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维口中的“秘密通道”不过是码头铁丝网围墙一处被野猫钻出来的、隐蔽的破洞。但对于承太郎和花京院来说,这无疑是通往神秘国度的魔法门扉。
“就是这里!看,本船长的导航精准无比吧?”
乔维得意地指着那个需要弯腰才能钻过的缺口,金发在咸湿的海风中飞扬。他率先灵活地钻了过去,转身朝两人招手,笑容灿烂得晃眼,“快来!‘海盗宝藏’在召唤了!”
码头的喧嚣瞬间扑面而来——巨大的货轮像钢铁山脉般矗立在海面,起重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搬运工粗犷的号子声,海鸥尖锐的鸣叫,还有空气中浓重的铁锈、机油和海水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一切对习惯于安静街道的两个孩子来说,充满了震撼与新奇。
花京院兴奋地小脸通红,毫不犹豫地跟着钻了过去。承太郎落在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刚才那个“幽灵”带来的心悸,学着花京院的样子弯腰钻过铁丝网.
粗糙的铁丝擦过他的校服外套,发出轻微的刮擦声。当他直起身,看到眼前壮观的景象时,碧蓝的眼眸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惊叹。
“好…好大!”花京院仰着头,几乎要摔倒,才勉强看到货轮“海洋号角”那巨大的船名标识。
“那当然!”乔维叉着腰,像个真正的探险家,“据说它横跨了半个地球,船舱里装满了异国的香料、宝石,还有…失落的藏宝图.”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眼睛扫视着周围忙碌的工人和堆叠如山的集装箱,“跟我来,我知道一个能看到‘宝箱’的地方!”
乔维带着他们像两只灵活的小老鼠,在巨大的集装箱迷宫中穿梭。
他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异常熟悉,总能找到工人视线的盲区,避开巡逻的保安。承太郎紧绷着小脸,警惕地观察四周,而花京院则完全沉浸在冒险的兴奋中,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好奇光芒。
最终,他们停在一排高大的集装箱阴影下。
乔维指着不远处一个半开的巨大舱门,里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到码放整齐的木箱轮廓。“看!那就是‘宝箱’!不过现在有人守着…”他指了指舱门旁两个正在抽烟聊天的工人。
“唔…要等他们走开吗?”花京院小声问,有些失望。
“等?那多没意思.”乔维狡黠地眨眨眼,从宽大的裤兜里摸索着,“看本船长的调虎离山计!”他掏出的不是什么高科技道具,而是一个…午餐剩下的、包装有些油渍的饭团。
在承太郎和花京院困惑的目光中,乔维用力将饭团朝着远离舱门的另一个方向扔去。饭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掉在一个空油桶后面。
“谁?!”抽烟的工人立刻警觉地望过去。
“好像有野猫偷东西?”另一个工人皱眉。
“去看看!”两人掐灭烟头,朝油桶方向走去。
“就是现在!”乔维低喝一声,率先像离弦之箭般冲向半开的舱门。花京院紧跟其后。承太郎犹豫了一瞬,看着工人逐渐走远的背影,也咬牙跟了上去。
舱门内的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灰尘和一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气味。巨大的木箱堆叠到舱顶,只留下狭窄的通道。阳光从舱门斜射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无数尘埃在其中飞舞。
“哇…像迷宫一样.”花京院惊叹,声音在空旷的船舱里激起轻微的回响。
“嘘!”承太郎立刻制止他,警惕地竖起耳朵。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指甲刮过木头的“沙沙”声,在寂静中若隐若现。这声音让他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又是那种感觉…不好的感觉.
“怎么了,承太郎?”花京院也听到了,有些紧张地靠近他。
乔维却像没听见,兴致勃勃地研究着最近的一个木箱上的标记:“看这符号,像不像古埃及的圣甲虫?说不定里面是法老的陪葬品…”
“乔维!”承太郎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严厉和焦急,“有东西!”
沙沙声…变大了!而且不止一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木箱内部、在头顶的黑暗中、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同时摩擦!
“啊!”花京院突然短促地惊叫一声,指着他们进来的舱门方向。只见那沉重的金属舱门,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可阻挡的速度,无声无息地关闭,最后一丝光线被切断,船舱彻底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糟了!”乔维的声音也失去了之前的轻松,带着一丝的慌乱,“门怎么关上了?!”
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视觉。那无处不在的“沙沙”声骤然变得清晰、密集、仿佛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包围.
“幽…幽灵?”花京院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紧紧抓住了承太郎的胳膊。
承太郎能感觉到他在剧烈地发抖!他自己的心脏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向上爬。他想起那个幽蓝的轮廓,想起它冰冷的目光…难道这里也有?甚至更多?
“不是幽灵!”乔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但尾音十分颤抖,“是…是老鼠!对,一定是大老鼠!船舱里老鼠很多的!”
他的解释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那沙沙声的节奏、密度和其中蕴含的恶意,绝不是普通老鼠能发出的,承太郎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正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向他们脚边靠近.
“啊——!”花京院再次尖叫,猛地缩回脚,“有东西碰我的脚!冰冰的!像水一样!”
“花京院!”
承太郎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对于挚友的担心。他想寻找,想帮忙,想保护朋友们!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或者说,是某种超越视觉的“感觉”——捕捉到一团极其微弱、几乎融入黑暗的幽蓝光芒,在他身侧模糊地闪烁了一下.
是“它”!那个“幽灵”又出现了!
曾经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袭来,他小小的身体不住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完了…它来了…它要抓住我们了…”
“承太郎!花京院!别怕!”乔维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破音的急切,在黑暗中如同惊雷炸响.
“靠墙!快背靠墙壁!别让它们包围!”
这声大喊像一根针,刺破了承太郎意识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恐惧泡沫。
“保护…花京院…还有乔维…他们是我…朋友…”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星,微弱却顽强地燃烧起来。
“花…花京院!”承太郎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巨大的颤抖,但他强迫自己开口,用尽全身力气,反手紧紧抓住了花京院冰冷颤抖的小手,“靠…靠墙!听乔维的!”
他几乎是拖着吓懵了的花京院,凭借着对刚才舱门方向最后一点模糊的记忆,摸索着向一侧的墙壁撞去。
黑暗中,他撞到了木箱的棱角,膝盖生疼,但他顾不上了。终于,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金属舱壁抵住了他的后背。花京院也紧贴着他,两人的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乔维!你在哪?”承太郎对着黑暗大喊,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担忧。
“我没事!我在这边!”乔维的声音从稍远一点的地方传来,似乎也找到了墙壁的依靠。但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压抑的喘息和在忍受痛苦的闷哼。
沙沙声…
已经近在咫尺,承太郎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腥气扑面而来!有什么东西,就在他脚前不到半米的地方.花京院死死捂住嘴,压抑着啜泣。
“滚…滚开!”承太郎突然对着身前无尽的黑暗,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
这吼声既是为了威慑那看不见的怪物,更像是他对自己内心恐惧的一次冲锋!
伴随着这声怒吼,一股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力量,或者说意志,猛地从他身体深处爆发出来,他下意识地朝着那令人作呕的腥气和沙沙声最密集的方向,狠狠地挥出了拳头.
“欧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