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通道墙壁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焦黑与划痕,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几根断裂的电缆耷拉在半空,不时迸发出危险的电火花。显然,反物质军团的入侵已经把整个空间站搅得一团糟。
丹穹跟在叽叽喳喳的三月七身后,眼角的余光扫过一旁始终手握长枪、保持着最高警惕的丹恒,眼神有些微妙。
果然剧情发生改变了。
正常的走向是,他和两小只相遇后会去找阿兰,但是从两人的交谈中可以得知,现在他们只是在空间站这里停靠歇脚,三月七和丹恒出来玩耍,然后遭到了袭击。
不过,也无所谓。
对于剧情发生改变这种事,他早就习惯了。想当初打那场乱七八糟的圣杯战争时,管你什么UBW还是HF线,开局就全被一个不该出现的Avenger搅得天翻地覆。
他甚至还清晰地记得,当初面对某个不该存在的狂阶雷神托尔时,那家伙可是当着自己的面用喵喵锤锤爆了一整个大楼。
其他很多御主都在瑟瑟发抖——
除了某头铁的开局丢一划令咒的少女以及自己。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任何所谓“剧情”得来的情报都只能信三分。
可以当做参考,但真拿来当圣经……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前面有动静。”
突然,丹恒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丹穹的思绪。
只见通道拐角处,三只低级的“虚卒”摇摇晃晃地出现,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发现了活物后,立刻发出了刺耳的嘶吼,猛冲过来。
丹恒一句话没说,一步踏出,将三月七和丹穹护在身后。
他的身法矫健而沉稳,手中长枪“击云”如游龙般刺出,枪尖在狭窄的通道内划出数道精准的寒芒。
每一次突刺,都恰到好处地命中了一头虚卒的核心。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浪费一丝力气,三头怪物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滞,随后轰然倒地,化作数据碎片消散。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哇哦,丹恒你好帅!”
三月七在后面鼓掌喝彩。
丹穹则是在心中默默点头。
枪法很扎实,基础功底不错,战斗风格偏向精准和效率,是个合格的战士。
不过……
清理完杂兵,丹恒回过头,看到丹穹那一副若有所思、仿佛在“评审”的表情,眉头又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在前面带路。
在确认了暂时的安全后,丹穹理清了思绪,决定主动出击,获取一些必要的情报。
或者说——
继续演戏。
做戏做全套嘛,这是常识。
“说起来……”
他看着他们的背影,状似有些犹豫地开口。
前面两人立刻停下了脚步。三月七轻快地转过身,一阵清甜的香风也随之拂过丹穹的鼻尖。
嗯,不愧是纠缠之缘精,就连味道都很好闻,满分。
“怎么啦?”三月七不知道眼前这个“失忆者”正在心里给自己的气味打分,只是好奇地问道,“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不用客气!”
“那我就直说了。”
丹穹挠了挠脸颊,露出一副“我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傻”的表情:“你们说的那个星穹列车,到底是做什么的?”
“诶?这个嘛……”
一听到这个问题,三月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仿佛找到了可以大展身手的领域,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开拓者……”丹穹看起来像是被某个词触动了,他打断了三月七的话,有些困惑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个词,我好像有点印象……开拓者,也被称作……【无名客】,对吧?”
“嗯嗯,没错!”三月七下意识地点头,随即才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他,“咦?你能想起来这个?太好了!看来你的失忆也不是很严重嘛!”
“所以,”丹穹顺着杆子往上爬,一脸求知地问道,“无名客……又是什么?”
“啊……这个……”
这一下,刚才还滔滔不绝的三月七,瞬间卡壳了。
她的小脸微微一红,眼神开始四处乱瞟,手指不安地绕着自己的发梢。
“无名客嘛……就是……就是开拓者的别称呀!”
她试图蒙混过关。
“那为什么叫无名客呢?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丹穹继续追问,眼神纯真无比。
“这个……这个嘛……因为,因为我们都很无名……不是,因为开拓之神祂……哎呀!”
三月七彻底语塞了,她求助似的看向丹恒:“万能的丹恒老师,你来解释啦!”
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一旁的丹恒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向前一步,平静地接过了话茬:“我们无名客,是继承开拓之神阿基维利遗志,踏上旅途,将开拓精神传递给无数世界的人。”
他的解释清晰而深刻,比三月七的即兴发挥要强上百倍。
说完,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地锁定在丹穹身上,话锋一转,声音冰冷。
“你,一边说着什么都忘了,一边却能精准地说出‘无名客’……看来,你不是什么都记不得吧?”
“丹穹,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是这个姓?”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三月七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她看看丹恒,又看看丹穹,脸上写满了问号。
面对这直击核心的质问,丹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内心却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哦豁,这下麻烦了。失忆遁可不好使了啊……
他沉默了片刻,在丹恒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突然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关于这个姓氏……”他煞有介事地说道,“我刚才好像又想起来一点模模糊糊的片段。”
“什么片段?”三月七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丹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神秘兮兮地凑到三月七旁边,压低声音,用只有她和丹恒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
“三月啊,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前世,那边的丹恒小哥,其实是我亲弟弟。”
“哈?”三月七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然后呢,”丹穹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当时好像欠了他一大笔钱没还,所以这辈子我是来还债的!你看,这不就对上了吗?都姓丹,肯定是有这种奇妙的缘分在里面的!”
“……”
丹恒的额角,几不可查地爆出了一根青筋。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对方是某个组织的间谍,或者是什么神秘的实验体,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如此严肃的质问,换来的居然是这样一套荒诞到离谱的“前世欠债”理论。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噗……”三月七看着丹恒那副想发火又发不出来的便秘表情,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那个……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有点带感?”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嘛,别当真。”
丹穹看丹恒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立刻见好就收,他拍了拍手,恢复了正经的表情,义正言辞地说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空间站的危机,不是吗?至于我个人的问题……嗯,那都是小事,可以等我们安全了,回到列车上再慢慢聊嘛!”
他成功地用“大义”把话题给堵了回去。
丹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心头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跟眼前这个滑得像泥鳅一样的家伙继续掰扯下去,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哼。”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算是默认了丹穹的说辞。
随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率先向通道深处走去。
他决定了,等见到瓦尔特先生就把这家伙交给对方来处置,想来瓦尔特先生会问出些什么。
看着丹恒那略显僵硬的背影,丹穹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计划通的弧度。
呵,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