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的手缓缓抬起,坚定地覆盖在同伴们叠起的手背上。他没有言语,但那沉稳的力道,那份紧握的温度,已然胜过千言万语。
景元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怀念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当年……他们五人,是否也曾这般意气风发,并肩而立?他轻叹一声,目光扫过众人:“眼下,只能赌一把了。赌那半截褪鳞之术犹存,赌丹恒能……重拾那份尘封的记忆。”
1 重拾记忆……
星失忆了,三月七的记忆也只是从她被捞上列车解冻开始,现在丹恒也是个失忆的,如果不算他和帕姆的话……
人有五名,失忆的有三个?
丹恒忽然看了白何一眼,总觉得他在想什么失礼的事,不过算了,都是自己的同伴,拿他开玩笑其实也没什么。
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向那古老的持明龙尊雕像。指尖触及冰冷的石座,记忆深处沉睡的涟漪骤然被搅动!他闭目凝神,无形的力量托起他的身体,踏空而行,稳稳立于汹涌的海面之上!
嗡——!
脚下的海水仿佛感受到了血脉的呼唤,发出低沉的共鸣!水流随着他意念的牵引,如同温顺的巨兽,缓缓向两侧退避、抬升!
“昂——!”
一声威严而悠长的龙吟响彻天地!庞大的水龙自海面腾空而起。
饮月君临!
海浪彻底分开,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开,露出下方被海水掩埋了无尽岁月的——鳞渊境真貌。
……
出于对白何和镜流这两位“人形自走拆迁机”一路杀穿至此的“人道主义关怀”,更为了保证这两位绝对主力在决战前的真正实力不被发现,避免打草惊蛇,两人被迫留在原地歇息。
其余几人则分头行动,去解除散布各处的持明族古老封印。
原本景元想让符玄留在上方。若他此战折戟,至少仙舟将军之位不至于无人可用。然而,看着眼前这由建木污染与反物质军团交织成的末日景象,此战,必须大获全胜!否则,仙舟罗浮,必灭无疑!符玄亦深知此理,无需多言,沉默地跟了下来。
空气凝滞得如同冻结。白何盘膝而坐,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镜流则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山,静立一旁。
“怎么称呼?”白何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在空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镜流。”她的回答依旧简洁、冰冷,隔绝了所有窥探内心的可能。
白何点点头。一条滑腻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他右手掌心探出,如同归巢的幼兽,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这是踏上仙舟以来,他第一次在非战斗状态下主动释放它。
“能借块冰吗?”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镜流的剑上。
镜流没有言语,只是抬手,将包裹着凛冽寒气的霜华长剑递了过去。
白何接过冰剑,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光滑如镜的剑身,清晰地映照出他的面容,以及……那久违的、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
【能力:吞噬,毁灭之触,高速再生,能量外放,凝刃。】
【世界侵蚀度:15%】
他直接忽略了前两栏意义不明的信息,目光锁定在能力和侵蚀度上。能量外放是吞噬星核时能量洪流失控泄露的“副产品”,凝刃则是彻底消化星核后获得的新能力,赋予他随意将触手塑造成骨刃、巨镰等武器的力量。
而侵蚀度……不同的世界,或者说不同星球,其中的侵蚀度不同,白何到来后侵蚀度增长的速度也有所不同。
只是15%就已经能造成这样的骚乱了……
“我说,”白何随手挽了个生涩的剑花,冰剑在空气中划出冷冽的轨迹,“你的剑术……能教我吗?”他自认有些基础,但镜流那种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势,他望尘莫及。
“可以。”镜流的回答还是那般简洁。
“我知道你这样的剑术一般不能轻易……啊?”
“我说,可以。”镜流又重复了一遍,随即微微一顿,“啊,此番浩劫结束后,我恐怕会被押入狱中。”
“你是想让我……劫狱?”白何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她黑布蒙眼的位置。虽然有点对不起景元,但为了更强的力量……似乎并非不可行?
镜流沉默着,只是隔着黑布,平静地“注视”着他。
“若你不愿,也无妨。”她再次开口,“只是时间仓促,能教你的,怕也只得皮毛。”
白何摇摇头,心中已有计较:“明白了。此事……我会设法与景元交涉。”
话音未落,镜流手中已凭空凝出一柄冰晶长剑,剑尖遥指白何!
“用你手中之剑,攻过来。”她的声音如同寒铁相击,“记住,仅限你手中这三尺寒锋。”
嗤——!
一道凝练的霜寒剑气毫无征兆地撕裂空气!白何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侧身闪避!冰冷的剑风擦着脸颊掠过!反击在瞬间爆发!他扭身踏步,手中冰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斩向镜流!
铛!
冰屑四溅!镜流稳稳架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震,随即微微颔首。
下一刻,金铁交鸣之声如同骤雨般响彻这片寂静之地!两道身影化作模糊的光影,剑光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凛冽的气浪和冰尘!
凭借着非人的肉体强度,哪怕对剑的掌握完全不如镜流,白何依然能与她不相上下。
镜流表面仍然平淡,内心却暗自有些心惊。
剑势变得越来越猛烈了,竟然,真的这么短的时间就有效果了?
……
终于解除了所有持明封印,汇合后准备去接应两人的大部队,远远就看到了那激烈交锋的场景。
景元、瓦尔特、符玄等人脚步一顿,集体陷入了沉默。
让你们原地休息恢复体力、隐藏实力……你们就是这样“休息”的?!
“喂——!你们两个怎么又打起来啦!”三月七气得直跺脚,连忙高声呼喊。
铛!
又一次激烈的碰撞后,两人默契地分开。白何散去剑势,一脸无辜地看向跑来的众人:“啊?没打啊。我只是在请镜流教我剑术而已。”
他语气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众人看着白何那“真诚”的脸,又看看一旁收剑静立、气息平稳的镜流,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镜流一剑冰封肉球和白何触手撕碎敌人的画面……将这两种战斗风格融合?!
“对了,景元,”白何像是想起什么,转向眉头微蹙的将军,“我跟镜流做了笔交易,她还要教我剑术,所以说,恐怕不能按你们仙舟的规矩办事了。”
景元心里“咯噔”一声,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镜流出现在此,本就疑点重重。
“详细说说。”景元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内心已在飞速权衡利弊。不给面子?眼前这两位联手想拆了罗浮,恐怕都用不了半天……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这一件事?”景元下意识地问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反应有点荒谬。
镜流微微颔首。
景元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麻木了。为什么……听到这种信息,他竟然有种“哦,就这?”的错觉?是被这一路的风波折腾得阈值太高了吗?
列车组的几人也是面面相觑,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又带着点尴尬的神情。
星核!对啊!他们最初踏上仙舟的目的,不就是追查星核猎手和星核的下落吗?!这一路变故迭起,危机重重,竟然让他们把最原始的目标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