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鲜血滴落在黑锁上时,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官体验在安多恩身上觉醒。
他自己就感觉跟这个法杖融为了一体。
这是一种远超他使用多年的法杖亲密感。
那种奇妙的感觉前所未有。
一瞬间,一道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不急不慢,不疾不徐。
那声音苍老而浑厚有力,更能无视语言的障碍,将意思直接灌输给安多恩。
“好久没看见来人了,怎么你们跟他们一样开始厮杀起来了?”
“你是指谁?我应该称呼你为什么?不过看起来我似乎快要被这家伙杀死了。”
安多恩自嘲的语气听着脑海里老者的问话。
“我?名字的话其实毫无意义,但是如果一定要给我一个用来称呼的代号话...”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久远的记忆中搜寻着什么。
“叫我时序吧。”
时序如此说道,它所给予安多恩能够了解只有这个。
“你似乎要死了,萨科塔。”
“快死了,但还没死。”
安多恩呛了一嘴时序那不吉利的话语,这让巨兽时序感到一丝罕见的有趣。
比起某个在自己梦游时,叫来一伙人把自己的躯体撕成碎片的家伙,眼前的萨科塔似乎还挺有耐心。
“你放慢了时间?”
安多恩格外地多话,无他毕竟人要死了,也许话多都是要给别人听的,只是可惜是一个不是人的家伙。
自己估计也没机会讲给莫斯提马她们自己眼睛好了的事实。
他看着酒神的动作变得无比缓慢,更好笑的是,那个家伙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时间的异常。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狰狞的表情,死死地盯着安多恩。
安多恩嘴角处还在流淌的鲜血,证明了他自己的时间并未被放慢,也许是眼前这个名为时序的家伙刻意为之。
“小小的动动手罢了,这个家伙在我这里还不值一提,但是你身上有些东西是他想要的。”
时序很欣赏眼前这个家伙,在死之前还能有那么多话给自己讲。
不像其他来到这里的家伙,被搞死的时候都在忏悔,无意义的忏悔有什么用呢?
“你想要活着吗?”
“那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我可不是故事里那些为了活命什么都可以付出的家伙。”
安多恩打断了时序还想接下去的话语,提前公告了自己的原则。
“代价?我不需要什么代价。”
时序的语气中带着纯粹的好奇。
“你告诉我,你在见到锁与匙的力量后看见了什么?”
很多人在见证了它所掀起的涟漪后,都疯狂地认为那是某种未来或者过去的真相。
也许眼前这个快死的家伙能给出自己一个惊喜?说不定呢。
安多恩沉默了一会,在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的情况下仍然描述起那个画面。
“我伤害了重要的人,然后另一个重要的人来把我杀了,最后我死没死我不知道。”
“那是过去还是未来?”
“我不知道,但它不会是过去,也不会成为未来。”
“不错的回答,那么,最后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我将把我的力量借给你。”
时序的声音里透出满意。
“安多恩。”安多恩喉咙里的腥甜堵在喉咙里,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好,拿到我的力量的话,别人是怎么称呼来着?巨兽代理人好像,那么,我的代理人,你可别死了。”
话音刚落,一种犹如在母亲怀抱般的温暖感觉净化着安多恩的身体。
喉咙里的腥甜消散了。
胸口处撕裂造成的血泊停止了涌动。
极致的疼痛感都在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在白光之下,安多恩的身形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的人形开始返祖,成为最初的模样,成为最初被赋予光环的萨卡兹模样。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又在瞬间重组。
如果此时的教宗在这里,一定会发现安多恩变化的模样,与拉特兰宗教壁画里的圣徒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威严,更加恐怖的姿态。
一对巨大的黑色巨角从他头顶冲天而起,上面镶嵌着黄金色的神秘纹路。
他的脸庞上,八只幽深的复眼缓缓睁开,倒映着整个洞窟的黑暗。
在他那洁白而庞大的新身躯里边,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左右两只黑色粗壮的大手,紧紧握住了黑锁与白匙。
另外四只手臂也从他的躯干中生出,每一只都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在他背后,两只遮天蔽日的翅膀在狭小的空间内猛然绽放开来。
如同真正的神罚天使降临!
解除了时间放缓的两人也开始了最终的对决。
“安多恩?”
酒神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愕。
“没想到你还能变成这副怪物般的模样,没事,我一样能杀了你。”
他嘴角不屑一声,认为这只是安多恩的回光返照。
然而,他思索的速度,完全赶不上安多恩拍击的速度。
一手黑锁,一手白匙。
时序在给予力量的同时,似乎也将这对武器的运用方法烙印在了安多恩的灵魂深处。
安多恩此刻发挥出了远超想象的力量。
安多恩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酒神在被安多恩正面拍飞的时候,他的右臂直接被那股巨力拍碎了骨头,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样子。
当下看来,安多恩确实得到了这股可怕的力量。
但是他肯定是有弱点的!
酒神心中闪过一丝狠厉,也许是时间,也许是那两个诡异的法杖。
无论如何,今天的赢家必须是自己!
酒神怒吼一声,直接用左手把扭曲的右臂硬生生扳回原样。
骨骼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区区肉体而已,顷刻复原就好了。
一跃而起的酒神准备重复那套贯穿了安多恩的动作。
但是这次攻击的目标显然不可能是胸口,而是他的复眼!
没有了视野,你就……
下一刻,酒神猛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安多恩狠狠地打进了地下的岩层里。
怎么会!怎么可能!
那一瞬间,我也动用了遮蔽的能力,为什么他不会……
只可惜酒神的思绪被彻底打断了。
安多恩除了用法杖的两只手外,其余四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酒神展开了暴风骤雨般的打击。
拳头如同陨石般落下。
酒神的肉体在不断经受着安多恩的捶打。
肉体与精神的双重伤害,让酒神的自信心砰然倒塌。
他扭曲的笑脸此时已经完全被惊恐所取代。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这家伙就是杀不死啊!
为什么每次要到最后一步就会有人阻拦我啊!
“不要小瞧我啊!安多恩。”
酒神发出不甘的咆哮。
而安多恩,在感受到酒神那摆在脸上的扭曲愤怒后,觉得这场过家家是时候结束了。
那么品尝一下镇魂曲的力量吧。
酒神,这就是我为你献上的大礼。
白匙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深陷地下的酒神彻底笼罩。
安多恩用着他那庞大的手,对着酒神的方向虚空一握。
下一刻,他松开了手。
酒神不见了。
虚空吞没了他,让他就这么跟不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而酒神的结局如何呢?
他将被安多恩永久剥离了剩下的亚空间本质,并永久放逐至亚空间之内。
连一粒尘埃都不曾留下过。
这是时序给安多恩解释释放镇魂曲的能力。
而在庞大的身躯之下,一点一滴的光粒从安多恩的身躯上离开并消散慢慢恢复成人形的模样。
但是伤口并不会复原,时序的力量是有代价的,代价是更加亏空的身体和模糊不清的意识。
肌肉在痉挛,骨骼在哀鸣,血液的每一次奔流都像是在血管里灌满了滚烫的铁砂。
在黑暗的洞窟里,仅剩的光明也就只有手里的黑锁与白匙。
在高高地把头颅扬起后,捂住伤口的手也终于松开,最后无力地垂落下去。
如孩童那般陷入了安详的睡眠之中。
而与此同时,在原来的铳骑与其他特勤小队的尸体里,有个人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瞬。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打破了洞窟的宁静。
那是一阵脚步声。
忽远,忽近。
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片刻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黑锁与白匙的光芒边缘。
那是一个少女。
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宽大许多的黑色背心,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洞窟,掠过那些形态各异的尸体,最后,定格在沉睡的安多恩身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安多恩的脸颊。
冰凉,没有反应。
她的视线又落在了旁边的黑锁与白匙上,那两件散发着微光的神器,让她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看来这里就你一个活人了。”
“感觉这个家伙……有点沉啊。”
“把他带回营地里,再问那些大叔怎么说吧。”
少女微弱声音的自言自语没有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