利的鹰眼。
在机库旁的临时简报室内,气氛肃穆。赵卫国中队长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服常服,肩章上的两杠三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面前站着同样穿@着崭新常服的李天,以及全体“猎鹰”小队成员。
“李天同志,”赵卫国的声音庄重而洪亮,他手中托着一个打开的红色丝绒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副崭新的、一杠两星的少校肩章,“经最高指挥部研究决定,并报请中央批准,鉴于你在‘山城链’防线保卫战中的卓越表现,以及在建立与南极方面关键联系中的特殊贡献,特授予你少校军衔!”
赵卫国顿了顿,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队员们,继续说道:“同时,根据任务需要和最高指示,‘猎鹰’小队及其下属全部战术机部队的指挥权,自即日起,移交李天少校!”
但这丝犹豫转瞬即逝。他看到了赵卫国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看到了队员们脸上虽然惊讶却无抵触的神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上前一步,以最标准的姿态行了一个军礼,看着赵卫国亲手将那副少校肩章替换在自己肩头。赵卫国的动作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天感觉自己适应了肩头上的重量,随即下令道:“全体都有,20分钟后登机”
机场的风很大,吹动着众人的衣襟。在等待最后登机指令的间隙,赵卫国走到李天身边,望着远处正在被地勤人员小心装运进运输机货舱的“猎鹰”小队战术机,他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很快被风吹散。
“李少校,”赵卫国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前辈的温和与探究,“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但我和很多同志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这边?”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以那个南极势力展现的力量,他们似乎有很多选择。为什么最终是你,来到了华夏,加入了我们?”
李天也望向那架承载着希望与未知的运输机,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赵队,你知道在绝境中,最能看清一个民族的底色吗?” 他转过头,看着赵卫国饱经风霜却依旧坚毅的脸,“在还是卫士训练兵时,我‘看’到过很多信号,很多绝望的呼喊。欧洲的沦陷,我看到的是溃散和自保;某些地方的广播,充满了推诿和指责……”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洞悉后的沉重:“但在这里,在华夏,我听到的是‘死守国门’,是‘团结一心,支援前线’。我加入后看到的,是明知必死也要掩护战友的卫士,是勒紧裤腰带也要向前线输送物资的后方百姓。是你们,”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员,“在BETA的浪潮面前,一步不退,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哪怕知道下一秒就可能粉身碎骨。”
李天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在我所能‘看’到的所有人类抵抗力量中,华夏…最有坚持,最有责任,最有血性,最有牺牲精神。我们寻找的是能够‘延续文明’的伙伴,而文明的延续,需要的正是这样的脊梁。这,就是为什么是我在这里,为什么选择接触你们。” 他没有提及自己指挥官的身份,但话语中的分量,已让赵卫国和旁听的队员们心神剧震,一股滚烫的热流在胸膛涌动。
赵卫国沉默良久,用力拍了拍李天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庞大的伊尔-76MD轰鸣着冲上云霄,向着地球的最南端进发。而与此同时,世界的其他角落也在为这次会面疯狂转动:
欧洲联盟的一支由精锐卫士组成的战术机支援小队火速飞抵重庆防线,希望能在最后一刻“偶遇”并加入华夏使团。可惜,他们从一开始就去了错误的目的地,而当他们到达时“猎鹰”小队的运输机早已消失在南方天际线,只留下欧洲人遗憾的通讯记录。
苏联人的一架涂装着极地研究所标志的重型运输机,在联合国“人道主义支援与科学考察”的旗号下,几乎是强行降落在华夏使团中转的某个南美基地。舱门打开,走出的除了外交官和科学家,还有一队气质冷冽、眼神锐利得不像普通士兵的成员。他们佩戴着特殊的袖标,正是苏联的Alternative 3计划产物——一支以心灵感应为主要训练方向的超能力实验部队。华夏方面对此心知肚明,但考虑到当前微妙的国际关系和苏联提供的某些“交换条件”,并未过度阻拦,默许了他们以“观察员”身份加入后续航程。这些“产物”们沉默寡言,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层无形的压力。
而美国人的“潜行者”计划早早启动。一艘“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提前离开横须贺基地,以最大潜航速度扑向南极海域,企图在华夏使团抵达前或抵达时,秘密登陆,强行“加入”会谈。然而,当潜艇深入到某个特定纬度时,声呐兵惊恐地发现,他们被数量不明、无声无息、外形狰狞如深海巨兽的潜艇包围了!这些潜艇通体覆盖着哑光黑色装甲,推进器没有任何常规噪音,如同幽灵。未等美军潜艇做出有效反应,数道强大的牵引光束瞬间锁定了它,强大的电磁脉冲瘫痪了所有电子设备。美军特种部队成员只能听见潜艇外壳传来一声巨响,大量武装机器人将他们一个不落的抓入了铁锈网络的水下运输艇,并四处转运让他们完全失去方向。
经过漫长的飞行,运输机终于进入南极圈。窗外是白茫茫一片,巨大的冰山如同沉默的巨兽漂浮在深蓝色的海面上。突然,运输机的导航系统接收到一组极其强大的、带有明确引导坐标的信号。
“前方出现巨大不明飞行物!高度…正在降低!体积…天啊!” 飞行员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透过舷窗,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令人窒息的景象:厚重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一个庞大到遮蔽了小半个天空的钢铁造物缓缓现身。它并非传统的飞机形状,更像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棱角分明的钢铁岛屿!巨大的菱形主体覆盖着厚重的复合装甲,四角延伸出粗壮的、喷射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型引擎,维持着它反常识的悬浮。宽阔的甲板上并非跑道,而是布满了密集的防空炮塔、导弹发射阵列以及数个巨大的、可以开合的机库舱门。这便是铁锈网络的移动堡垒,超越时代的战争巨兽——“苍穹之壁”级飞行堡垒!
“这…这是什么东西?空中要塞?!”
一道指引性质的光芒照向运输机旁边
“它…它在让我们靠过去?在空中降落?!” 队员们发出阵阵惊呼,连一向沉稳的赵卫国和那些冷峻的苏联“产物”们,眼中也充满了震撼。这完全超出了当前人类航空技术的理解范畴。
运输机在飞行堡垒发出的引导光束牵引下,如同归巢的鸟儿,平稳地飞向其中一个缓缓开启的巨大机库舱门。舱内灯火通明,自动化机械臂林立,充满了冰冷的工业美感。运输机稳稳地停靠在指定的泊位上,飞行堡垒则以更平稳的姿态回到了铁锈网络南极洲基地。
当李天、赵卫国、“猎鹰”小队、华夏外交官以及苏联使团走下舷梯时,另一侧通道的门也打开了。一队由战斗机器人押送的、穿@着湿漉漉美军制式潜水服、垂头丧气的俘虏被推了出来——正是那批试图“浑水摸鱼”的美军特种部队。
赵卫国和苏联外交官对视一眼,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苏联领队的上校甚至用俄语低声嘀咕了一句:“看来美国人喜欢走‘水路’观光。”
美军俘虏们看到眼前这宏伟的空中堡垒和全副武装的华夏、苏联人员,脸上更是充满了羞愤和绝望。
李天目光扫过这群狼狈的“不速之客”,脸上却没有丝毫嘲讽或愤怒。他反而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在巨大的机库中响起,带着一种超越立场的平静与大气:
“诸位,欢迎来到铁锈网络的南极前哨站——‘方舟壁垒’。”
他顿了顿,目光特意在那群美军俘虏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无论各位是带着善意而来,还是因‘误会’误入此地,此刻站在这里,便是客人。”
“华夏有句古话:‘朋友来了有好酒’。”
他微微侧身,指向基地深处一道缓缓开启、透出明亮光芒的巨大闸门:
“请随我来。基地已备好接风的场所。让我们把武器和猜疑暂时留在门外,先喝一杯,暖暖身子,再谈正事。”
此言一出,不仅华夏和苏联人员感到意外,连那些垂头丧气的美军俘虏都愕然地抬起了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天。在这冰冷的南极钢铁堡垒中,这句古老的东方谚语,带着一种奇特的温度,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也为这场注定不一般的多方会晤,定下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