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彻骨的雨水渗入了伤口,因此睁眼的青年也不免检查,伤势的恶化远比他所想的更为严重。咬牙起身,于街角踉跄而出的他看了眼手表。现在离药店及超市开门还有一段时间,可若再不止血的话,他很可能挺不过这个清晨……
啪嗒。双膝乏力的他再度扑倒于水泊中,任由鲜血泛开,实在无力行动的青年不免苦笑起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当前处境,也正因如此,他才不能前往医院或是向他人求助。说来也好笑,青年没少拟定突发事件的应对方案,这其中更不乏针对该情况的。只不过,当事情真发生时,他还是一样手足无措。
光保持睁眼就已筋疲力尽,眼睁睁看着朱红于水泊中不断淡去,意识到自己凶多吉少的青年正被一种强烈的倦意不断包括。随着鲜血的流淌,热量也在一点点消逝。无孔不入的阴寒来势汹汹,势要将他彻底冻结。
“糟……”
气若游丝的青年只觉得眼皮骤然变沉,异常模糊的意识更是在雨水的冲刷下被不住撕扯。可就在他即将认命的时候,雨势却不知为何小了不少。
“你怎么了?”
确认女声并非幻觉的青年用尽最后的力量翻过身,而他就此看到的则是宛若天使的存在:
渗透阴霾的微光照亮了女子的秀美脸庞,注视着自己的是一对仿佛碧海的无暇双眸,她的那身白色裙装纵使被濡湿也依旧圣洁。正因为有了这次的四目相对,青年才不至于溺毙。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伸手,但当女子将自己的温度传递时,青年也吐露了心声:
“麻烦抬我一手。”
有着金色秀发的女子用微笑来作答,她更为用力地握紧了青年的手,似乎是想借此告诉他,自己不会对他弃之不顾:
“放心好了,我会救你的。”
“……哎?”
不明女子之意的青年很是疑惑,按理来说,救助自己的最合理方式应该是拨打急救电话。可她却没这么做,反倒是顺势蹲了下来: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眼看青年仍旧怀疑,俯下身子的女子也道出了最具说服力的话语,“放心吧,没我治不好的伤。”
宛然一笑,两人的命运也就此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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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sion.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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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约定时间。”
眼看我毫无惧色,米拉也不再对交易之事闭口不谈。而从她的表现不难看出,其兄长哈沃克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如果说斯戴奥是我最不想与之证明抗衡的狠角色,那哈沃克就是我最不想与之在脑力上较劲的智囊。我不止一次深切体会过,与这种智力超群的人对抗是有多么痛苦。更可怕的是……这人还特别勤奋,在机构里他就时常给自己充电,阅读各式各样的书籍以充实自己的知识面。我很庆幸自己能结交到哈沃克这么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可如今,这位友人也将成为最令我棘手与惧怕的敌手。
“你哥不来吗?”
“他会在需要他出现的时候出现。”
事实上,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直到现在的我都没摸清斯戴奥的能力正体,就更别提哈沃克和米拉的。同样是三人一组,恋家姐妹与我的这一组可谓是毫无优势。当然,我也犯不着那么悲观。毕竟哈沃克从来就不是个会出尔反尔之人,既然他提出了交易,那他自然也会遵守规矩。只不过……我没法保证在交易结束后,他会不会继续对比利斯出手。
“时间差不多了。”
看了眼手表的米拉示意我【时之夹缝】即将结束,刚忙起身并跑至高速公路边缘,我可不想被迎面而来的车辆撞个正着。
“为什么接下这委托?”
米拉的枪口依旧对着我,与在一旁针锋相对的男人与斯戴奥不同,我这边算是被完全压制了。与其这么僵持下去,不如向她直言自己的苦衷:
“因为我欠比利斯家一个人情。”
我从不觉得救出夏尔菲德就能报答夏妮娅的救命之恩,更不觉得这么做能让比利斯觉得对我有所亏欠。我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我相信如果夏妮娅还在世,她也会向我提出同样的请求。我没法拒绝她,拒绝那个帮助了无数人的善良女子。
“有时间聊聊吗?”
就在【时之夹缝】的同时,米拉也递来了一只耳麦。很显然,这个是她用来与哈沃克通话的,我在点头示意后,我也接过了耳麦并随之戴上:
“好久不见,迪蒙。”
“是啊,好久不见。”
哈沃克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在我的记忆里,他总是那么悠然自得、处事不惊。我十分肯定他的谋划能力,如果这是他蓄谋已久的计划,那早在我展开营救行动前,我的半只脚就已经踏在了失败的鼻渊。我的调查非常仓促,而他却有足够的时间来统筹这一切。
“很遗憾,现在的我没法和你把酒言欢。”
“我也一样。”
如果不是此情此景的话,我想就算我再怎么不爱喝酒,也会和自己的旧友们喝上一杯。但这次,我们非但不能并肩作战,甚至还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上。长叹一口气后,我也问出了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你是想赢下【全知全能之争】,还是说单纯的要对比利斯复仇。”
“这个话题,我觉得当面回答比较好。”
顺着米拉的视线看向了一旁,男子已与斯戴奥拉开了距离。她示意我跟上其脚步,很显然,哈沃克本人并没亲自奔赴战场。和过去一样,作为团队里的智囊,运筹帷幄的他是不会轻易出现在战场上的。米拉带着我进了一辆越野车,看她的样子似乎是不打算再等斯戴奥了。
“把他一个人丢那,真没问题吗?”
“他又没缺胳膊少腿,只不过是挨了一枪,还没打在什么要害上。”
很难想象这会是同伴之间会说出的话,但考虑到受伤的是那个不要命的斯戴奥,好像这番结论又显得合情合理起来。不由得摇头苦笑,就这么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和他们一起合作的那段时光。
“其他人,都还好吗?”
在路口等待红灯跳转的时候,米拉冷不丁问了我一句。也是在这一时刻,我才恍然想起她从来就不是个铁石心肠的狙击手。
“虽然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遗憾,但好歹都在过自己的日子。”
离开机构,也就意味着【一人之军】完全解散。作为【一人之军】的前成员,我们是怎么都绕不开这个话题的。与其说有些伤感,不如说非常遗憾。我们最初是本着脱离机构的掌控,可最终却因为一系列的意外变成了所有人的分道扬镳。
“……那你有找过她吗?”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米拉口中的“她”代指何人,也正因如此,当提及“她”时,我的大脑才会土壤当即。刚忙去遏制记忆的侵袭,我可不想让米拉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当然有找过,不过她也挺忙的。”
要彻底忘却一个人谈何容易,更何况,“她”在我的心中可不止有一席之地。或许很多人都在记恨“她”,觉得要不是“她”的话,事态也不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我和你一样,相信那不是‘她’的错……不过,依‘她’的性子,可能还在自我惩罚吧。”
米拉是“她”的挚友,可能比我更了解“她”。我很想替“她”向米拉道谢,但仔细想想这样做实在是过于见外。也是在我犹豫之时,米拉一脚踩下了油门。伴随马达轰鸣,我们的叙旧也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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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嘛,还真符合他的作风。”
哈沃克无论形象与气质都像极了文学作品中的贵族,当然,他的品味与格调也相当出众。看了眼站在我身后的米拉,她似乎并没同我一起前往的意思。
“我哥就在展厅里等你。”
“知道。”
在与米拉告别后,我也穿过了大理石长廊前往展览馆。我自然算不上一个文化人,所以鲜有时间去逛展会。再加上现在所出展的净是些考古出土物及文献,我更是毫无兴趣。就这么按照指示前往展馆深处,我发现哈沃克早在此地恭候多时:
他的穿着打扮很是休闲,衬衣外是一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牛仔裤与板鞋的搭配则令他更显精神。哈科沃的身形相较我与斯戴奥要稍显苗条,见我到来,他也顺势解释起自己正在注视的一件展品:
“就还原度而言,这尊金棺算是非常高的了。”
“怎么,这个是赝品?”
索性接下他的话题,我也顺便观察了眼位于正前方的金色棺木。我虽历史知识有限,但就算是外行人的我也能一眼看出放置玻璃柜中的是图坦卡蒙的金棺。这具棺椁经由纯金打造,无论锻造技艺还是雕刻都可谓是举世无双,更重要的是,那骇人听闻的图坦卡蒙诅咒也源自于此。
“图坦卡蒙的金棺这几年来就没离开过开罗,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通过现代技术复原出的赝品。”
哈沃克与米拉近乎一致的碧绿双眸总闪烁着智慧,他是我们之中最博学的那个,所以担任军师之职可谓是毫不违和。面带微笑的他就这么转过身,除了皮肤稍显暗沉外,我实在找不出他与过去想比有什么变化。
“要不介意的话,先解释下你到底想做什么。”
调侃到此为止,既然是来谈生意的,那我也得摆出该有的架子。哈沃克对我的直接了当并不意外,他耸动双肩,视线则在一个个展品之间游走。
“事实上,这两者并无差别。比利斯渴望胜得【全知全能之争】,而我则打算和他们算一笔旧账。那我没理由让他们如愿,不是吗?”
哈沃克的回答对我来说并不算意外,只不过如此一来的话,我的定位也就更加更为微妙。
“所以,你才不惜绑架夏尔菲德吗?”
“她同样是比斯利家族的一员,即便她与过去的事情关系不大,但我仍需要用她来向比利斯表达我的态度。再者,我向来追求效率,如能一石二鸟的话,我没理由放过这机会。”哈沃克先前悠闲的有所收敛,随着他目光逐渐认真起来,我也预感到接下来的话题将越发严肃,“聊聊你自己吧,你怎么就欠了比利斯人情。”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你查不到的信息。”
“懒得去查,再者,挖黑历史也不像是朋友该做的。”
哈沃克不光是智囊、军师,同时也是一个顶尖黑客。只要他需要,不过是敲敲键盘的功夫,他便能获取到海量信息。我很庆幸他品德高尚,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知晓我几乎所有秘密的人。
“夏尔菲德的孪生姐姐救过我一命,有恩必还,这是我向来的准则。”
“所以你才要急着与比利斯两清?”
“要想两清显然没那么简单,但最起码的,我得保证夏尔菲德安然无恙。”
“可惜的是……这事并不归你我说了算。”没人愿意与哈沃克为敌,特别是认真起来的哈沃克,“她的安危取决于比利斯家族的态度。”
“我不能也不想代表比利斯家族,但我手上好歹还有个把筹码。”说着我便向哈沃克展示了属于朗姆的【教皇】,“比利斯家族中虽有人对你们怀恨在心,但不至于所有人都不愿和你们聊。不过在此之前,能和我聊聊,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哈沃克不是个会意气用事的事,他往往是我们之中最沉稳的一人。我有理由相信他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他与比利斯家族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眼看我如此坚持,哈沃克也不再遮掩,他将视线重新挪回了金棺并将这一切娓娓道来:
“你应该记得,我和米拉是很晚才进机构的吧。”
“嗯,你们是倒数第二。”
【而“她”是最晚加入的。】
“那我想你大概也能猜到,我们是因为父母死于非命才流落至机构。我与米拉曾拥有非常优渥的生活环境,可随着比利斯的灭门,我们才流离失所、一无所有。”
“所以你是打算上演一出《基督山伯爵》吗?”
哈沃克先是用一声苦笑作答,我非常清楚他不是个肤浅或者小肚鸡肠的人。除此之外,我们也没少目睹因复仇而引发的悲剧。
“复仇是愚者的游戏,但要完全放下过去也不是那么简单。有关这件事,我们谁都没说。因为我知道一旦说了你们十有**会参与进来,就和那家伙一样。”斯戴奥的暴躁易怒同样是其真性情的表现,事实上,哈沃克说的一点都没。如果他真和我聊了这些,我自然做不到袖手旁观,“在大家分道扬镳后,我与米拉流浪了一段时间。也是在这段日子里,我们发现比利斯家族的恶行远不止于此。为了赢下【全知全能之争】,他们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因他们而成为孤儿的孩子大有人在。说真的,我其实都快忘记自己背负的深仇大恨了,我也曾打算忘记这一切重新生活。但比利斯总喜欢闯进我们的生活,而今时不同往日,我想学有所成的我们不该放过他们,更不该让我们身上的悲剧继续上演。”
我们曾为机构干了不少脏活,但这不意味着我们泯灭了人性。即便清楚这么做并不能抵消过错,可我们还是会做些力所能及的善事。我们的身上多少还残存着一些正义感,所以我才有理由相信哈沃克做这一切不完完全全是出于私欲。
他的理由过分充分且正当,以至于我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曾经说过,我们之所以成为这样的人,不是为了去增添伤害,而是应该……”
“而是应该阻止伤害。”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理念,我才成了一名侦探,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中去行善。
“我没有伤害那姑娘,这点请你相信我。”点头示意的同时,哈沃克也就此表明自己的条件,“但同样的,我不能就这么放她走。我需要一枚等价的筹码,一枚能让我与比利斯家族周旋的筹码。”
“你看这张塔罗牌如何?”
朗姆主动交出了自己的【觉醒塔罗】,就冲着一点我想哈沃克也能看出他的诚意。但令我意外的是,哈沃克却摇了摇头:
“我需要的不光是【觉醒塔罗】,还有他的主人。”
“为什么?”
“因为一旦失去了【觉醒者】这个身份,那他对比利斯家族来说就成了累赘。”
综合朗姆先前的发言,我大概能明白比利斯家族是何等的现实,而这一家族的首领更是个不折不扣的冷血动物。也是在我迟疑之时,哈沃克轻轻敲了敲身前的玻璃展示柜:
“就算比利斯的信息再为滞后,差不多到这时也该反过味了。如果他们集结兵力,那到时候会产生的伤亡可就不止这些了。”
比利斯家族显然是为了赢能不惜将无辜者牵扯进来的类型,若不赶快做决定的话,那一场血战恐怕在所难免。
【怎么老要我来做这样的决定……】
感叹命运不公的同时,我也缓缓道出了两字: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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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联系上了朗姆并向他表明了哈沃克一行的目的和态度,就在我犹豫是否要明说的时候,品出我言下之意的朗姆竟直接答应了哈沃克的条件。他表示自己愿意来博物馆参与交易,只不过需要我们做好迎战的准备,毕竟事情闹到这个份上,比利斯也没可能忍气吞声。
除此之外,朗姆也大概率预料到了哈沃克的计划, 所以才会先一步给了我【教皇】。毕竟要是直接亲自前来的话,他就没时间去做准备,更没办法静观其变。
【和聪明人打交道好像也不完全是好事。】
感叹的同时,我也拨通了姬的号码。事已至此不让她们也横插一脚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如有她们鼎力相助的话,我也能应付更多的突发状况。没过多久,我便在展厅门口看到了一个劲地朝我招手的小优。快步走到两人的身边,还没等我开口打招呼,小优便先一步讽刺道:
“看你的样子,是又挨了一顿胖揍吧?”
“我觉得用切磋来形容更为贴切。”
调侃过后,我也向恋家姐妹表明了现状以及之后要做的事:
“这种情况下大概是没法做到绝对中立了,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你们觉得我该站哪边?”
“按理来说,和比利斯狼狈为奸应该更为妥当。不过……连家人都能利用的家族,我不觉得他们会有多么可靠。”说这话的姬相当认真,情况也确实像她所说的那样,比利斯家族确实不值得信任,“既然绑匪是你的熟人,那我们也不妨做一次罪犯?”
面对姐姐的提议,不嫌事大的小优显得异常兴奋。我并没急着表态,反而是来到展柜外的自动贩卖机前点了一杯可尔必思。
“话虽如此,但我还得在比利斯身上额外押一注。”乳酸菌饮料算不上我的最爱,但只要味道够甜的话,还是非常有助于我思考的。果断扭开瓶盖,一口饮下半瓶的我向恋家姐妹表明了自己的计划,“只要夏尔菲德还是【觉醒者】,那她就是我们的‘免死金牌’。”
只有控制住了夏尔菲德,我们才能高枕无忧。也正因如此,我才需要恋家姐妹的帮助。在两人点头示意后,我也将【战车】交换给了小优。
“你不用了吗?”
“反正我用的也不熟练,再者,我也没办法预见后续的交易走向。要是真乱起来,我希望你们能保护好自己。”
“我们倒是没问题,不过笨蛋哥哥你怎么办?”
这还是小优第一次称呼我为哥哥,虽然加了个不怎么好听的前缀。但无论如何,这都表明了我们的关系有了一些缓和。
“谢谢你的关心,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说着姬便提起了一个手提箱,至于里面放着的尽是我们制作的各式战术道具,“虽不能保证帮你克敌制胜,但协助你撤退还是绰绰有余的。”
“感激不尽。”
就此打起精神,那危机四伏的“交易”也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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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准备好了吗?”
赶回展厅的路上,哈沃克也发来了询问。而应了一声后,斯戴奥也像过去一样,抓紧机会对我一顿嘲讽:
“我怀疑你光杆司令当久了,已经忘记怎么指挥了。”
“肌肉记忆也能忘的吗?”虽然知道他们会拉我入伙,但这样的发展实在是太快了些,“哎,又被你们逼上梁山了。”
“你应该觉得熟悉才对。”
米拉不禁笑出了声,各自整理手头的家伙后,我们也简单分析了下当前情况。
“对了,我把你的那两位同伴也拉进了我们的通讯频道了。毕竟,在这档子事结束前,我们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之前哈沃克找上恋家姐妹时,我就预感到他会拉拢两人。从某种角度看来,她们的利益确实一致。所以对于恋家姐妹会答应入伙,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唔~~小优才不是蚂蚱呢!”
气呼呼的小优刚忙抗议,不过就这么看来,恋家姐妹似乎也认同了哈沃克的计划。
“既然大家都这么相信你,那你可要好好表现哦,迪蒙君。”
“你们这是打算把我架起来啊。”抱怨的时,我也回到了展厅。多番观测展厅的结构后,我也着手拟定起行动计划,“米拉,我需要你来安排埋伏点,一旦情况有变,你便需要协恋家姐妹一同加入战局。至于斯戴奥,能不能镇住场子就看你的了。”
拍了下老友的肩膀,只见他很是不爽的啧了下,一副“这不是在说废话”的样子。
“说起来,你没大碍吧?”
斯戴奥确实是结结实实挨了男子一枪,不过现在显然没时间给他仔细处理伤口。在简单的包扎后,他也披上一件外套以作遮掩。说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男子那枪是对准了斯戴奥心脏,但他仍能死里逃生,只能说他的【觉醒能力】确实足够强劲。
“要是真动起手来,把那王八蛋交给我。”
并没有正面回答的斯戴奥显然对先前的一枪怀恨在心,点头认同其说法后,我也看向了一旁的哈沃克。他并不紧张,甚至还有些小兴奋。看得出,他非常满意目前的状态:
“我只能做个中间人,负责聊的人还得是你。”
“我知道。”
哈沃克的回答算是令我松了口气,在确认了自己准备完全后,我们也迎来了朗姆以及比利斯家族的其他成员。如果说我们都做好了准备,那朗姆自然已是全副武装。他示意家族的其他成员驻足原地,自己则独自走了上来。
我特意观察了下哈沃克与朗姆,前者的表情相对轻松,后者则异常警惕。
“你究竟有何目的?”
比起询问,朗姆的口吻更像是在责难。只可惜哈沃克并不会吃这一套,轻叹一口气后,我的旧友也随之作答: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都清楚我的目的才是,朗姆.D.比利斯。”不急不慢报出朗姆的的全名,顺势迈步上前的哈沃克已在气势上形成了压制,“我想终结我们家族之间的恩怨,为此,我需要你们家主——威士.D.比利斯的项上人头。”
我本以为朗姆会惊讶不已,没想到他不过是摇了摇脑袋。随后将视线挪向了身后的家族成员。
“你的这番发言无异于向我们宣战。”
“我知道,但这正是我想做的。”
气氛在哈沃克的一字一顿讲述中降破了冰点,面对他的游刃有余,朗姆却显得十分遗憾。
“我们本可以用更加文明的方式来处理这一切。”
“可能我们对文明的认知存在差异,但不客气的说……比利斯家族从来就不是一个因为文明家族。”哈沃克虽然语气平缓,可眼神却难掩其愤怒,“只要威士还在家主之位,这点就不会有所变化。”
“比利斯一族的名誉不容诋毁。”
谈判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到了破裂的边缘,只不过无论朗姆还是哈沃克都没有当即动手的意思。或许真像朗姆自己说的那样,他是个生意人,比起动手他更愿意用生意人的手段来解决这一切,只可惜这条并不适用于其他的比利斯家族成员。
“本就不存在的名誉无需守护,比起这些,我认为你更该想想你的女儿,她才是真正需要你去守护的对象。”话题总算是绕了回来,面对哈沃克的咄咄相逼,眉头紧锁的朗姆也随之沉默,“弥补过错,永远都来得及。”
所有人都在等候朗姆的最终抉择,在思忖了片刻后,捏了捏太阳穴的他也就此开口:
“如果你们一意孤行,那我们也只能开战了。”这应该是所有人都不想听到的回答,可就在我想要开口之时,比利斯家族的其他成员也纷纷举起了手中武器,“所以……你打算站在哪边?”
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所有人的目光兜兜转转还是锁定在了我的身上,我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然后重申了我一直以来的态度:
“夏尔菲德……还有夏妮娅的那边。”
没错,我的立场从来就没和朗姆或是比利斯统一过。即便剑拔弩张、厮杀一触即发,我也会如实作答。也正因为我的这番发言,两方的平衡被彻底打破。眼见我在射程之中,朗姆身后的家族成员也当即挪动枪口。只不过,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之时,枪口却莫名对准了他自己的脑袋……
乓!当即毙命的武装者连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而这也成为开战的号角。急性子的斯戴奥二话不说拔刀就砍。原以为朗姆会被打个措手不及,没想到他竟第一时间横起了手杖。在拨开斯戴奥的军刀后,朗姆也顺势抽出了藏匿手杖之中的刺剑,寒芒乍现的同时,其身后也燃起了无数枪火。
【我就知道!】
敛起身子的我刚忙钳住一名武装人员的手臂并强行调转其枪口,随着一阵枪响,我也击毙了多名还没来得及瞄准的抢手。也是在同一时刻,斯戴奥的军刀也朝着我笔直飞来。好在我反应迅速,侧身闪避的同时,军刀也埋入了武装人员的咽喉。
“下次能先说吗!?”
拔出军刀的同时夺走手枪,扫了眼展厅的我随之射击,在击中埋伏于二层的枪手后。摆出击剑姿势的朗姆也在一个箭步后发力,来不及闪躲的我只得格挡,可他却就此变招,在翻腕的同时探前一步,刺剑剑尖也直指我的燕窝。
无从闪避的我只得双膝跪地,虽说极为丢面,但效果却是那般显著。就在直刺划过了我头顶的时候,我也举枪锁定了他的胸膛。可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朗姆便用自己的过人击剑术化解了危机。挽出剑花的他顺势压下了手枪,而偏斜的弹道也无法对他造成威胁。刚忙掷回军刀,重获兵刃的斯戴奥也替我化解了朗姆的新一轮攻势。
一番交锋过后,我们重新拉开了距离,而武装者们也不再执着于射击,抽出折叠电棍的他们似乎做好了与我们短兵相接的准备。
“最后问你们一次,夏尔菲德在哪?”
“现在才问是不是有些晚了?”
“看来只有制服了你们,你才会老实交代。”
不再对话的朗姆举剑标准了仍在原地的哈沃克,虽然他来势汹汹,可这正中哈沃克的的下怀。哈沃克绝不是那种智力过人、反应迟钝的类型。他之所以会坐镇后方,不是因为他正面战力不足,只不过是因为他觉得这样能更好的发挥优势。
也是在两者的距离拉进之时,哈沃克的嘴角微微上扬:
“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那些早早就设伏于展厅的陷阱也随之启动。