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你叫什么?呆在这里也是无聊,我问下你叫什么。”
无名小孩依然被绑得严严实实,她和安多恩一起,被丢在一个大型陆行舰的收容区里。
这艘陆行舰内部的装潢,让安多恩想起了电视上那些哥伦比亚的大型驳船。
原来萨卡兹也不全是自己想的那样落后嘛。当然,得除了旁边这个满嘴脏话的文盲小鬼。
安多恩不动声色地斜了她一眼。
他没搭理,换来的又是几句地道的萨卡兹粗口。
看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窜样,安多恩算是明白了,萨卡兹的教育水平确实是两个极端。
但这又能怪谁呢?这片大地上,哪个国家不对萨卡兹抱有敌意。
战乱不熄,流离失所,背井离乡,还有更多的形容词可以形容这个种族的苦难。
至于伊内丝和赫德雷在被那群歌利亚萨卡兹带到别的地方去了,也没有看到她们在收容区域内。
“哟!小子,还活着呢?”
听见苍老带着调侃语气的声音,很明显,也就是时序这个巨兽在自己脑子里对话着。
“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那倒不是。我还以为这帮萨卡兹一看见你头顶的光环,就该忍不住把你剁了。”
“如果正常来说确实是这样,但显然看来这里的萨卡兹也不正常就是了。”
安多恩一边跟时序扯着皮,一边抬头望向收容区的深处。那里黑漆漆的,安静得像片禁地,没人敢靠近。
安多恩阖目沉思,眉间凝着未解的愁绪。
“希望这里有一个能认识到萨科塔价值的萨卡兹,而不是没脑子的家伙把你一下砍了。”
“你不帮我?”安多恩试着扭了扭身子,用这副狼狈的样子示意时序自己需要帮忙。
可惜,时序是巨兽,不是保姆。它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有没有趣。
显然,现在求它,它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没劲,我帮你的够多了。你要是想让我当保姆一直伺候你……”
时序的话戛然而止,但意思很明白。
安多恩觉得自己还是把这家伙想得太像人了,这种事求它,只会消磨掉它对自己仅存的那点好感。
突然,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序悄无声息地下了线。
有人来了。
走廊尽头,一阵皮鞋踩地的“嗒嗒”声传来,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来人了,你说……我们是不是要被宰了?要是真要死,好歹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无名小孩嘴上说着无所谓,可嘴角那点压不住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她心底的慌乱。
她也只是个孤儿,在各个营地里挣扎求生,才走上了当佣兵的路。平时也就跟在大叔们屁股后面捡捡装备,偷偷没人要的铳,连个人都没杀过,自然也从没吃饱过。
死之前,能吃顿饱饭吗?
小孩正胡思乱想着,视线里闯入了三道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女人,穿着白色纱裙,头上的双角彰显着她萨卡兹的身份。
她脸上挂着笑,那表情温柔得不像个萨卡兹。可她旁边那个菲林,一张臭脸是摆给谁看?
小孩一看凯尔希那副比她还臭、还高冷的表情,心里就来气。
巧了,安多恩也挺不爽的。他感觉自己跟菲林这个种族八字不合。
先不说那个被自己扔到天涯海角的酒神,单说眼前这个女人,那副看谁都像在看棋子的感觉,就让他浑身难受。
安多恩就十分的不喜欢,但自己的理智还是告诉自己别把那种情绪摆到现在这种时刻。
她的旁边那个萨卡兹还有一个全身包裹住但身形明显小一些的黑色兜帽人。
不过安多恩分析不出来这人,他现在就想看看这几人想说些什么。
只见中间那个应该是作为三人领导者的萨卡兹也就是特蕾西娅对着几人施礼然后很有礼节带着她温柔的语气道。
“远道而来的客人,很抱歉,我的手下给你们带来了不好的体验。”
“请放心,我们马上就叫人给你们松绑。”
特蕾西娅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凯尔希冷声打断。
但特蕾西娅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停下来,等着这个银白色头发的菲林说完。
“不可以!她们现在是在巴别塔附近,如果把她们放回去,谁知道这个萨卡兹和萨科塔会不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更何况,这个萨科塔万一是拉特兰的特勤队员,那么我们就会很被动了,特雷西斯的人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攻击。”
凯尔希乍说一下显得很有道理,但安多恩仔细一推敲就明白,她们这样是唱红白脸罢了。
为了就是要留下自己和这个旁边的萨卡兹。
但自己也不清楚她们要做什么,静观其变吧。
安多恩也就继续听着她们的“争执”,不得不说自己以前也听过莫斯提马和菲亚梅塔吵架,光是听着就觉得很有意思。
现在一看就觉得更有意思了。
安多恩饶有兴致地看着戏,旁边的无名小孩也看呆了。
只有她们身边的兜帽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家伙怎么入戏这么快!
算了,还是得自己来。
“我有个主意,你们都别吵了。”
一个听不出男女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打断了凯尔希和特蕾西娅的对话。
她走到栏杆前,与安多恩两人隔着一栏对视。
“你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她的手指比成一个剪刀的形状。
“第一,我们缺人手,邀请你们加入。你们可以正常使用罗德岛这座陆行舰上的所有设施,有专门的宿舍和训练场。”
“作为交换,你们需要替我们执行一些隐秘且危险的任务。任务有风险,但我会尽全力保证你们的安全。”
“这是我的承诺。”
“第二,你们离开这里。但外面的危险,我们概不负责。另一个势力正在跟我们开战,周围全是他们的侦察小队。就凭你现在这副受伤的样子,走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不是,你说什么我就听你的?你什么“萨卡兹粗口”东西?”
无名小孩自然对博士的两种说不上好但一定坏的选择感到愤怒,这不就是逼着你选吗?
等小孩骂骂咧咧地发泄完,安多恩才缓缓睁开眼。
他闭眼沉思了许久,对方说得没错,自己这身伤,没一两个月根本好不了。
但要他这么不明不白地“住”下来,也不可能。
他必须先确定一件事。
“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两个雇佣兵呢?”
安多恩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她们死了吗?”
博士怔了一瞬,旋即明白安多恩指的是伊内丝和赫德雷他们。
“他们被我们收编了,现在也是我们手下的佣兵队。”
“你们是什么势力?”
“巴别塔,我们的宗旨与目标是建立一个能与泰拉诸国和平共处的卡兹戴尔。”
特蕾西娅很是主动地为安多恩解惑于当前所属的势力。
安多恩十分惊讶于萨卡兹里竟然有这样的人,竟然尝试和平的办法与诸国共处。
但很快,他又询问起博士。
“跟你们开战的是谁?你们又是什么身份?”
这次开口的依旧不是博士,而是特蕾西娅。她将手轻轻按在胸前,原本温柔的神情渐渐染上哀伤。
这个动作让她本就优美的身形更添几分脆弱,纤细的指尖抵着心口,肩膀微微内收,腰线在灯光下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度。
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牵动着观者的情绪,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我的哥哥所领导的组织。”
“而我,特蕾西娅,是卡兹戴尔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